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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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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期轻轻拢住我,让我靠在他胸前。
才见过两次面我哪好意思,头略挨了挨就站直了身子,他问我平时都做什么,爱玩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爱玩什么,就说喜欢玩投壶。
这是大街小巷最常见的玩法,什么都可以投,树枝、芦苇杆、长羽毛,鲜花,只要能扔进去就算赢。
陈子期从路边折下一节竹子,让我对着远处刚长出来的芭蕉花试试。
我接过竹节捏在双指之间,凝视着芭蕉花闭目沉心,再睁眼瞬间甩出竹节,恰好扎在芭蕉花上。
陈子期重新折下一根尖利的树枝:“我能再看一遍吗?”
我又展示一遍给他看。
陈子期凝视我许久,他道:“这不是投壶,这是暗器的用法,府衙前段时间抓了几个作乱的江湖人,和你的手法很像。”
我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暗器,这仅仅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陈子期没再多说,照样与我闲聊。
到了回去的时候,阿旭来接我了。
我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陈子期一会,环抱着双臂道:“这就是周大娘给你介绍的那个人?”
我忙道:“陈公子莫要误会,这是我弟弟,阿旭,不得对公子无礼。”
“什么弟弟,你本来应该叫我哥哥的。”阿旭亲昵地揽住我的肩,说道,“陈公子以后就是我妹夫了,我来看看妹夫有什么不行,快回去吧,师父在家等你呢。”
陈子期挑眉:“师父?”
我道:“当初我遭遇意外险些殒命,是莫先生救了我,他是阿旭的师父,我和阿旭一样,都是孤儿。”
陈子期颔首:“略有耳闻。”遂和我告别。
本来过几天要商量定亲的日子,陈家突然来人传话:陈家父母不愿,婚事作罢。
阿旭嗤笑:“是他不愿还是父母不愿,找得什么借口。”
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太过失落,本来我也没多喜欢陈子期,但阿旭的反应过于强烈,我朝溪水中扔了一颗石子,道:“你那天是故意的吧?”
阿旭道:“他岁数太大了,三十三岁,整整大你十六,老成那样,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儿了。”
我笑了笑,像我这样身份不明又干不了重活养不了自己的人,还有得挑么。
阿旭对我的话嗤之以鼻:“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养得起你。”
和陈子期的婚事作罢,周大娘又想给我张罗相亲。
相亲连续黄了两次,面对第三次相亲的邀请,我拒绝了。
阿旭很高兴,提了一大篮子新鲜水果上楼和我一起吃,我坐在门框上边剥水果边和他说话,莫先生身体不大好,一直想亲眼看到阿旭成亲,催了他好几遍他都无动于衷。
阿旭忽然道:“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让他再说一遍。
他道:“我娶了你你就不用再去相亲了,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什么样,我也了解你,咱俩也不用分开。”
我支支吾吾道:“这不太行吧。”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阿旭和我太熟了,他总嘴硬比我大,可我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
阿旭道:“你别总把我当弟弟,你得把我当男人。”
我道:“怎么当…”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嘴,用力地吻我。
“阿旭…你…”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阿旭根本不理我的抗拒,辗转吮吸着我的唇瓣,手掌箍在我后腰上,和他的胸腹贴在一起。
少年的冲动灼烧着我的理智,我喘不上气人晕晕乎乎的,阿旭见我没力气了才停下,把我抱在怀里,拉着我的手向下靠去,哑着声音问我:“这样像男人了吗?”
我红着脸抽回手,想打他一巴掌又于心不忍。
阿旭乞求道:“阿澜,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嫁给别人,你嫁我好不好,我去跟师父说,他会同意的。”
他这个样子吓到我了,我奋力推开他,跌跌撞撞跑下了楼梯。
自此我一直刻意疏远阿旭,不和他单独出门,也不和他单独同处一室,我怕又发生那样的事,哪怕是夏天,在他面前衣裳都要多穿一件。
阿旭很失落,几次想和我说话都欲言又止。
我并没有因此讨厌他。
这样过了几个月,那件事渐渐退出我们的脑海,我和阿旭的关系渐渐缓和,平淡地生活了两年,我以为往后的日子会继续这样平淡地过下去时,莫先生的身体有些不大好了。
阿旭很紧张。
阿旭四岁被莫先生收养,莫先生于他如师如父,教他学医济世,是他最亲近的人,他衣不解带地照顾莫先生,事事亲力亲为。
莫先生已到古稀,突然病重且来势汹汹,仅仅过了半个月便撒手人寰。
临终之前他说出了自己的遗愿:让我一定回上京寻亲。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了眼,阿旭跪在地上哭得几乎快晕厥过去,我也放声痛哭。
莫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莫先生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下葬那天大雨倾盆,我和阿旭烧完纸钱冒雨回家,阿旭一直泪流不止,嘴里不停喊着“师父”。
突然间我脑中传来剧痛,阿旭叫“师父”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我耳边,久久没有消失。
师父。
师父。
有个孩子在叫师父,那是个女孩,她在一片竹林里迷了路,茫然地四处寻找着被她称为师父的人。
女孩转过头,竟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师父去哪儿了,他为什么不回应我的呼喊,他一定是生气我又在偷懒不好好练功,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听他的话。
师父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他已年近四十身形却依旧挺拔,他朝远处走了,我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追他,想抓住他的衣角让他别抛下我,师父的脚步没有为我停留,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大步离开。
师父还没有原谅我,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因为我犯了错,我犯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原谅我的大错。
“师父…”我哭喊着叫师父,浑身烧得滚烫,像掉在了火堆里,阿旭的呼唤及时将我从噩梦中拖离,他喂我喝下一碗苦药,又给我盖上被子。
阿旭道:“你在叫师父吗?”
阿旭会错了意,那是他的师父,不是我的。
发热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回忆梦里的人,我想努力想起从前的事,为什么我梦不到爹娘,为什么梦里只有师父。
我烧了半个月,病好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我和阿旭在周大娘家过了年,年后我们就要离开泉州回上京寻亲。
周大娘给我们带了足够多的钱,嘱咐我们一路小心。
从泉州到上京,要走很久很久。
我的腿根本不能走太远,一日走两个时辰腿就疼得迈不开步,这里山又多,常常得翻山,阿旭体恤我,到平地时就买头驴子,山多的地方再把驴卖了。
有时我们在农户家过夜,为了省钱住一间房,我睡床阿旭睡地上,阿旭道:“如果找不到你的亲人怎么办?”
我说:“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命里没亲人,也不必强求。”
阿旭道:“如果你有家人,你就随你的家人去。”
我问他:“那你呢?”
黑暗中他笑了一声:“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我默不作声。
万一我能找到家人,我还想让他留在我身边,给他找个营生成家立业,不想让他余生孤苦无依。
阿旭又道:“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家人,你就嫁给我,行吗?”
房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我看向窗外皎洁如银的月光,微微颔首:“好。”
那时候就真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我们走了四个多月,才走到繁华热闹的上京。
上京不愧是京畿重地天子居处,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新鲜事物,这里的人好多,仅仅是平常的日子街上就走满了人,西域来的白皮肤商贩,走街串巷的生意人,还有各种有趣的杂耍。酒肆里的胡姬明媚又张扬,穿的衣裳居然露出了肚脐,光着脚在酒肆中央的桌子上跳舞,她转得又稳又快,裙摆好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她不知转了多少圈才停下,依然可以头不晕眼不花地给客人倒酒,客人看得起劲,打赏的钱一把把往外扔,看得我都傻了。
我从没有来过上京,却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街一巷。
我和阿旭在上京漫无目的走了两天,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第三天下午我俩在一家面馆吃饭,我和他商量好了,再找两天,要是找不到我们就成亲。
吃过晚饭我们去逛夜市,我远远看到对面的桥底下有卖糖人的,可人太多一时半会挤不过去,阿旭自告奋勇去买,让我在原地等。
他很快消失在人群中,我正等着突然有人喊我,我回头发现是个陌生男子,他道:“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托我给我带个话,他被人群挤到另一条街上了,他怕挤过来糖人碎了,让你去那边等他,你跟我来。”
我跟着这人过了桥往一个巷子里走,越走人越少,我心里没了主意,鼓起勇气问他:“还没到吗,阿旭在哪?”
他只说往前走就到了,我觉得不对劲转头就跑,刚跑两步脑后传来一阵钝痛,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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