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诡入侵：我已不在人间阴百年》霄绛阙

6、第六章 永生列车（5） 要是下次再

　　苏谨看了眼自己。
　　血迹像一张不规则的地图，覆盖身体表面大半区域。
　　部分血迹已经开始凝固附着在皮肤上，带来一些轻微的束缚感。
　　她的耳尖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npc乘客般拖沓。
　　而是极轻，好像每一步都刻意放缓。
　　苏谨向来源望去。
　　看到了说要跟苏谨保持距离的女玩家。
　　尚予的眼神始终带着戒备，苏谨每走一步，她都会不动声色地的后退。
　　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
　　她自己也很奇怪。
　　这个异食癖怎么就盯上了她？
　　在心中暗自腹诽，要是下次再有这种“吃人活动”，她绝对不会再来。
　　哪怕是像今天一样，远远看一眼都不可能。
　　尚予越后退，心里越后悔。
　　眼看越退，苏谨离她越近，急忙出声阻止：
　　“停停停……”
　　真不是她不想退了，而是真没地方退了。
　　一开始尚予准备退到另一个车厢。
　　结果因为太害怕，自己退歪了。
　　反而给自己包围了。
　　尚予仅仅二十出头就被游戏选中。
　　不太平齐的短发搭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毅。
　　嘴唇紧抿着，手里还握着一根的金属杆。
　　后背紧紧贴在车厢壁上，手臂微微晃动，跟给自己打气一样挥舞了一下金属杆。
　　“你……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停在尚予面前的苏谨，低头看了一眼金属杆。
　　选择跳过这个对自己没什么用的武器。
　　抓住尚予的衣领，把她跟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调出玩家面板：【ID编号079966，尚予】
　　“等…等等……别杀我，我有用！！”尚予眼见武器没用，声音里立马带上了哭腔，飞快打开系统面板，“我可以补乘客须知第2条！玩家在座椅上待久了会和座椅融为一体！且抢夺之类一致！”
　　【叮——恭喜编号010001玩家】
　　【恭喜您解锁［须知2］】
　　【须知2：持有效车票对号入座，禁止霸座、越席、越站】
　　苏谨看着那行被尚予当成打劫，误打误撞解锁的新规则。
　　系统解锁的，一般不会出错。
　　出错了那就是二般的事了。
　　跟她也没关系。
　　“不过，没有车票，就不能证明座位是自己的。”
　　苏谨在心里确认。
　　之前她只是猜测，现在可以确定——《乘客须知》第四条是正确的。
　　［须知4：列车实行人性化管理，如您离座时间较长，无座旅客可以临时就座您的空位。］
　　规则十分清晰明了。
　　找“车票”对玩家来说极其重要。
　　但苏谨觉得里面还缺少了一个关键点——时间。
　　“时间是多久？”她问。
　　“不……不知道，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找的。”尚予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瞄向苏谨。“我可以找！我刚才在四号车厢看见一个乘客，他坐在椅子上已经三个小时了，他的后背……他的后背在我看见他之前就合座椅黏在一起了！”
　　下一秒，苏谨松开了手。
　　尚予直接摔在了地上。
　　心里长舒一口气，大脑快速运转。
　　她清晰的明白自己跟苏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硬碰硬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她生的不低，直接被人像这样拎起来还是第一次。
　　这个人的力气，不只是“强一点”，而是跟其他玩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单凭性格来看，对方应当是不需要队友的。
　　但没有杀她。
　　‘难不成自己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用处？当局者迷？’
　　尚予眼里全是侥幸逃生的喜悦。
　　但下一秒她就嘻嘻不起来了。
　　“衣服。”苏谨说。
　　尚予愣了一下，抬起头，还没收回去的泪还挂在脸上。
　　“……什么？”
　　她张了张嘴。
　　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荒谬的坚定。
　　“虽然现在自由恋爱了，但我不……”
　　“你的衣服。”苏谨的大脑也宕机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给我。”
　　过了两秒，尚予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的衣服脏了。”苏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的干净。”
　　尚予眼里无语一闪而过。
　　在这个人被当作材料大肆消耗的时代里。
　　人可以是被明码标价的资源、可以是一次性工具，却从来不是一个“人”。
　　刚刚思来想去还以为是遇见了同性恋。
　　结果还有高手。
　　“我给你找别的衣服！”
　　尚予紧攥着领子：“你难道不觉得，我这衣服除了没血一个优势的以外，也没比你的好到哪去。”
　　见形势渐好，尚予又继续说：
　　“你这身血还没洗干净，换也是白换，12号车厢储物间有列车员的，藏青色，耐脏，还带反光条。”
　　她咬着唇，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您这种……您这种连诡异都不会同化的存在，穿个列车员制服算什么？您去换那个，比穿我的强！”
　　苏谨像是被打动了一样： “走。”
　　尚予连忙爬起来带路，心里盘算着。
　　苏谨吃了npc之后毫无反应，而其他玩家在副本内，除了副本补给或者自带，吃什么都会死。
　　尚予想知道。
　　苏谨是不是对所有诡异都有抗性。
　　衣服跟npc不一样。
　　不是“吃进去”的，而是“穿上去”的。
　　苏谨跟在尚予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米距离。
　　走到12号车厢储物间，推开门。
　　面前的衣柜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套藏青色的备用列车员制服。
　　尚予拿起一套，比划了一下。
　　长度差不多，肩宽也合适。
　　“可以穿！”她立刻把衣服递到苏谨面前，“这个很合适！”
　　苏谨看着那件衣服。
　　没有拒绝。
　　伸手接了过来。
　　尚予的眼睛亮了。
　　苏谨把衣服展开，看了一眼。
　　藏青色的制服，样式和列车员npc穿的一模一样。
　　但这件衣服的表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脂。
　　苏谨的手指捏住衣领，轻轻摩挲了一下。
　　布料是“活的”。
　　能感觉到纤维在指尖微微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我帮你套上？”尚予走过来，伸手要接衣服。
　　“不用。”
　　苏谨转身背对着尚予。
　　开始脱自己的血衣。
　　还沾了点旁边水龙头里的水简单擦拭了一下。
　　尚予也立刻转过身去。
　　举起金属杆“放哨”。
　　当苏谨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调整了一下腰带，然后开口：“好了。”
　　尚予立刻转过身。
　　她看着苏谨，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列车员的衣服穿在苏谨身上，意外地合身。
　　白大打底衬衫搭配上藏青色西装外套和同色西裤。
　　脚底还找了一双合适码数的黑色皮鞋。
　　领口的位置，一枚银色路徽肩章正在缓慢地“生长”出来，从布料纤维里探出头。
　　左胸正上方别着一枚工号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反光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肩膀上的银色路徽肩章像是某种“身份认证”。
　　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列车员。
　　只是那干瘪的身体暂时还撑不起衣服。
　　反而让这身多了几分诡异的违和感。
　　“很合适！”尚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我就说这个尺寸……”
　　果然。
　　这人对所有诡异都有抗性。
　　得体的制服在苏谨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她就像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
　　但还没等尚予把话说完。
　　苏谨突然望向她。
　　眼神平静。
　　尚予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谨抬起手，把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
　　然后开口，“你碰过领口。”
　　尚予愣了一下。
　　她确实碰过，在刚才递衣服的时候。
　　“怎么了？”尚予强装镇定，“我碰了一下，你有洁癖……”
　　她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抬手摸了摸脖子。
　　指尖碰到了一块略带涩感的……
　　布料？
　　一小块藏青色的布料，正从她的皮肤里“生长”。
　　刚才碰过领口时沾到的那一点点活体纤维。
　　发芽了。
　　“你——”尚予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开始发抖，“可以操控诡异？”
　　苏谨没回答。
　　她只是把那件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里。
　　衣服落在柜子上里，像一滩死水。
　　尚予脖子上的那块布料，还在慢慢扩大。
　　从脖子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脸颊。
　　她的皮肤开始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不——不——”尚予伸手去抓苏谨的胳膊，“我错了！您帮我！”
　　苏谨侧身避开。
　　“这个弄不掉。”她的声音很平静，“它已经和你长在一起了。”
　　尚予疯狂地用手去抠脖子上的那块布料。
　　但越抠，它长得越快。
　　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再到额头。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块布料正在覆盖她的眼睛。
　　“求您……”尚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真的错了！”
　　苏谨笑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不该拿您当试验？”
　　“不。”苏谨说，“你错在——”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尚予的眼睛：
　　“让我知道了，你在拿我当试验。”
　　尚予愣住了。
　　苏谨从柜子里取出那件西装外套，抖了抖，又重新穿了上去。
　　穿上的一瞬间。
　　尚予脖子上的那块布料，突然停住了。
　　随后慢慢缩回指甲盖大小的样子。
　　像是被“召回”了一样。
　　尚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块布料还在，牢牢地嵌在她的皮肤里，像一块洗不掉的胎记。
　　苏谨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口。
　　“下次再试探我，”苏谨的话不轻不重地砸在尚予的心口上：“它就不只长这么一点了。”
　　尚予怔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苏谨转身走远的背影，又摸了摸脖子上那块藏青色的“胎记”。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点了点头。
　　踉跄的起身跟在苏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