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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拆信,奔赴病房 宿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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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灯光惨白,安静得只剩下苏见珩急促的呼吸声。
行李箱被翻得凌乱,那封尘封了许久的信封静静躺在箱底。纸张边缘已经微微起皱,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是陆砚辞当年留在他储物柜里的。
从前,苏见珩满心委屈与怨怼,赌气不肯拆开。他固执地以为里面不过是几句轻飘飘的告别,是陆砚辞用来斩断过往的托词。可现在真相轰然砸在他的头顶,他才明白,这封信,是那个人在绝境之中,留给自己唯一的倾诉。
苏见珩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泛白。他缓缓撕开信封的封口,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
信纸不算长,字迹依旧是陆砚辞一贯清隽端正的模样,只是落笔的笔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得出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 信的内容:
[见珩: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训练基地了。
有些真相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把你拖进泥潭。那些肮脏的算计,那些威胁,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我对你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都不是真心。雪夜里的约定,我从来没有忘记。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坚持申诉,我们两个人的一切都会被公之于众,你的前途,你的梦想,会彻底毁掉。我赌不起。
我放弃了我的花滑,放弃了所有荣誉,背负莫须有的污名,只希望你可以毫无牵绊地往前走。你很有天赋,你本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拥有属于你的万丈光芒。不要为我停下脚步,不要回头,不要去寻找我。
不要恨我。也不要太想念我。
好好滑冰,好好活着。
愿你往后,前程坦荡,万事顺遂。] …………
信纸很短,没有多余的华丽辞藻,字字句句,全是隐忍的成全。
没有写陷害的细节,没有写匿名的威胁,没有写自己的病痛,甚至没有一句“我爱你”。他把所有的苦难全部收拢在自己的心底,只留给苏见珩一身干净的前路。
苏见珩捏着信纸,指腹一遍一遍抚过纸上的字迹,眼眶滚烫,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纸面,晕开了墨迹。
原来那些伤人的话语,全是迫不得已。
原来那场决绝的告别,是一场以自我毁灭为代价的保护。
他想起世锦赛领奖台上,自己捧着金牌,满心空茫;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一次次想起陆砚辞,心底混杂着怨恨与思念;想起自己无数次赌气,不愿去探寻他的下落。
他拿了冠军,拥有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荣光,可这份荣光,是陆砚辞用自己的人生换来的。
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如同潮水,狠狠将他吞没。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傻瓜……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
苏见珩低声喃喃,声音哽咽,泪水不断滚落。
他猛地抬起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队医说过的话——陆砚辞离开基地之后身体状况极差,一直在养病。
他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见珩再也坐不住,把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放进自己的内袋。他来不及收拾,抓起外套就冲出宿舍。
夜色沉沉,训练基地的外面已经是深夜,街道上灯火稀疏。他掏出手机,疯狂地四处打听。
他去找曾经和陆砚辞相熟的老队医,找以前的队友,一遍遍追问陆砚辞的下落。几番辗转,终于得到了一个地址。
市立医院,内科住院部。
陆砚辞自从晕厥入院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他刻意切断了和外界所有联系,拒绝所有熟人探望,对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信息,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就待在这家医院。
得到地址的那一刻,苏见珩心脏狂跳,来不及多想,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夜奔赴医院。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向后倒退。苏见珩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信纸,指尖冰凉。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他想象着陆砚辞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想象他独自承受病痛,背负污名,在病房里看着电视转播,看着自己夺冠的模样。
他终于懂了,那时候屏幕那头的陆砚辞,该是何等的心酸。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
深夜的医院大楼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苏见珩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着,快步冲进住院部大厅,询问护士站病房号。
护士核对信息,报出病房位置。
苏见珩脚步匆匆,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走廊的灯光惨白,一间间病房的门依次掠过。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他终于走到那间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苏见珩站在门外,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推开。
他害怕。
害怕看见陆砚辞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害怕看见那个曾经在冰场上光芒万丈的天才,如今憔悴破败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
墙上的电视已经关掉,只有床头微弱的夜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病床上,陆砚辞安静地躺着。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凹陷,长长的睫毛垂落,安安静静闭着双眼。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管,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往下流淌。
昔日冰场上挺拔耀眼的少年,如今被病痛磋磨得只剩一副单薄的躯壳。
听见开门的声响,陆砚辞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几分朦胧,目光转向门口。
当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陆砚辞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双沉寂灰暗的眼眸猛地一颤,里面写满错愕、慌乱,还有一丝无措。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见珩会找到这里。
他拼尽全力想要隔绝,想要让少年彻底远离自己的苦难,可到头来,还是被找到了。
“见珩……”
陆砚辞的声音沙哑干涩,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见珩站在原地,望着病床上的人,眼眶瞬间通红。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为了保全自己,甘愿背负一切的人。
可摆在眼前的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