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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因为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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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大雨
郊外陵园
放眼望去空无一人,很少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到这里来祭拜或是悼念什么。
一道裹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雨中走来,右手撑着一把黑伞,左手臂抱着一束素白的花。
闻鹤语沿着台阶走到最远处的角落里,俯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撑着伞离开。
雨势越来越大。
闻鹤语提前寻了个借口没让魏澄怀来接她,她的手臂已经恢复,所以按照魏澄怀给的地址自己开车过去了。
魏澄怀以前每次回家总是没什么好脸色,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些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期待。
他早早地就等在门口,翘首以盼那道身影的出现。
熟悉的车牌缓缓驶进视线范围内,魏澄怀撑着伞朝那道身影走过去。
“我来晚了吗?”
魏澄怀关上车门,把她拢进伞下:“刚刚好。”
“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闻鹤语问,“倒不像是会担心家宴的样子。”
“有人陪着当然高兴。”魏澄怀正了正神色,“别误会,我先前可不是故意那样说,方便骗你来陪我的。”
“其实我原本还真没有那样想,但让你这么一说,嗯……”
“让我这么一说,自然就更不会想要这么想了,对吗,鹤语?”
闻鹤语笑了笑:“原来魏少还是需要人来撑腰的吗?”
“如果是别人那当然不需要。”魏澄怀揽着她走上台阶,“但如果是你,那非常需要。”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正厅,闻鹤语的脚步一顿,一抬头正好和楼梯上走下来的一人撞上视线。
不知是否是因为站在楼梯上需要别人仰视的缘故,那个人周身都透出一种阴沉冷抑,压低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让人不敢直视。
“是我哥。”魏澄怀说。
闻鹤语始终平静地望着楼梯上的人,听到这话远远打了个招呼。
魏墨衡这才稍稍收敛了视线,远远回应了一句,朝两人走过来。
魏澄怀隐隐察觉有些异常,不等他哥走到跟前,就牵起了闻鹤语的手。
“闻小姐,久闻大名。”
“魏总,久仰。”
魏澄怀不是傻子,短短两句话就看出他哥来者不善。
他挡在闻鹤语身前:“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我当然知道。”魏墨衡说,“这几天总是听人提到闻小姐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魏澄怀察觉他话里有话,拉着闻鹤语的手就要离开。
“第一次带客人回家,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急着去哪儿?”
沙发上传来说话的声音,魏明宗站起身,缓缓转过来,看向三人。
就在那道视线落在身上的那一刻,闻鹤语的心骤然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呼吸困难。
“鹤语,好久不见。”魏明宗说。
魏澄怀明显感觉到闻鹤语的手有些发抖,攥得更紧了些。
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过,他爸熟稔的语气,大哥不同往常的阴阳,还有闻鹤语罕见的不寻常。
他原本想松开手,不愿再窥探闻鹤语透过这个不起眼的动作而暴露的内心,但转念一想,却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他最不愿做那种被人蒙在鼓里不明所以的傻子,既然这里面还有很多他不曾知晓的过去,哪有错过的道理?
饭桌上,总共四人。
魏明宗坐在主位上,魏墨衡单独坐在一边,魏澄怀和闻鹤语并排坐在另一边。
不知是否是看出来魏澄怀打探的意图,魏明宗主动提起那段过去。
魏明宗和闻鹤语的父母多年前曾是朋友,虽说相交不深,只有两三年的交情,但彼此投缘,在生意上也多有往来,关系算得上融洽。
后来闻鹤语的父母去世,她独自一人出国,大家自然也就没了交集。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还能再见面。”魏明宗问,“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一切都好。”
“前几天我听说澄怀最近几天在大张旗鼓地追一个女孩子,原本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上心,后来听了你的名字,起初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今天一见还真的是你。”
魏明宗隔着桌子看向闻鹤语,那视线说不出究竟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还是一种父亲对自己儿子喜欢的人的打量。
“我记得十年前你才十七岁,那个时候澄怀已经被丢到了国外,我还说想介绍你们认识来着,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叹了口气,“但过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竟然以这种方式遇见了,我们两家也算是有缘了。”
魏澄怀听到这话原本应该是惊喜的,如果两家过去就相识,那顺理成章地就可以替他挡掉那桩即将到来的莫名的婚事。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件事,就连最初要把闻鹤语带回家的目的都抛之脑后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底隐隐泛上,缠绕着他的心。
魏澄怀不是个在喜欢刨根究底追问对方的人,可眼下的情景却让他心里那股窥探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多余,几个小时前刚刚变得有些顺眼的房子却再次碍眼起来。
他想这里只剩他和闻鹤语两个人,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好好问个清楚。
可是不能,偏偏眼前的人通通都不能消失,偏偏那些虚伪的客套的话一直说个不停,偏偏那些遮掩的克制的目光都尽收眼底。
魏澄怀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强烈的占有欲望,他后悔把闻鹤语带回来,后悔让家里人见到她,后悔知晓那段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他对于和闻鹤语的关系保有着十足的期待,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这段关系在过去就有了连结,还是通过他父亲。
魏澄怀不能容忍,他可以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承受着二世祖的名头,但却绝对不能忍受自己选中的感情被别人插手。
他已经不记得这段饭是怎么结束的了,到后来他已经完全听不进桌上人的谈话,毫不遮掩地握住了闻鹤语的手,拉着她起身,而后毅然离席。
“澄怀?”闻鹤语见他的神色有些奇怪。
魏澄怀一手撑着伞,转过身:“钥匙。”
“什么?”
“车钥匙。”魏澄怀说,“我送你回家。”
雨势丝毫没有减退,车内一片寂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闻鹤语实在有些担心,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魏澄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等送你回家给我点时间。”
“好。”
那种近乎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路,两人一直都没有再开口,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闻鹤语侧着头,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快速从眼前闪过,有些是她熟悉的,但更多的,还是陌生。
十年,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车停下,谁都不想站在这个暴雨滂沱的天气里开始,魏澄怀跟着闻鹤语上楼。
门打开,魏澄怀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两人之间只隔着短短的一步,但谁也没有跨过。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他没说这指的是他是魏明宗的儿子,还是她早就记起十年前两家的交情。
闻鹤语只是回答:“是。”
“但你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
“但却不该是以这种方式。”魏澄怀问,“答应和我回家是故意的吗?”
“是。”
“为什么?”
“我在应某人的邀请。”
“除了这个,”魏澄怀的语气有些急,“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半点别的原因?”
“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魏澄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闻鹤语也在生气,他不应该用这种语气来质问,但他还是没忍住。
“我想在那段我不曾参与的过去当中,应当还有很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闻鹤语坦然承认:“是。”她顿了顿,“但如果魏少好奇,应该回去问你的父亲——”
魏澄怀突然打断:“一定要是他,就不能是你吗?”
“魏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闻鹤语皱了皱眉,“在你看来,我是故意隐瞒和你父亲认识的过去,故意向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可你有没有想过,让一个父母双亡的人主动提起那段过去本身就非常残忍吗?”
魏澄怀被这话问得愣住。
“难道魏少对于一个认识不过一月左右的人,就能全盘托出所有过往吗?”
魏澄怀猛然反应过来,他问出这句话,除了是不想被当成是蒙在鼓里的人,更重要的,竟然是在心里觉得不公平。
他人生中第一次对闻鹤语坦露过自己的心事,却又通过一种极不喜欢的方式发现她有所隐瞒。
他觉得不公平。
他把那天的事看做是自己向前迈出的一步,他在期待着闻鹤语同样也能迈出一步。
魏澄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向来不是在感情中计较付出的人,这次竟然会纠结于这么一点小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说得有道理。”他的语气有些乱,“今天是我失礼,你不想说的事当然不用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
闻鹤语看着他有些匆忙地离开,电梯关上,她关上门跌坐在沙发中。
她的思绪并没有比魏澄怀清楚多少。
暴雨砸在窗上,砸得她脑海里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竟然忘记思考。
她也没想到,魏澄怀会再次回来。
他没带伞,也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发丝衣摆上都沾着水。
闻鹤语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瞬,才想起他是开着她的车回来的,这种天气又不好打车,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她递了车钥匙过去:“开我的车回去吧。雨天路上小心。”
想了想又收回手,叹了口气:“还是先进来擦擦身上的雨水吧,这个样子容易着凉——”
“闻鹤语。”魏澄怀突然打断她的话,像是忍不住想要迈进这一步,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一手撑在门框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你喜欢我吗?”
“……”
闻鹤语完全没料到他去而复返会突然问这个。
魏澄怀的手松开又握紧,最终垂落在身侧,说不出究竟是认命般还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
闻鹤语看着他那张被雨水浸染的面孔,手指不由得一缩。
“我也是在刚刚才意识到。”魏澄怀说,“我竟然是真的喜欢你。”
“你可能会觉得疑惑,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就算互相吸引又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但人与人的感情是说不清的,有时候一眼就认定的比千挑万选出来的还要刻骨铭心。”
“我知道或许你和我的家里在过去有些问题,但不管怎样,但请你抛去魏少的名头,试着了解我这个人。就只是魏澄怀这个人,可以吗?”
闻鹤语看着门外的这个人,这个在过去每次见面都游刃有余的人,此时此刻说这些话的时候却透露出一种真诚的恳求。
她有些不忍拒绝。但是——
“我们之间会一直有所隐瞒。”
“你会答应,对吗?”魏澄怀问。
“……”闻鹤语点点头,“会。”
魏澄怀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个瞬间他才恍然明白过来,他这一路一直担心的,竟然是由于他的家人会让闻鹤语对他有所偏见。
“我不能留在这里。你休息吧。”
他从闻鹤语手里接过车钥匙,抬了抬手,像是想要抱抱她却最终收回了手。
“等一下。”
闻鹤语喊住他,转身进屋很快拿着一件外套出来,递了过去。
魏澄怀认出来,那是他第一次约她吃饭那天披在她肩膀上的。
两人始终都没有提起,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为下一次见面留着一个借口。
但现在她把衣服还了回来。
魏澄怀没有接。
“我们明天还会再见,对吗?”
闻鹤语站在门内,屋内柔和地光亮从后面笼罩着她。
“因为要见的那个人是魏澄怀,所以答案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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