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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偷吻 ...

  •   二十多年前玄鸦不过是个小门派,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恰逢皇位之争,当今圣上险些被兄长派人暗杀,门主救了圣上,圣上亦允诺门主,若能替他办事,来日必重用玄鸦。

      玄鸦为圣上排除异己,同时派高手相互,替天子躲过无数暗杀,圣上登基后没有食言,果真重用玄鸦,为他打听各种密报,偶尔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身逢乱世,玄鸦背靠朝廷这棵大树,这些年来买地经商倒货,赚了不少银钱。

      这次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去卫国出使的使团。

      我大梁在四国中地处中央,两边两面临海,物产丰饶,其他三国大夏处于北地,卫国处于西南,燕国存于西北,近两年西北一带干旱,大夏深受其害,意图与燕国联手侵梁,使团此次前往卫国,是想拉拢卫国天子,与其一同抗敌。

      如今天下动荡,到处都有江湖人士为各国效力,圣上担心使团遇害,让玄鸦派人暗中护送。

      这次任务选定十五位高手,扮作使团的侍卫一同随行。

      萧瑾洲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这次出使卫国,他是使团的卫队长,我和青栎师兄做他的随从,保护各位前去谈判的官员。

      我个子不算矮,穿上士兵的衣服和青栎师兄站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多少差别。

      我们自上京启程,浩浩荡荡向西南而去。

      这一路走得还算平顺,天亮启程天黑原地扎营,连个小毛贼都没见着。

      这天晚上使团在山中过夜,乌云遮月,一点亮光都见不着,蛐蛐叫得人昏昏欲睡,我睡得正熟,忽然听到几声惨叫,紧接着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多年的警觉让我立刻弹了起来,隔着帐篷看到外面到处是火光,帐篷里的同门也醒了,我赶紧出去查看,最中间的几个营帐外围满了人。

      那是鸿胪寺使臣住的帐篷。

      来的这群刺客大概有三四十人,我借着火光看了眼便知他们也是和我一样,都是专职杀手。

      他们的武功又快又轻,出手没有繁复的花架子全是杀招,这么复杂的环境下扔出去的暗器十有八中,缺少实战的使团士兵如何能敌,转眼间便伤亡不少。

      几个同门立即冲过去保护使臣,他们身手矫健,足以将使臣牢牢地护住,我藏在隐蔽处打开袖箭,对准刺客射过去。

      如此中了两箭后对面便有所察觉,好在天黑无人发现我的准确位置,我挪了几步又射出几箭,不想被一个机敏的刺客发现暴露了位置,那刺客甩手,一枚飞镖已朝我飞了过来。

      我闪身躲过,踩着树枝借力腾空而起,从腰间摸出两根毒针反击。

      都是赚卖命钱的,我不同于常人的武功很快引起他们的注意,我的暗器又极准,几乎是百发百中,如此一来便招了两人个人全力对付我。

      玄鸦的杀手由高到低分为神鬼天地四阶,我是鬼阶杀手,但这是我暗器使得好杀人速战速决才升上去的,要说长时间的鏖战,我未必能赢面前这两个高而精瘦的汉子。

      他们出刀太快了,快到我一打二只能接招根本腾不出时间反击,他们打我之余还能打退试图帮我的士兵。

      都怪师父,要是再多派十五个人就好了,对面的人就比我们多得多。

      对面的暗器也很快,即便我扔出去的飞刀能将他们的针打落,还是有一根针刺入了我的右肩。

      肩膀顿时传来酸痛感,我手臂脱力,几乎要拿不起剑。

      刺客的刀闪着寒光朝我砍来,我用轻功往后退了两步,腿却不听使唤又软又软,我不禁有些后悔没听师父的话,要是学了左手剑该多好。

      刀砍下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萧瑾洲横剑接住对面的刀,一把捞起我躲到旁边。

      这么暗的夜晚,天上星星也不多,我却能看清萧瑾洲的脸,他紧皱眉头不住地看我,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他转身又挡了两次刺客的刀,但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抛下我。

      可是我不行了,我的头有些发晕,视物已经不清楚了。

      “师妹!”萧瑾洲接住快要倒地的我,就是这一分心,刺客的刀划破了他的盔甲,鲜血立刻从他左臂涌出,他手臂脱力,再没有抓住我。

      萧瑾洲受伤,旁边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护在中间,好在那些刺客被打退了,使臣也都相安无事。

      随行的大夫在给萧瑾洲治伤,还有人在收拾残局,我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喉咙有股腥甜的味道,刺客的针上有毒,我头晕那会就发现了。

      春天的夜晚很冷,冷得我直发抖,星星一闪一闪,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离我忽远忽近,近的时候仿佛伸手就能握在手里,远的时候又像永远都碰不到,我突然觉得好累啊,好想睡一觉。

      五脏传来轻微的疼痛,我缓缓闭上眼睛,极力压制喉中快要涌出的鲜血。

      江湖门派的毒针为了杀人都淬了致命的毒,玄鸦是,我肩上这根也是。

      迷迷糊糊地有人抱起了我,那人拍拍我的脸,叫我“师妹”,我睁开眼,是青栎师兄,旁边还有一位拿着火把的同门,我指指右肩,他看到我衣裳的血迹立即心领神会,用内力逼出我肩上的毒针,我扯着他的衣角,艰难道:“有毒。”

      那位同门拿出一颗解毒的药丸喂给我,青栎师兄抱起我到了一处避开人视线的地方,借着黑夜的掩护解开我的衣裳,露出右边的肩膀。

      我看不见自己的伤势,但看到青栎师兄的神情,我便知道大事不妙。

      火把烧得呼呼响,火光映在青栎脸上,照出他紧蹙的眉头和垂下的嘴角,他愁容满面地看着我:“毒已经扩散了,必须把毒引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火上燎了一遍,小心翼翼刺入我的右肩,再用内力往外逼残留的毒,霎时一股黑血顺着匕首流出,滴滴答答流得他满手都是。

      我疼得几乎要晕了,听见萧瑾洲急切的声音:“师妹!”

      他抓住我的手,问青栎师兄我怎么样了。

      青栎师兄给我敷上药粉,用布条缠了好几圈,他道:“师妹被毒针所伤,我给她解了毒,要是能顺利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萧瑾洲道:“把她给我吧,让她去我那养伤。”

      萧瑾洲作为卫队长有单独的帐篷,他把我放在毡席上,又去了帐外。

      我没力气睁眼,只听到外面一片狼藉,他们在清理战场,武器碰撞声和喧闹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听得我昏昏欲睡。

      我也确实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很痛苦,毒性逐渐发作,我的五脏六腑好像有无数的蜈蚣蚂蚁在撕咬,我想伸手挠又不知道该挠哪里,难受得昏昏沉沉的。

      意识模糊间,有人进来了。

      那人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却并未收回手,冰凉的手指缓缓划过我的鬓角侧脸,掌心贴在我的脸上。

      是个男人的手。

      时间如同凝滞一般,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碰到我的嘴唇,我呆了一瞬,明白过来他在亲我,这太莫名其妙了,我想推开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臂软绵绵的,动都动不了。

      然而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又松开了我。
      他刚松开我,又有人进了帐篷。
      他道:“什么事?”

      我猜得没错,果真是萧瑾洲,除了他,没有人能随便出入他的住处。

      来人是青栎师兄,他道:“我来看看师妹。”

      萧瑾洲压低声音道:“若明日她恢复不过来,你们会怎么做?”

      青栎师兄道:“玄鸦门规,弃之。”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玄鸦门规第一条是无条件听从门主命令,第五条便是绝不能为任何一人影响任务,若同伴身受重伤无法继续执行,另一人必须放弃同伴以任务为重,受伤的人若是命大能下去也就罢了,若是命数不济,死了就死了。

      我也不例外。

      “不行。”萧瑾洲腾一下站起,又忙忙压住声音,“她是你师妹,你怎么能不管她?”

      青栎师兄没有说话,帐篷里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萧瑾洲道:“现在她不由你们做主,我的队伍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士兵。”

      门帘起伏,帐篷只剩下我和萧瑾洲。

      他牵起我的手扣在掌心,紧紧包裹住我的手。

      这一夜我醒了晕晕了醒,最痛时吐了一大口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清醒时天已经微微亮,外面吵吵嚷嚷成一团,萧瑾洲也不在帐篷里,应当是使团拔营,他作为卫队长去各处巡视了。

      我理好衣裳想去外面看看,无奈毒性不散,刚踩到地面腿就发软跪在了地上。

      萧瑾洲刚好这个时候进来,他看我摔跤忙扶起我,问我有没有好点。

      我看着萧瑾洲的脸,心中浮起一抹别样的感觉。

      我还记得昨夜他偷偷亲我,一遍遍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帮我暖手。

      青栎师兄平时也颇为照顾我,有好的武器药丸都先想着我,但他从来不会像萧瑾洲这样做些出格的举动,他对我就像对妹妹一样好,当然,他对其他同门也很好。

      可我也记得昨夜青栎师兄和萧瑾洲的对话,青栎师兄会随时放弃我,萧瑾洲不会。

      萧瑾洲扶着我的肩让我坐在席子上,打开水袋喂我喝水。

      我不敢看他,低头喝了两口水,心怦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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