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10、教授 x 罪人 x 旧梦 塞拉斯侵犯

　　日子就这样过去。

　　这一周，维因上课的位置，越坐越靠前。

　　坐得近才发现，塞拉斯教授在等待回应的时候，经常揪自己的领子，难怪他总是在教师制服里穿立领的内衬；他的白手套好像每天都在换，因为布料的纹理似乎都不一样。

　　塞拉斯好像也不介意唯一能和他讨论得有来有回的维因，只是个临时旁听的炼金术士。旁听生本来是没有教材的，塞拉斯就直接把自己带着笔记的讲义放在了维因的面前。

　　课程中，好像也多了一些讲义里没有的，与练金学交叉的内容。不过除了维因，并没有别的学生发现……

　　这让维因觉得，连上课都带上了一点“偷感”，这一周的课堂时间流逝得更快了。

　　就这样来到了公开课体验的最后一天。

　　到了课程时间点，整个阶梯教室里都只有维因一个人。

　　维因瞪大眼睛：“？”今天海瑟薇公主也没来吗？

　　反正今日只有维因一名学生，塞拉斯教授索性走下讲台，直接坐在了维因旁边的座位上。

　　塞拉斯解释道：“今天是皇恩节，海瑟薇身为皇室成员，需要出席活动请假了；其他学生应该也是选择参加活动去了。”

　　哦对，维因想起来了，公开课体验的最后一天正好赶上了皇恩节。难怪科恩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竟然穿得是礼服，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科恩也喜欢节庆的仪式感呢。

　　“教授，反正今天也没有学生，不如聊聊您为什么坚持讲这门课呗？”维因单手撑着脑袋，望着身旁的塞拉斯，纯好奇。

　　塞拉斯对问题避而不答：“谁说今天没有学生的？你不是吗？”

　　维因：“……我有自己的老师。”

　　“好吧”，塞拉斯轻笑，“本来打算今天开小灶，讲一点你会感兴趣的内容呢。”

　　维因直接在座位上侧身，用眼神控诉教授。

　　教授笑得时候显得很温润，水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维因这名学生，讲述声轻柔得像风。

　　维因几乎都忍不住要脱口而出，教授，您知道有人在谋划一场针对您的围剿吗？

　　但维因忍住了。

　　一周的课程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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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因定制的炼金装置陆续入驻木棉庄园，地下室逐渐改造成符合他习惯的工作室，他的生活正在一步一步走上正轨。

　　他不断磨练自己的炼金技巧，为完成最终魔具施展秘术做准备。毕竟材料珍贵，他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个能够逆转时间、浮现往日时光的魔具，维因给它起名为“真理讲述者”——把它附着在历史物件上，能复现这些历史物件所见证过的往事。

　　他也慢慢接受了自己佣兵的身份，利用自己的炼金手艺，开始尝试接一些魔法道具的委托任务。修附魔、配药剂，生活逐渐被忙碌填满。

　　又是一天。

　　天气晴朗，风也很温柔。

　　维因照常出门，去市集采买一些耗材，玫瑰木、锻铁、碎黄铜、松香油。这些基础材料都消耗得很快。今天维因还想购置一些种子，庄园这么大，在植物药草上，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从市场回来时，再次路过魔法学院。

　　年轻的学生们进进出出，不用刻意渲染，便是一片盎然的生命力。

　　链戒的银链叮铃作响，引着维因抬头看去——

　　维因终于等到了那个他想看到的消息。

　　公告栏上，两张分别盖着学院纹章和皇室纹章的告示，并排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公示】
　　塞拉斯（原本学院教授）学术不端，违规设置课程，多次提醒仍不做出改进措施，取消其教授职称，终生不再聘用；
　　塞拉斯侵犯皇室尊严，本次以侮辱皇室等罪，关押候审。

　　这一瞬间，维因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满身的饰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静了下来。市集的喧闹、公告栏前的议论，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随机拦了一个过路的学生，问了问情况。

　　公告是新贴的，但是塞拉斯的事情已经在学院里穿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他利用公主的喜爱，想要争取更热门的课程，把自己的头衔再提一提；他作为一个教授，和学生发展暧昧关系，简直是禽兽行径。

　　维因谢过了这位学生，深吸一口气。

　　这些过程，他不需要亲历，都可以猜到。公主以权势、定罪进行要挟，结果塞拉斯依然拒绝；事件发酵，在学院和皇室共同的推波助澜之下，逐渐发展成了小公主也没预料到的状况……

　　可遗憾的是，除了加害者，维因竟然是唯一愿意相信塞拉斯的人。

　　维因有点想不明白了，这位大教授，究竟做了什么，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这混得比他还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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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因一个人沉默着回到了木棉庄园，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邮筒里又有一些信件，维因都懒得动手去收了，把它们全部留在了那里。

　　他径自前往地下室，把今日采买来的大包小包的物资，往工作室的地上随意一扔。哐地一声，扬起一室浮尘。

　　维因用袖子糊了一把脸，又立刻从地下室走出来，简单找了一圈。

　　科恩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出去忙啥了。维因轻轻勾了勾嘴角——在玄关桌面上，给科恩特意放着的附魔护腕，也一并被带走了，算是今天唯一的好事了。

　　于是维因先换下了汗湿的衣服，冲了一个澡，换上睡袍之后，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下午的阳光从窗帘里漏了进来，正是小憩最合适的光景。

　　维因昏昏沉沉。

　　……

　　虚幻的声音随着盗汗起起落落，浮在斑驳的光影里。

　　“大人，求求您了，这已经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了，我们真的需要生命之水。”

　　在商人的苦苦哀求下，身穿长袍的女性炼金术士没有说话。

　　她身后探出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可是，生命之水并不能治疗你的疾病啊。”

　　商人：“炼金学会都刊登学报验证了。大人说话你别插嘴……您先和我们家埃拉一起去玩会怎么样呢？”

　　“既然如此，请您直接找炼金学会吧。”是老师的声音。

　　太久没听到老师的声音了。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能帮助我的只有您了。”

　　……

　　最后，小小的维因，看着商人带着他名叫埃拉的孩子离开了。

　　“老师，既然他们这么坚持，您直接给他们做个生命之水不就得了。”

　　“那您直接给他们做个治好的药剂，骗他们是生命之水呢。”

　　“为什么都不行啊……”

　　……

　　维因醒来时，感觉自己沉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浑身汗津津的。

　　他勉强从被子里把自己救出来，转头一看，科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就这么坐了多久。

　　“维因，你在发烧。”科恩递过来一杯水，光线昏暗，科恩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维因，“你有药吧？自己处理一下。”

　　“唔，嗯……”难怪感觉全身酸软，“我有药的。”维因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药剂，就着水灌了下去。

　　水温正好，可维因却感觉浑身发凉。

　　自己做梦了。梦见老师了。

　　当时那件事情，最终是怎么处理来着？……

　　商人最终耗尽财力，购得了生命之水。可这被寄予厚望的药水，依然没有带来生命的希望。
　　故事的最终，出现了一位善良的炼金术士。商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之时，她给商人的孩子送去了一碗粥。她说：“孩子，给你父亲喝了吧。他会好起来的。”
　　孩子的爱让这碗粥变成了真正的“生命之水”，重新点燃了生机。
　　结局也算是happy ending了。

　　真是浪漫的故事——才怪呢。

　　为了维护权威，一层谎言之上，永远包裹着另一层的谎言。

　　没有人在意小人物的挣扎。哪怕这位“小人物”，是一个堂堂的高级魔法师，年轻的教授。

　　维因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科恩：“科恩，我想去见见塞拉斯。”

　　……！

　　“算了……当我没说。”他真是烧昏头了。塞拉斯都被关押候审了，又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拜托科恩有什么用呢。

　　科恩：“等你先退烧。”

　　“你这话说的，退完烧就能去找塞拉斯一样。”

　　“是啊。”

　　“……你认真的，科恩？你知道塞拉斯被关押候审了吧？”

　　科恩挑了挑眉：“那不就是探监？”

　　维因发烫的脑袋还有点懵圈：“嗯，是探监。”

　　科恩扑哧一笑，手搭在维因的脑门上轻轻一推，把他推回了床上。

　　维因看着天花板，听见科恩在说——

　　“你先继续睡，等你恢复了我就带你去探监。”

　　“这也算是我们佣兵首次的团体活动了。”

　　维因迷迷糊糊的，忘了问了。

　　他们的这个探监，是合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