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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赏花宴赏旧时雪 (四) 霎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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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天光尽敛,阴云笼地,一阵狂风骤起,千朵桃花被裹挟着朝桃林深处卷袭而去。
“季白!开域!”季临栩朝季白喊道,风声太大,含混不清。
季白眉头一锁,将符纸掏出来塞给他,正要开口。
“我知道,情况紧急!”季临栩打断他,他知道季白的顾虑,但眼下实在是等不得,太多人了!
他接过符纸往地上一拍,双指一并将灵力尽数注入,符文瞬时亮起耀眼白光,星华自季临栩周身流转,溢散直至蔓延到将整座山纳入灵域。
周边顷刻间只剩风声呼啸,宴中人皆消失不见,而季临栩三人立在风中,墨发飞扬,衣袂烈烈。
“废井。”季临栩吐出二字,全然散在风里。
季白看出他说的什么,啧一声,身上配饰叮当一响,凝成锁链被他握在手中:“知道了,你缓一会儿再说!”
他看一眼沈凌泫,便铁链与长辫一甩,背身而去。
季临栩点点头。
将整座山纳入灵域,便要用与整座山对等的灵力来维持,这真不是一星半点。
随着符纸没入地面,一阵眩晕直冲他头顶,实在站不住,干脆闭眼朝树上一倒,却不想靠得不是坚硬树干,凭感觉看,是一人坚实的手臂。
不用想便知是沈凌泫,只是他有力睁眼,无力说话,索性闭着眼,只当靠在树上了。
季临栩不睁眼,不说话,也就只知道沈凌泫没开口,没说话。也许说了,但风声太大他没听到,不清楚。
他不知自己此刻脸色苍白,不知自己正紧蹙眉头。
但沈凌泫全看在眼里。
狂风呼啸,树曳花飞,沈凌泫只手扶着季临栩,在风中站得笔挺,落花折枝只打他的后背,风都不能绕过这一身红衣。
他半张脸被发丝遮掩,看不清神色,只露一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季临栩安然枕在沈凌泫臂弯之中,不受风扰,在脑海中将桃林零碎枝叶拼拼凑凑:
桃树、狸如、废井、红壤……不对,不对,还差一样。
无名牌匾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倏得睁眼,撞进沈凌泫如水眸中。
“祠…堂。”他说完又闭上眼。
不知是乏力还是别的什么,这两个字被说得格外轻,出口就被搅进风里,传不到沈凌泫耳里去。
可他清晰听见“得罪了”三字,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起。
他的膝弯搭在对方小臂上,腰身卡在对方臂弯里,脑袋自然枕在对方肩膀上,眼睛依旧闭着,不看不想。
他已有准备,沈凌泫以前被巨石压过,不习惯背人,拖伤员都是夹在臂弯,至少现在自己的待遇比较好。
三息之间,风声渐弱,二人已到室内廊上。
沈凌泫拐了个弯,季临栩在他怀里虚虚睁眼,看向他的侧脸——瘦了,或者是长大了。
眼尾的那点疤颜色深了,更像一颗红色的小痣。季临栩眨眨眼,转过头看向前方。
廊上无灯,现下昏暗一片,尽头的祠堂中亮着几支烛火,火光摇曳,拉着看着应是神像的影子在墙面上伸长又缩短,影影绰绰,忽明忽暗。
“快到了。”沈凌泫低声道。
季临栩点点头,被他抱着离祠堂愈来愈近,这一路上他不觉颠簸,只觉沈凌泫的实力只增不减。
待沈凌泫一脚踏进祠堂,季临栩自觉已有所恢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可以下来了。
但沈凌泫抱着他的手没松,改用单手托住,四处望了望,走到神像前捡了个蒲团摆好了给他放上去。
季临栩身下垫着蒲团,蒲团底下是供桌,供桌正对着神像,这场景在祠堂里怎么看怎么不雅,但季临栩晃了晃腿,脚刚好搭上地面,便觉这高度选的合适。
他端正坐姿,抬眼端详。
烛焰明灭,神像被镀上火光,瓷白铺作明黄,亮色折成暗光。一身华服,珍珠为扣,金片覆甲,广袖垂落,云纱缦笼。手上掏有一处小洞,横穿一根桃花枝。神色悲悯,唇角带笑。
目光所落之处,正是季临栩。
而季临栩端坐在台上,视线直迎目光。
白衣落尘,面上沾灰,墨发凌乱,坐姿笔挺,神色如常,八风不动。
“你认得?”他收回目光,问沈凌泫道。
“簪星仙君。”沈凌泫的声音从神像后边传出来,火光一闪,人也跟着转出来,手里捏着不知什么东西,季临栩定睛一看,是块帕子。
他竟不知沈凌泫何时生了洁癖。
季临栩转眼又看了一周——自己坐的供台一尘不染,壁上的烛台锃光发亮,连脚下踩的地面都十分干净,只有他们两人进来留下的脚印。
怎么偏是这祠堂专门供奉的簪星落了灰?
“他手里的花枝是剑。”沈凌泫出声道,他擦拭的动作很轻。
季临栩忽然想起来自己在沈家也见过这一幕,只见过一次,但记忆深刻,因为沈凌泫的样子很……虔诚?
他们这一行没人信神,沈凌泫却是个例外。
“相传在百鬼现世,众生疾苦之时,他折花枝作剑,一剑斩万魈,星华流溢,战完便飞升了。”
沈凌泫取下花枝,在手里转一圈,杂乱的的旁枝“咔咔”几声都被折下,他又拿在手里掂一掂:“我很好奇他折的什么花枝,有人说是桃枝,也有人说是杏花……但我觉得嘛……”
季临栩听他讲过几次这个故事,只听他讲簪星用剑如何厉害,却从没听到过有关他用的什么剑,季临栩抬眸看向沈凌泫。
桃枝被他握在手中挥舞,几个动作划出阵阵利落风声来,季临栩看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瓣桃花飘上半空,落在簪星眼尾,顺着滑落,留在脸颊。
“是莲花。”
他嗓音带笑,姿势定在最后一式,季临栩认出来,是天干地支悦灵会的剑舞,他扶着台檐的手紧了紧。
沈凌泫收剑入鞘一般收了花枝,拿在手里又转一圈才满意的放回簪星手中,顺手拭去他颊边的花瓣。
季临栩听了沈凌泫这话,没细想莲花如何作剑,只盯着簪星手中的桃花枝,眉头紧蹙——又是桃花。
“哥哥,好点了么?”沈凌泫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跟前,一双狐狸眼眼里是不作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季临栩向后撑了撑,平淡回望沈凌泫,也没说明,但意思很明显——你靠太近了。
“没事便好。”沈凌泫显然也是瞧了出来,眯起眼笑,不着痕迹往后退两步,解释道:“我叫了几声,哥哥没答应,我以为是有不适。”
“但没事更好。”他又说了一遍,咬字轻绵,季临栩听得模糊。
“……”
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呼呼作响,季临栩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少了苍白,人依旧是虚弱的,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默了默,抬头望一眼神像,便撑着桌子站起来,略过沈凌泫扶来的手,将蒲团刚挪一旁,两指一并,用指节敲敲点点。
沈凌泫见状,自然收回手,从善如流退到一旁,不近不远,看他动作。
季临栩蹙起眉头敲几次,都是笃的闷响,再一敲,突然敲出一声空灵脆响。
他眉尖一松,探到桌下摸索,沿着木板缝缘一撬。
没撬动。
他施了点灵力,将木板撬开了,托出一个金匣子来。
放在手上掂一掂,不轻。
莲纹镂空,祥云绕顶,颗颗宝石在上边嵌了一圈,深红居多,在烛光下散出幽暗的血光。
他见过的宝匣不在少数,这种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却是头一回见。
金的发暗,红的似血,莲纹妖冶,祥云断尾;将匣翻转一面,底部还露出一圈符文绕着一处奇特的凹槽盘踞。
他将符文对上沈凌泫递来的烛台,借着火光看清了——“镇”。
果然如此,季临栩心中了然。
匣子的凹槽不深,是向内层梯凹进去放,每一层都有样式不同的繁杂刻纹,最深处是一个极小的球状,想来这便是金匣的锁眼。
他蹙起眉头,只觉得这锁眼的样子莫名熟悉。
“感觉在何处见过。”站在他身旁的沈凌泫忽然出声,他将烛台凑近了仔细端详。
既然沈凌泫也说见过,季临栩便能确定不是错觉,在脑中搜寻一番,一并向四处环望。
偌大的祠堂内金属物件很多,烛台,银盘、金樽……只可惜季白不在这。
等等,金樽?
“沈凌泫,”季临栩的视线从金樽挪至沈凌泫身上,“有酒。”
沈凌泫听他一唤,看向金樽,又转回来看见季临栩指了指金匣子,顿时明白过来,放下烛台取了金樽来。
清冽美酒哗哗流入凹槽,滴滴浸入,待到斟满,沈凌泫打一个响指。
美酒变冰晶。
剔透晶体严丝合缝嵌在槽内,在烛光下映出瑰丽的光彩。
沈凌泫瞧了半晌,眉梢一挑,手指一划,从中又凝出一条线来形成中空的闭环。
季临栩见了眉头一蹙,真是怪不得他眼熟。
正是鹊翁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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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结果如何,反正需要抓紧码字啦!我会努力的


小临栩聪明的嘞,这个沈凌泫也是十分有用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