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折 雨魄云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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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等来日洞房合卺，我再要了你。”
宋淳之万万不曾想到，他与长欢在太液池里调情时，被躲在宫墙柳树下的陆长贞听了个明明白白。长贞听他二人柔情蜜意，难舍难分，心中如火煎熬。只恨不得走上前去，将二人分开。
长贞拂袖而去，回到麟趾宫，正值夜半，灯火阑珊。宦娘云渺迎上来，见自家公主面色不虞，忙悄声儿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长贞坐在玫瑰椅里，一壁抿茶，一壁淡声道：“我让你备的舌底藏春，如今可以派上用场了。待来日中元节宫宴的时候，你把药下在宋公子的香囊里。”
云渺有些忧惧：“公主三思啊，倘或被人发觉了，恐怕您又要失了圣人的欢心……”
“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长贞眸中一凛，“我绝不能让陆长欢赶在我之前，要了淳之的身子。他的身子，只能是我的。”
不久之后便是上元节宫宴，彼时宫中上下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有无数来自波斯的胡郎在莲花座上旋转起舞，宫侍压酒劝客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淳之有些倦了，便去偏殿更衣，云渺趁此机会，买通一个侍宴的小宦娘，往他随身的衣物里的香囊加了舌底藏春。淳之却不曾在偏殿久留，穿上外袍便去了外头醒酒。
待长贞寻了个机会离席后，去偏殿寻他，早已不见了人影。
却说淳之往大明宫走去，长欢早就等在大明宫内。淳之随口道：“宴上的丝竹声响的我头疼，还是你舒坦，学会来这儿躲清静。”
长欢笑吟吟牵起他的手：“许久不见家人，你可思念？”
淳之道：“今日我爹爹不曾来，恐怕是身子不爽。哎，不知不觉，我爹爹年纪大了。”
正闲谈间，淳之忽闻到一股奇妙的异香，氤氲馥郁，正出自他腰间佩戴的香囊。淳之取下香囊，暗暗觉得蹊跷，这香囊是他亲自做的，盛的乃是合香南朝遗梦，南朝遗梦的滋味他再熟悉不过，怎会有这一股异香？
恰在此时，长欢也心驰神荡起来，不由动了情。她后退一步，唯恐唐突了他：“你身上熏的什么香……怎么如此……”
淳之只觉得舌底藏春的滋味越发浓郁，一时不知所措：“唔……我们先离开这里——”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长欢只觉得身子里有一团火难以控制起来，恨不得把眼前人拆吃入腹。她一把将淳之推倒在大明宫的紫檀木锦榻上，随后压过去，满室香泽流动。
长欢沉声道：“我们是被人暗算了——”
淳之欲哭无泪，只能迎合她的动作，二人云雨起来。此时也顾不得是不是无媒苟合，是不是私相授受，只恨不得要将两个躯壳融为一处。轻纱帐里春意浓，鸳鸯枕上情无限。
寻他寻了一个时辰，长贞甫踏入大明宫时，见到的便是这等香艳场面——二人钗亸鬓松，衫垂带褪，显然是将将云雨过。淳之的娇小身子伏在长欢身下，满面潮红，朱唇欲滴，那般诱人。
是被她陆长欢截了胡，是陆长欢抢了她的人！
长贞怒从心起，握起右拳便打了过去。电光火石间，长欢旋身一躲，被她打了个空。哪里就这么巧了，他二人将将云雨，她陆长贞便寻了过来，只用了一瞬间，长欢便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欢揪住长贞的广袖，给了她一个耳光：“是你！是你给淳之下了药！”
长贞生受了她这一耳光，笑道：“是！是我的下的药又如何？只恨天老爷缘何便宜了你！不过现下我过来也不迟，你与他□□过了，该轮到我了！”言罢扑上锦榻，想要继续与淳之云雨。
淳之则是完全被吓傻了，他一壁披上袍子，缩在锦榻里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长欢怒极反笑：“你要碰他，先踏着我的尸体过去！”随后二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刀光剑影。
长欢骤然从腰间拔出一柄随身带的骆驼纹匕首，欲取她性命。那匕首出自西域，乃是朵尔兰所赠。就在长欢刺过去的瞬间，淳之扑上去拦住，他泣泪涟涟：“你不能杀她！她是当朝二公主！你杀了她，你我都要万劫不复了！”
很快守在门外的怀瑾握瑜听到声响，连忙走进来查看，暗暗思忖，怎么自家公子与公主相会，竟会出了短兵相接的声音。见淳之衣衫凌乱，面透潮红，登时吓了个仰倒——自家公子竟然失身了！
握瑜最沉不住气，他惊唤道：“啊——来人啊！”
淳之一把捂住他的嘴，颤抖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我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明白？”
一个月后。
披香殿碧纱橱里，点了冷凝香。自从上元节云雨后，宋淳之一直恹恹的，不肯吃，也不肯喝。怀瑾握瑜变着法儿的给他做膳撰吃，宋淳之还是不愿动筷。
怀瑾用雕花金斗熨衣裳，叹道：“唯今之计，公子只有嫁给三殿下了。毕竟……公子的身子已经给了她，只盼此生三殿下莫要辜负公子。”
握瑜捧过熨好的八达晕锦：“只可惜眼下三殿下未立寸功，圣人不许三殿下娶夫。”
怀瑾屏退房中的小宫侍小宦娘，只留主仆三人。他神神秘秘地从襟袖里取出一只锦盒，盒中有一丸丹药：“公子，这是落胎丸。上一回……后，咱们也不知道公子是否珠胎暗结。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吃下的。毕竟在这宫里，宫规森严，未婚先孕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取过那一颗丹药，宋淳之攥在手里，良久，还是没能吞下去。
因为倘若怀了身孕，这便是长欢的孩子。是他心上人的孩子。
虽说不知前路如何，但他还是想留下这一缕念想。就算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
怀瑾跪在地上，苦苦劝道：“公子……咱们万万不能赌啊。就算这东西伤身子，还是得吃。倘若有了孩子，那便是万劫不复了。”
将丹药放回锦盒里，宋淳之面色灰败，叹息道：“罢了，我心中有数。”
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安寿太卿给宋淳之夹了一筷莲花鸭签①：“尝一尝，今日的鸭签做得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不知什么缘故，宋淳之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又不能在太卿跟前失态，便强笑道：“太卿，您也吃。”
安寿太卿又给他夹了冰糖甲鱼：“还有这甲鱼，今日做的也甚好。”
宋淳之一见到油腻腻的甲鱼，登时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起来。
安寿太卿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握瑜含笑回禀道：“回太卿，公子这几日没有胃口，恐怕是天气寒凉的缘故。望太卿恕罪。”
这日安寿太卿在外礼佛，宋淳之躺在拔步床上小憩，外头小宦娘忽的禀报：“二殿下来了。”
宋淳之听到“二殿下”三个字，登时吓得清醒了，他往云锦衾被里缩了缩：“不见，就说我不在，跟着安寿太卿去礼佛了。”
然而长贞一脚踹翻了阻拦在外的小宦娘，道一声“滚开”，径直走到碧纱橱里，逼视着他。
宋淳之怯懦道：“你……你来做什么？”
只见长贞一袭月白芙蓉纹交襟裙，青丝悉数束起，束成翻云髻，一派仙气飘飘的模样。然而她口中威胁之意却甚浓：“宋淳之啊宋淳之，倘若你不嫁给我，我便宣扬出去，上元夜宫宴，你在大明宫侍奉了我和陆长欢两位公主，淫.乱宫闱。”
宋淳之吓得倒抽一口气：“你……你毁我清誉，我到阴司里也饶不了你。”
长贞笑意更甚：“倘若你嫁给我，我不会在意你失了身，反而会给你良悌之位，千娇百宠，荣耀百年。”
宋淳之握紧了朱砂红的衾被，强打精神道：“握瑜，送客。”
长贞又笑道：“你为何便不肯试试我？难不成那陆长欢异常勇猛，让你魂牵梦萦？”
这便是侮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宋淳之起身儿，冷笑道：“我便是死，也不肯嫁给你。”
长贞淡淡把玩着梅花琉璃镯：“死很容易，可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家族呢。”
宋淳之怔在原地。
乳公蒲公公带着永嘉世子在御花园看秋花，一阵风吹过，将永嘉世子随身的锦帕吹走了。蒲公公连忙让宫侍去追，奈何秋风凛冽，宫侍不曾追上。
小小的陆川娇声道：“帕、子……帕子……我要帕子……”
恰在此时，苏皎皎带着丫鬟璇玑路过，见到被风吹走的帕子，苏皎皎抬手握住。璇玑悄声道：“姑娘……这帕子仿佛是永嘉世子的。你看，永嘉世子的乳爹还在那儿站着呢。”
苏皎皎旋过身子，想亲手将帕子交到陆川手中。但又一想，女男七岁不同席，虽说永嘉世子才满周岁，但自己已经七岁了，便将帕子稳妥搁在梅花树上，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蒲公公行礼道：“多谢苏姑娘。”
皎皎白玉堂，有女白于玉。虽说年纪尚小，但这苏皎皎未语先露三分笑意，笑起来有淡淡的梨涡，只是一笑，便醉了梅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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