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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恶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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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听到声音的段广这时匆匆跑过来听候命令,邹瞻一甩手,浓黑的眼未看他,“下去,刚刚是你听错了。”
“!!”欸?
“是。”
段广垂眸快速往下退。期间,还是忍不住瞄了眼明旦。
“不想连累他人,那就如实说来。”
在段广的身影彻底走远后,邹瞻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太章台。远处的太章池轻轻漾起了波纹,他没在看她,看的是这宽广明澈的池水。
真的没想过,时隔五年,她竟然又一次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出现。
消失了五年的她……邹瞻阖了阖眼,背后的手轻轻攥住了。
明旦拼命想着办法,“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
唉,可这种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忽然,一道天籁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陛下,微臣求见。”
她大喜过望。
扭头看去,来的正是时候!忘了她这个闲杂人等吧,他身为九五至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那位臣子!
而且听音色,她觉得,来人正是李峥?
她期待着,他骤然掐住了她的手。掐的她都有点疼,明旦看向他,邹瞻眯了黑漆漆的眼,嘴角抿住,“你很想见他?”
也不是,明旦张了下嘴,他却骤然又不让她说话,淡淡拽了她:“跟着。”
他的步幅很大,她几次磕绊到他的背。他将她按在屏风后的一个狭窄太师椅上,明旦的背硌在那,有点不舒服。他斜瞥着她,“就在这坐着,要是让朕知道你擅自离开又或是擅自出了这屏风……”
剩余的话他没亲自说,但,那深深的黑眸,不言自明。明旦只来得及嗯了声,就见他匆匆出了屏风。
那声音四平八稳,充满帝王之气,“进。”
明旦小心偷看,进来的人真的是李峥,她刚刚没有听错。
他的气质好像更沉敛了,比起前几年,有了种冷清的感觉。
“爱卿何事?”
“陛下,是关于明日楼船演训。”
“嗯,说。”
“明日……”
说的是一大堆明旦听不懂的话,明旦很快分了神,两眼放空,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邹瞻,放空那么一会儿后,眼神不禁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
忽然,他好像瞥了她一眼。
心里一跳。
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忍不住做些假动作,比如她,这时就将脑袋偏向了一边。没看到,邹瞻深深看了她一眼。
……
李峥终于走了,邹瞻步入屏风内的阴影处。她坐在了地上,双手做枕,脑袋放空盯着远处一扇窗。
“看什么?”
他在她身边站定了。他的明黄龙袍,就挨着她的腰。一个站一个坐,影子却团在了一处。明旦鼓起勇气,双眼映出他的面容,“在想,您能不能放我出上狩苑。”
邹瞻也看着她,眼里有她的倒影,“不能。”
语气是那样冰冷绝情。
好吧,肩膀一垮。
至少他没暴怒,语气还挺平和的,明旦歪头,“那您会把我下大狱么?”
“你很想去?”他似笑非笑,不答反问。
自然不,她猛摇着头,“我只是怕。”
在牢里的感觉太难受了,明旦只是回忆了下,就皱了眉。
她是这个反应……邹瞻眼神一动,“曾有人将你打入过牢里?”
她的第一次出现,不是在太章台?
竟然还有他没查到的事?邹瞻深了眼睛,“说说。”
明旦:“没有。”
他可真是灵敏,她不敢再随便泄露什么。正好,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揉揉腰上,眼巴巴,“陛下,可能赏些东西吃?”
“怎么,你还用吃饭?”
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她还有不吃饭能活着的本事?
邹瞻淡淡说:“不是餐风饮露就能饱?”
明旦大囧,“陛下,我是血肉之躯,和您没差别的。”
这话也就她敢说了。世上谁敢在真龙天子的面前,说和他没区别。
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好在他终于大发慈悲饶了她些吃的,“过来,跟上。”
明旦从地上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太章台深处走,才知什么叫苑中有苑,别有洞天。原来这太章台深处,竟然就是天子居所,真正的离宫别馆。
“宁适,去传膳。”
“是。”
明旦低声:“宁公公,不用太多,一碗汤面就好。”
宁适下意识看陛下。
见陛下轻轻颔了首。
他压下心里的讶异,快速退下去。走远了,心里才琢磨起来,那人是谁?竟敢在陛下面前擅自对他下命令。更重要的是,陛下未追究她的过错。
刚好前面就是段广,忍不住问,“刚刚陛下身边那女人,你可认识?”
段广一挑眉,“陛下将她带进去了?”
他心里咋舌。
果然,她在陛下跟前是有些不一样的。那年她消失了,陛下便一直在找她。
“嗯。”宁适看他这反应,绝对知道些什么!
“快说,没得我等会儿在陛下跟前出了差错。”
“咳,反正你只要敬着些就行,那位在陛下心里分量不差的。”多余的,也就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可不敢乱说。
这般神秘?宁适的眉心拧了起来。看来,等会儿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
“陛下,汤面好了。”宁适带着传膳的两个人,在门口请示着。
“嗯,进来。”
……
试过菜,屋里伺候的人全出去了,只剩明旦和邹瞻。
邹瞻瞥她,“不是说饿了?”
明旦这才拿起筷子。刚刚不是怕他有什么规矩么?他不动她哪里敢动的。是一碗骨汤面,面里有菜有肉,闻着格外的鲜。
明旦的胃口不大。
吃了一半就不怎么吃得下去了。
真算起来,距离她上次用膳其实也就一个时辰?吃饭的速度不由得变得很慢。
倏然,他说:“不合胃口?”
“不想吃就别吃。”
明旦怕连累厨子,还是吃完了,就是吃完了肚子撑的厉害。
而且吃的是碳水有点犯困。
她强撑着打架的眼皮,“陛下。”
“嗯?”
“我能否歇个午觉?”
“可以。”
紧跟着,他很淡的一句,“便在这歇。”
欸?
但明旦好困啊,已经不想管那么多。被他带到一个长长的软榻上,见他出去了,她脱了鞋和外裳,就歪躺了上去。
很舒服,褥子和被子都异常的软。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迷糊中觉得手臂很痛,好像身边有许多人来来回回,但她一点也不想醒,便即使觉得身边已经吵翻天了,都不想睁眼。
她的榻外,此时一帮太医却是愁眉不展。
如何是好?
楼船演训一结束,陛下便传唤了他们来。到如今,已经八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又亮了一回,龙榻上的这个美人虽然已被处理了伤口,但却依然昏迷着。臂上那剑伤,不知到底是怎么来的。
唉……眼看他们头上的脑袋要岌岌可危了。
邹瞻紧紧皱着眉,手掌不知何时攥上了明旦的手,“她这伤可还会复发?”
她已经昏迷了两天。
在叫来这些太医前,他在楼船演训的前一天下午就叫过梁维来替她处理伤口。
她睡着后就一直喊疼,他掀开她的袖子才发现手臂上有一处剑伤。
仔细分辨,发现,竟就是曾经刺客伤她那处!
他记得,那时伤口明明已经快愈合。
时隔五年,怎还恶化起来!
虽伤口已经重新叫梁维处理,但她至今仍然昏迷着。
一位胆子大又年轻点的太医斗胆上前来,“陛下,按姑娘的脉摸来,只是体虚,待伤口好转了,应就能从昏迷中转醒。”
邹瞻已经听烦了这话。
昨日就是这么说得,可他只想她立刻睁开眼来。
这莫名的伤口,令他握了拳。
“行了,都下去吧。”
“宁适,去将梁维再喊来。”昨天梁维在这待了几个时辰,后来他下去歇息了,现在应该已经歇够。
“是,陛下。”
……
梁维赶来时,很凑巧,他刚要摸上明旦的脉,明旦自己醒了。梁维赶紧让出位置给邹瞻,邹瞻目光尖锐,攥了许久的拳,这时终于松了。
“前日臂上有伤,为何只字不提?”他哑了声问。
明旦是一头雾水。怎么看着,邹瞻的脸上有些疲色。还有梁维……又一个熟人。
“怎么了?”她问。
邹瞻抿了唇,“你因伤口恶化已经昏迷快两天,你不知道?”
明旦惊的要从床上起来,却脑袋一疼,又要倒下去,邹瞻面色一沉,胳膊一伸揽住她。他揉上她的太阳穴,沉声:“觉得疼?”
鼻端闻到邹瞻怀里的冷冽气息。
明旦下意识退闪开。
他却将收在她腰上的手一紧,紧紧环住,邹瞻的黑眸,有种要深深吞了明旦的感觉。
“哪疼。”他滚着喉结问。
明旦略微挣扎。
同时,这才发觉手臂上有着刀割似的疼。她吃惊拉开衣袖往手臂上看去,真有伤口!
邹瞻飞快朝梁维的方向一看,见他早已自觉背过身,面色这才好些。将她往怀里带着,“之前丝毫不知?”
明旦拧着眉。
“嗯。”真的一点没察觉。
为什么呢,都要好了的伤口,竟然莫名其妙就恶化起来。难怪她睡着时觉得手臂不对劲。
见她愁眉不展,邹瞻忽然不想过问,他沉声,“罢了,左右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莫再忧心。”
明旦眉眼微紧。
但忽然,她一怔,“您的手……”
目光看着邹瞻揽在腰上的手臂。
邹瞻淡淡说:“你睡得都是朕的榻,竟还在乎朕的手?”
明旦这才发现她躺着的地方不是睡前的那张长榻,而是邹瞻卧寝的龙榻。
这,谁将她转移过来的?她猛地看邹瞻,是他?
邹瞻的眼黑黑的,滚过她的腮边。明旦的脸上,都有了压痕。邹瞻轻轻摩挲过,明旦轻颤,他的手,好温柔,“昏迷了这么久,可有不舒服?”
他轻声问。
没人知道她的伤口为什么恶化,太医查不出来,梁维也觉得她不是被人用了药,那能知道的,只有她自己。
明旦的脸被他捏了下。
她下意识捂住。
眼睫扇着,对于这件事,她也是皱了眉,“只是觉得很累,昏睡时觉得手臂疼,直至方才才终于疼的醒了来。”
“只是觉得这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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