《感情博弈》闹钟还没响

8、第 8 章 他应该要吻

　　魏澄怀最终没有留下，带着那件沾染着闻鹤语味道的外套，下了楼。

　　他坐在车里，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拨通了齐青的电话。

　　“帮我查件事。”魏澄怀开门见山，“大概十二三年前，闻家和我们家的一切往来，越详细越好。”

　　齐青顿了顿：“闻家？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魏澄怀没多说：“只是好奇。”

　　齐青想起最近的那些传闻，琢磨出点缘由，但他没有多问，应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魏澄怀这才猛然意识到，遇到闻鹤语之后，他的确变得有些奇怪。

　　他尚且弄不清楚这是不是一种别样的动心，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绝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从前对于旁人的事不在意，所以自然能做到不调查不追问。

　　可眼下那个人是闻鹤语，他的确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究欲望。

　　所以，这段关系，现在才刚刚开始。

　　魏澄怀回了自己的家，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原定要交给他的项目由他哥接手，没有理由，只是通知。

　　魏澄怀什么也没问，回了句“好”再没多说一个字。

　　从那天开始，不止是让他接手家里的部分生意这件事没再提起，让他结婚的事也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魏明宗和魏墨衡甚至还会偶尔过问两句他和闻鹤语的进展。

　　但要说进展，两人也实在没什么进展。

　　那晚说过的话好像是心事的剖白，但闻鹤语毕竟不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小孩子，在魏澄怀的那句“我喜欢你”刚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这段关系从那一刻才正式拉开序幕。

　　魏澄怀第二天照常一大早去接她，两人继续着先前相处的模式，但话里话外却多了越来越多的试探。

　　好几次那试探都要越界，眼看争吵一触即发，但两人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但他们彼此都清楚，火山终将爆发，这一天总会到来，甚至都隐隐期待着谁会是最先维持不住，撕掉伪装面具的那一个。

　　项目的事有了新的进展，魏墨衡要飞国外一趟。

　　这天，魏澄怀去机场送他。

　　他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闻鹤语。

　　“幸好是看到你从里面出来，要不然我还真会担心你要不辞而别。”魏澄怀朝她走过去。

　　闻鹤语也有些意外会在这遇见。

　　“如果真的不辞而别，那魏少要怎么办？”她笑了笑，“一气之下追过去吗？”

　　魏澄怀没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他装得太好了，竟然让她以为他会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吗？

　　但说实话，魏澄怀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闻鹤语这个时候真的不辞而别他会怎么办。

　　“鹤语。”魏澄怀朝她走得更近了，“你想试试吗？”

　　闻鹤语皱了皱眉：“试什么？”

　　“试试如果你真的不辞而别，我会怎么办？”

　　魏澄怀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些好奇。”

　　闻鹤语跟着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他的车旁边，魏澄怀最后这句话说完，两人谁都没有动，只是站在车边静静地看着对方。

　　最终还是魏澄怀先打破沉默。

　　“一大早来机场，是送朋友吗？”

　　他完全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好像刚刚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嗯。”闻鹤语问，“你呢？”

　　“我来送我哥。”

　　魏澄怀往四周看了一眼：“没开车吗？”

　　“和朋友的家里人一起来的，刚好碰到你。”

　　闻鹤语已经露出了想要离开的意思，但魏澄怀却好像没看见一样。

　　“那这么说，你朋友的家人应该还没走吧，既然是你的朋友，要不要介绍着认识一下？还是说，这位朋友——”

　　“魏澄怀。”闻鹤语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被喊的人骤然被打断，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位朋友我不能见吗？”魏澄怀问。

　　“我只是好奇。”闻鹤语问，“声名在外的魏少想要我如何介绍你？”

　　魏澄怀愣了愣。

　　声名在外。

　　两人刚见面时她还愿意摒弃偏见认识本来的他，可眼下他不过是提了一句想见她的朋友，就得到了一句“声名在外”。

　　他三两步绕到主驾驶那边，打开车门自顾自坐了进去。

　　“去哪儿？我送你。”

　　闻鹤语透过降下的车窗看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转身就朝另一边走。

　　魏澄怀忙下车拉住她。

　　“我已经遵照你的心愿，没有去见那位你不想让我见的朋友。”他的语气放轻了些，“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个机会送你回去？就一定要狠心到让我看着你上别人的车，和别人一起离开吗？”

　　闻鹤语叹了口气：“你先松手。”

　　“不松。松开手你就真的要不辞而别了。”

　　“我总要和我的朋友说一声，免得他还在等我。”

　　“打电话发消息都可以。”魏澄怀说，“更何况你看起来像是要借着这个借口甩开我。我刚才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

　　“你不接受吗？”魏澄怀垂着眼，捏了捏她的手。

　　闻鹤语有些无奈：“我没有生气。”

　　“那跟我回去。”

　　“我给我朋友发个消息。”

　　魏澄怀看着闻鹤语拿出手机，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解锁。

　　直到对上她抬起地目光，才终于偏过头移开视线。

　　大概过了十几秒，魏澄怀再次开口：“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吗？要不要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

　　闻鹤语收起手机，有些无奈。

　　“好了，走吧。”

　　等到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郑辰才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

　　他和闻鹤语今天是来送郑曦回去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魏澄怀。

　　其实郑辰早就看到两人在一起了，他也知道闻鹤语大概率会跟魏澄怀一起离开，却还是一直等在旁边。

　　万一呢？

　　可惜没等来万一，只有那个意料之中的结局。

　　……

　　车子驶离机场，大概是离开了方才让他险些失控的地方，魏澄怀渐渐找回理智。

　　他对刚才的那个自己感到陌生，他向来把这种暗暗的比较还有宣示主权的行为当做不自信的表现，魏少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可就在刚刚，他却非常迫切地想要见到闻鹤语口中的朋友。

　　她有什么样的朋友？

　　是男是女？是否单身？对她怀有什么样的心思？

　　魏澄怀恍然惊醒，他已经下意识地把闻鹤语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当做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激发雄性动物的求偶本能，无比强烈地想要占有眼前这个人。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人恐慌，焦虑，极度不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是自尊心又让他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闻鹤语太冷静了。

　　“是给我介绍那幢房子的朋友。”

　　闻鹤语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魏澄怀的心猛地一跳，好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终于得以呼吸。

　　“先前我没回来的时候，就是她帮我去看过那房子的情况。她也常年不在国内，今早又要回去。为了表示谢意，我也理应去送她。说起来，我还欠她一顿饭。”

　　魏澄怀舒了一口气：“那房子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闻鹤语移开视线，没说话。

　　魏澄怀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分明没有皱眉，但就是给人一种深陷在某种苦痛之中，却又竭力隐藏的感觉。

　　可她越是不想表露，魏澄怀就越是想要探究。

　　闻鹤语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有这种引人深陷沉沦的魅力。

　　他不想逼她：“若是不想说就算了，等你什么——”

　　闻鹤语突然转过来，语气平静：“我小时候是在那里长大的。”

　　车子停在门前。

　　斜阳镀染草地，那天还显得荒芜落败的花园已经焕然一新。

　　魏澄怀跟着闻鹤语楼上楼下又走过一遍，偶尔听她讲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那些过去。

　　太阳落下，天色渐晚，两人并肩坐在台阶前，谁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饿了吗？”闻鹤语问。

　　“我猜你应该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魏澄怀说，“我点餐送过来，可以吗？”

　　“好。”

　　魏少的约会的确花样百出，但这样坐在台阶前对着落日和人吃简餐还是第一次。

　　但这体验真的还不错，他心里这段时间一直难以压制的那种不公平感得以慢慢抚平。

　　晚上的风很舒服，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塑料杯里的饮料，觉得有些不应景。

　　应该要喝酒的。

　　但谁来开口？

　　“太阳落了。”魏澄怀说。

　　“嗯。”闻鹤语撑着手臂靠在身后的台阶上。

　　她想了想，又接道：“这个季节的天黑得很快。”

　　“入夜之后的风有些凉。”魏澄怀看了眼闻鹤语垂在一旁的手，问，“冷吗？”

　　“还好。”

　　若是冷，就不该在室外继续待着了。

　　可是接下来要去哪儿？

　　这已经不是魏澄怀第一次盯着闻鹤语望向别处的侧脸失神了。

　　他应该要吻她的。

　　魏澄怀的心跳得有些快，他惊讶于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吻而紧张不已。

　　闻鹤语突然失声轻笑，那很轻的一声把魏澄怀从心脏快要爆炸的危机中解救出来。

　　“你笑什么？”

　　闻鹤语突然转过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汇在一起。

　　魏澄怀看着她的双唇一张一合。

　　“笑你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看着我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