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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他不会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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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萧瑾洲是三个月前认识的。
原本联络玄鸦的任务一直由吴王来完成,吴王某次意外受伤后身体便不大好,就派了他儿子萧瑾洲来。
萧瑾洲进山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拜门主为师。
他的武功已足够出色,拜师不过是天子为表对玄鸦的看重而命他做的,萧瑾洲偶尔也学一些玄鸦的招式,和同门过一两招。
起先我和萧瑾洲并不熟悉,他虽人长得好看,但性子太过沉默寡言,说起话来毫无趣味,加之我从师父那里知晓他的身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有次我下山去执行任务,那是玄鸦额外接的一个暗杀任务,时间还早,我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无意间发现隐蔽的悬崖边伸出来一枝结满山杏的树枝,我起了兴致想去摘两颗杏子边走边吃,绕过树林走到那里时,看见萧瑾洲在给伤口上药。
他蹭一下拔出佩剑对我刺来,我闪身挡开他的剑,大喊道:“师兄是我!”
萧瑾洲一时没想起来,略微歪头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说:“我是纪墨雪,你拜师那天我给你准备的茶水,你忘啦?”
萧瑾洲这才收起剑,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我指指他背后:“摘果子。”
他道:“看你这打扮,有任务?”
每个杀手领的任务都不能告诉其他人,我随便敷衍过去,问他:“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比你自己快一点。”
萧瑾洲不语算是默认,撩起袖子坐在崖边。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说很多话,我问他是谁打的他,为什么打他。
他沉默了很久,告诉我那是他爹打的。
自此我和萧瑾洲渐渐熟络,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点心,说是他特意让王府的厨子做的。
我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吃食,闻着就香喷喷的,尝一口入口即化,我吃点心,萧瑾洲就坐在我身边笑着看我,我很少见他笑,但他笑起来分外好看,就像山崖间拂过的春风,温柔又明朗。
萧瑾洲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我便拿了一块点心让他也吃,他轻笑摇头:“我在家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为了感谢他的好意,我把点心吃得干干净净。
他每次带新的任务来都会找我,有几次我不在,他就在我床上放一朵野花,我在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去悬崖边说话,切磋切磋武功。
他为什么要亲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萧瑾洲跟我说使团要继续赶路,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明明在听他说话,脑袋里却空空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跟他到了帐篷外,他把我扶到一辆马车前,他说:“这是装文书的,你中毒骑不了马,先坐车吧。”
这是不合规制的,我在外人眼中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兵,根本没有坐马车的资格,我连忙拒绝,他却执意要我上去。
他道:“不想死就听我的。”
边上站满了人,这样拉拉扯扯实在太尴尬,我只好赶紧钻进去。
我半点力气都没有,在车上颠得想吐,我偷偷掀开车帘,萧瑾洲就骑着马在我前面带路。
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刻我在想,他果真没有丢下我。
连续好几天我都精力不济,吃什么吐什么还总流虚汗,腿不停地发抖,晚上萧瑾洲就让我住他的帐篷方便照顾我,我趁他不在用刀刃反出蜡烛的光,扯下衣裳查看伤口,毒针刺中的那一片又黑又青,实在是难看极了。
这么厉害的毒,若是留我孤身一人在山中,我必死无疑。
这天我们在傍晚到了驿站,驿卒提前接到消息,备了许多热水为使团洗尘,连我都有一盆热水擦身洗脸,然而驿站房间有限,不是所有人都有客房住,等所有使官住下,就剩一间房了。
那间房是留给萧瑾洲的,他是卫队长又是亲王之子,使官们挤挤也得腾出间房给他。
玄鸦此次派了两名女杀手,分别是我和另一个天阶杀手,她在那次偷袭中不幸身亡,我本来和她还有另外两个同门住,如今她死了,我又没有单独住的资格,只能和青栎师兄还有其他两个同门挤一个帐篷。
夜里的凉风吹得帐子呼呼作响,我和衣睡在边上浑身发抖又不好意思往青栎师兄那边挤,冷得半天都睡不着。
帐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帐帘忽然被人打开,萧瑾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生生拽出帐篷。
青栎师兄拦了一下,看到是萧瑾洲又放手了。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我用力抽回手,捏捏发疼的胳膊。
萧瑾洲没说话,他好像知道我不敢喊,竟然打横抱起我,不声不响地把我抱到他房间。
他道:“你在这儿睡。”
我连忙道:“孤男寡女的,这怎么行。”
他道:“你和三个男人睡同一个帐篷行,和我就不行。”
杀手是不能有男女之分的,否则很多任务根本无法完成,没了留在玄鸦的价值被赶出山门,光是仇人寻仇就能要了很多人的命。
便是像我这般时常受师父庇护的人,也曾改换身份化成青楼的妓子刺杀过一个用刀高手,在他喝醉酒覆在我身上亲吻我肩头画的牡丹时用匕首扎穿了他的喉咙,一击毙命。
这次的悬赏任务让我赚了足足五十两银子。
萧瑾洲态度坚决,我道:“那你睡哪儿?”
他指着床边的软榻道:“我睡这里。”
天真的很冷,我便没多话去床上睡了。
睡到半夜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我耳朵灵听到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就醒了,萧瑾洲也醒了,他去巡查一遍后又回来继续睡,我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萧瑾洲的声音带着空灵的缥缈落进我的耳朵:“你是女孩,不应该和那么多男人睡一块。”
仅仅是这样吗?
我抻抻被子翻过身看他,可夜里太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便对着房顶道:“你也是男人。”
他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你师兄。”
“青栎师兄也是我师兄,我和他从小就认识,比你还亲近呢。”
“青梅竹马?是这个意思吗?”
青梅竹马。
多美好的词啊。
我道:“不是,他是神阶杀手,是我的上级。”
黑夜中传来几声轻笑,萧瑾洲说了一声“早点睡”就再不说话了。
这场雨天亮的时候也没停,雨滴滴答答落在瓦片上,听得我真想再睡个回笼觉,但我还是立刻起床,没有一丝犹豫。
架子上有盆清水,我刚洗了脸萧瑾洲就带进来一个食盒,里面是清粥小菜,他自然而然地分好筷子和碗,叫我过去吃饭。
我问他什么时候出发,他道雨太大行路不便,恐怕要再住一晚。
那我岂不是要再和他同睡一间房?!
我虽身穿男装,头发也是扎的男子发式,但旁人看模样和身形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我是女子,不知得招来多少议论。
萧瑾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我,淡淡道:“有我在,没人敢议论你。”
这一天在雨声中匆匆过去了,我看着窗外大雨心里又烦又乱,脑子里都是萧瑾洲亲我抱我的画面,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我忍不住道:“我要出去睡。”
萧瑾洲起身拦住我,他依旧道:“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小时候还和青栎师兄一起下河洗过澡,师父也没说什么,反正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住了,我的伤也好了,我要去找师兄。”我想绕过他去开门,萧瑾洲索性直接挡住门不让我走。
萧瑾洲气冲冲道:“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吗,反正你不许去!”
他居然学我说话,我也没了好脾气,怒道:“你又不是师兄,凭什么管我?”
萧瑾洲脸色变得好难看,他往前迈了一步:“可我也是你师兄啊。”
萧瑾洲果然什么都不懂。
玄鸦门规第二条,无条件服从上级,平级间没有命令他人的权利,青栎师兄是下一任门主,又是神阶杀手,这次下山我只用听他的话。
萧瑾洲连地阶杀手都不是,还想管我。
我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了,我道:“师兄跟师兄也是不一样的。”
萧瑾洲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就那么相信他?你知不知道他…”
他突然住口没有再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青栎师兄在我性命垂危时放弃了我,是萧瑾洲救了我的命。
玄鸦门规一向如此,哪怕我心里很难过,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青栎师兄。
我执意要出去住,萧瑾洲急了脱口而出道:“除了我你不可以跟别的男人睡一块!”
话说完他就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脸腾一下烫得要命,支支吾吾道:“你再胡说我回去告诉师父了。”
萧瑾洲垂下双眸好像在思量些什么,我以为他肯放我走便绕过他开门,他却忽然冲上来堵住了我的嘴。
萧瑾洲的嘴唇好软,像夏天吃的梅花水晶冻,他用力亲我的嘴巴,亲得我晕晕乎乎脑子直发懵,我憋坏了想张嘴喘口气,他竟然用舌头舔我的嘴唇。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我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的不知道该放哪里,人也变得轻飘飘的。
不知过了多久萧瑾洲终于亲够了,我才发现自己贴在他身上,他紧紧抱住我,呼出的气息扑在我脸上,热热的痒痒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啊,回去就告诉你师父,跟他说我喜欢你,你敢吗?”
他是真的发昏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平时执行任务遇到武功比我厉害的人少不了用美人计,不得不接触形形色色的男人,但从没这般紧张不知所措,我甚至都不敢看萧瑾洲,光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都快醉了,我道:“你还胡说!”
“就当我胡说吧,那你干嘛还抱着我不松手。”萧瑾洲这么一说我脸又开始发烫,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抱他。
但我也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我用力从萧瑾洲怀里挣脱,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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