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11、探监 x 戒指 x 守候新生 要让教授，

　　月黑风高夜。

　　木棉庄园的首次团体行动，是探监。

　　非法的。

　　维因一路蹑手蹑脚，饰品们也很乖顺，安静得很。

　　“科恩，为什么你对监狱的地形都这么熟？”

　　科恩带着维因大步向前。他把重剑舞得像是在拍蒜，一下放倒一个守卫。守卫们甚至来不及闷哼，就一个个晕倒在地面上。

　　维因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守卫，吓得激灵地缩了缩脚，差点就要钻进科恩的披风里。

　　他用气声询问道，“这也是你们佣兵的基本素养吗？”

　　呼地一道破空声，科恩把重剑扛到肩上。“你要在这里问？”

　　维因默默咽下了所有问题。饰品们集体往兜帽里缩了缩，和他保持了统一战线。

　　监狱比维因想象的干净，石墙两侧的魔石灯管幽幽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了。特殊监区。”科恩在一道铸铁栅栏前停下，压低声音，“关押候审的贵族和特殊人物都住这边。一人一间，算是体面。”

　　维因小声嘟囔：“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话音止住。

　　他看见塞拉斯了。

　　塞拉斯穿着素色的单薄囚服，依然身姿挺拔地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在徒有四壁的牢房里，如玉树芝兰。

　　维因趴到栅栏上，链戒磕在铁栏上，叮的一声，在空旷的监狱里绵延。

　　察觉动静，塞拉斯睁眼，水蓝色的眸子依然明亮。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这位年轻的教授怔住了，轻声开了口：“……公开课的旁听生？”

　　“教授还记得我？”

　　塞拉斯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公开课结束的时候，我还在想，之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

　　塞拉斯：“维因，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呃……谢谢？我就当您是在夸我。”维因，“啊，不对，教授，我们费这么大功夫进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教授，您相信我吗？”

　　塞拉斯先看向维因，又看向一旁大剌剌扛着重剑，像是保镖一样的科恩。

　　科恩回瞪一眼塞拉斯。

　　塞拉斯的视线又越过科恩，穿向牢房走廊深处……静悄悄的，守卫的闲谈、脚步、酣睡的酩酊，都沉寂在黑暗里。

　　维因见塞拉斯不说话，握着牢房栅栏的手指攥得泛白。

　　维因：“教授，你只能相信我。”

　　塞拉斯目光复杂的看向维因。他竟然是自己入狱以来，唯一主动来探视自己的学生——虽然最后那一节课上，维因还是没有认可其学生身份，但塞拉斯已经自视为其师长了。

　　短暂静默后，塞拉斯终于应声道：“嗯，我知道。”

　　维因可不知道在这段静默里塞拉斯究竟思考了些什么。见塞拉斯终于准备好了，他便长舒一口气，把准备已久的腹稿尽数托出。

　　“教授，我想过很多方法。”

　　“第一个，便是我用空间魔法把您带出去。但从您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您的身份就变成了逃犯，我觉得这不适合您。所以，这是我最先就排除掉的方案。”

　　随后，维因拿出了留影石。

　　“第二个，我有录下了画面。”维因，在心中默念：对不起，教授。对不起，教授。对不起，教授。在对自己一顿谴责后，维因才继续道：“这个留影石里，记录了有人怂恿海瑟薇公主，并且海瑟薇决定要挟您的关键对话。录像证据对您有利，足够支撑重启一个公正的调查。”

　　维因停下。

　　聪明的塞拉斯，自然知道维因有条件要说。可他没想到，维因接下来竟然说……

　　“教授一定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我不会帮您把这个留影石上交给检察院。”维因，“教授，我打算把留影石交给您。您自己托付您信任的人，来完成后续的事宜吧。”

　　在场的塞拉斯、科恩皆是：？

　　科恩是搞不明白他病着就要来找塞拉斯，结果救人的事却只做一半。为什么不自己直接递交证据？不过他识趣的没插嘴。

　　塞拉斯则是以为这位年轻的炼金术士不愿意粘手这个案件：“……嗯，好的，非常谢谢您。明天我的好友会来探视我，我会请他递交证据。”

　　“教授的朋友是？”

　　“我的助教洛文。”

　　很好。维因再次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把“就是您的好友洛文助教怂恿海瑟薇公主”这件事给拍在塞拉斯脸上。

　　他再次心里默念道：没事的维因，计划不就是这样吗，你就是在等教授，心甘情愿的走上另一条路……

　　留影石的中的真相，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维因：“教授，您的课程让我获益匪浅，为了感谢您，我还另外给您准备了个小礼物。”

　　维因拿出一个金属戒指。这枚戒指是维因在炼金学会的一次委托中做的，鲜花不朽，寒冰不化，活人放进去还能活着出来，但是学会没收下这枚戒指，被维因带出来了。

　　他示意塞拉斯伸出手：“教授，我给它起名叫做‘新生’，是我对您的祝福。”

　　塞拉斯凝视着这份礼物。炼金术士的作品，金属戒指形态的魔法道具，戒身上繁复的纹路中流淌着来自维因的魔力。

　　他起身向前，贴向监狱栅栏，安静地将手递给维因。

　　隔着栅栏，维因沉默地替塞拉斯戴上了戒指。

　　戒指一戴上，就在塞拉斯的手指上消失不见了。塞拉斯惊讶地用手去摸戒指，也没有摸到戒指的痕迹。

　　“教授，我们会再见面的。”

　　维因说完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

　　在黑暗的寂静中，塞拉斯目送维因和科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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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监狱时，维因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科恩等他缓了缓情绪，才开口道：“现在我能问了吗？”

　　“嗯，”维因抹了一把脸，“科恩，我好像，变成坏人了……”

　　“你还想当坏人？”科恩嗤之以鼻，“你个哭包？”

　　“教授好像还有所期待。”维因吸溜了一声，“我却在让教授，亲自掐断自己的希望。”

　　科恩没有插嘴，静静地听着维因絮叨。

　　“科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教授会请他的好友洛文递交留影石到检察院，期待着制度会给他带来公平的判决。
　　可他没有想到，他眼中的好友，就是这一切的谋划着。洛文会扣下留影石，并且在这个“意外”因素下，会更加激进地处理教授事件，避免东窗事发。
　　教授他，终会迎来毁灭。
　　还有，新生。

　　维因说完了，嗓子有点喑哑。

　　突然维因眼前一黑——带着温度和重量的布料，劈头盖脸地罩住了他。他扒拉着把自己的脑袋露出来，才发现是科恩的披风。

　　科恩看着维因把披风整理好，系上绳结，说道：“你把我之前和你说得话当放屁呢?”

　　维因缩在科恩带着温度的披风里腹诽：怎么说话的呢，明明看上去是个高雅贵族，矜贵得不得了，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招人嫌呢？

　　“确实，大教授不会加入一个野生佣兵团。但是失去一切、断绝所有念想的人，会。”科恩看向维因低垂的脑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真能狠下心来。”

　　“但你可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科恩移开视线，面朝前方，“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你只是多给他了一条路。”

　　“科恩。”维因抽了抽鼻子。“谢谢你。”

　　“嗯？”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好人！”

　　“……你之前觉得我是坏人？”

　　维因小声叨叨：“刚刚还在做坏事，监狱守卫，全是你打的，我可没动手！”

　　“哦，这你倒是提醒我了。”科恩挑眉，也没有放过维因，“下次你自己上。”

　　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