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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燎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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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花了4个工时分,又掏出了一张留了很久不肯用的果汁类饮料券,才买了这么一杯品尝起来像某种动物粪便的老榨果汁。
当然不应该有“鲜”字,从苹果到那台老机器,她看不出半点儿“鲜”。
当她站在机器面前时,她真的不禁感慨,这莫不是某种动物的老骨骼:梨汁、葡萄汁的按键不知被什么人给扣掉了,使它看上去缺了牙;几乎所有提示灯都亮不起来,简直就是老头儿的无神双目。
为了不浪费那4个工时分,她又猛灌下去一口,五分钟后,她灰溜溜地站在绿化带旁,吐得胃里翻江倒海。
“呕!”她在逃难时期都没喝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在她的阵阵呕吐声中,不远处一个人影窸窸窣窣地穿行在另一边人行道的绿化带里。
李瑜刚觉得好受些,正捏着装满臭果汁的纸杯走向了垃圾桶。随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一个矮小的男人从路对面冲了过来。
她正是虚弱的时候,摇摇晃晃还有些不稳,看到有人冲了过来,只能勉强走到一边去闪避。
她努力眨了眨眼才看清楚,是早上的那个“小个子”。
“你们还想怎么样啊?你怎么也来找我麻烦?”
“小个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举着匕首继续爆冲。
活像个冲着大狗生气的吉娃娃。
李瑜勉强稳定住了脚步,仍旧慢慢后撤周旋,她的眼睛四处打量,正在飞速寻找脱身办法,她还要赶在李晨睡着之前去和女儿聊天讲故事,根本无心缠斗。
“小个子”也在原地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全都是你害的!”
“小个子”的脸上,比之前多了两道血淋淋的未愈合伤口。
李瑜顿感失语,他到底有什么毛病,把自己杀了,桂女士会更生气;杀不掉,不更是证明他是个拖后腿的废物了?
“跟我没关系!”李瑜也不想多废话了,将手用力一扬,纸杯中酸臭的液体泼到了“小个子”的脸上。
趁着对方正下意识用手去护被泼中的伤口时,李瑜飞速向着人行道里侧的居民院跑去。
她单手撑着翻过了居民院的围墙,跳下墙后,还不忘顺手把墙根下垃圾堆里的空玻璃瓶给捞起。“小个子”好歹也算是个信用组织的正式特工,很快便能紧随其后。
“呜!呜!”警报声响起,正在排查楼内的风俗治安马上就飞也似地跑了出来。
他们只看到一个戴蓝袖章的信用组织人员在追赶一个新城居民。
只要这样就够了,这里的居民、治安全都注意到了这场大追逃中两人的身份,她的目的就是让信用组织上社会新闻,这样,她们就不敢对自己这个会反向找他们麻烦的家伙轻举妄动了。
治安们跟在“小个子”身后,不停地吹哨,还伴随着一些无法听清的喊叫。
“小个子”现在只想报他那个所谓的仇,根本意识不到他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看似四处逃窜的李瑜而摊上更大的麻烦了。
翻出了居民区,在一个七扭八拐的小巷子里,那些个废物治安全部都跟丢了。李瑜也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小个子”正要一刀扎下去,李瑜用刚捡到的玻璃瓶住了一击,右脚立马从下往上踹去。
“嗷嗷嗷!”这下,“小个子捂着裆部哀嚎,更像吉娃娃了。
李瑜不浪费时间,立马跑到他身后,用初显裂痕的玻璃瓶,给他的枕骨来了快准狠的一击。
伴随着玻璃碎片哗哗落地,“吉娃娃”慢慢倒了下去,李瑜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老破小城中村也没甚监控,这才又俯下身,摸了摸“吉娃娃”的脉搏。
她松了口气,人还活着。
于是她抱起晕倒的“吉娃娃”,把他塞到了旁边的小破棚子里。
新城的武器管制十分严格,她就算再眼馋“吉娃娃”拿的这把防身利器,也不能拿走,这绝对会被居民区的保全治安搜身给搜出来的。
李瑜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就在这儿过夜吧。”她轻声说。
这个脱身路线可是经过她的多层考虑的,离自己家所在的居民院非常近,当她终于赶到家时,推开门,瞬间感受到令人完全放松的暖流。
她今天上楼的时候没太在意,楼下那间四个月前死了人的屋子,门换了新锁,还有两支新鲜的花系在把手上,有新居民入住了。
雪松,就是这个新居民。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晚上10:40,他已经瘫在这里,不吃不喝打了六个小时的游戏了。
“咳咳咳。”他嗓子里总是一阵一阵传来痒意,一天下来,咳嗽不能消停。两个星期前,新城边防把他押送去登记,他在路上被风俗治安要求脱下大外套检查,这么冷的天气,他根本就受不住,于是第二天就发烧了。
幸好登记下来后的等待时间,没有专人看管,不然他就要被当成疑似强细菌感染的人员,被逐出城区了。
他关上了switch,慢慢起身,双目无神地四下看着。
好黑啊,但是他刚来,还没交用电积分,只能先把用电池的小台灯打开,慢慢挪出卧房,去厨房接点水喝。
“傻子才来这里过这种吊日子。”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马环顾四周,生怕有什么人在监听。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这才松了口气。
距离这里四公里之外,中心资区内,桂女士的手机里传来了雪松的声音。
“理事长,请问您招纳雪松的目的是什么?我调查了,他在灾变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与当下最重要的生物学家这个目标相比,他的能力未免太过普通。”
这是桂女士的例行晚会,她左手边赫然是那个“金耳环”,右手边刚刚发问的女人,则是新城委员韩越的妹妹——卡苏。
雪松对彼端的这些当然一无所知,他敲着桌面,还在想着以后该如何对付来找麻烦的治安。
中午,他气喘吁吁地背着沉重的包袱,跟着眼前的刘治安上了楼。
不得不说,刘治安虽然年纪大了,但她确实是一个“正规军”,早年真的在花国当过邢警,相对于其他几个只顾着抽烟的“贼配军”大叔,她的态度相当友善了。
刘治安回过头,把帽子正了正,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这间屋子的几把钥匙,分开放,一把丢了还有另一把备用。少惹麻烦,劳动时候不要迟到不要旷工,不然缴不起工分就惨了。这屋子之前老掉了一个大爷,不过收拾过了,别想太多。”
她嘱咐完便离去了,下楼时的背影挡住了一些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却叫雪松生出了一种安心之感。
或许是错觉吧,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他最讨厌的z///f人员安心呢。
于是他扭过头,让自己不再想这个强壮而冷漠的女人。
当然,下午,那几个“贼配军”就来找麻烦了。
上午还有刘治安帮忙“挡着”,下午他就要独自面对他们了。
个满口黄牙的缺牙老男人,一张口就吐出了沉淀多年的烟味儿,熏得雪松往门内退了两部。
“嘿,明天再让老子看见你没剪这男不男女不女的破长头发,老子就亲自动手给你全拔下来!”
分配到工厂的工人必须理寸头,什么破规矩!雪松在心里暗自怒骂,脸上也多了掩盖不住的鄙夷。
他在赶来的路上就看见了工厂附近的寸头女和寸头男人,那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结合上圆圆的头,更像是一个又一个小木偶。现在,这帮混账治安要强制执行这种无厘头的破规定,真的很荒谬,很搞笑,他不要这样,他不想剪掉好看的长发。
这帮人看到他面露不屑的神色,更加生气了,缺牙抽烟男旁边儿的肥胖男更是直接揪起了雪松的领子:“你聋了?!说话!”
雪松也火了,气血上涌,他啐了散发着油腻恶臭的肥胖男一口。
不出所料,他被狠狠摔到了地上,脑袋重重地撞在门上,肥胖男又给他的手来了一脚。
“嘶!死肥猪!”思及此,雪松的手又开始隐隐作痛。
总之,他要和治安们战斗到底,明天绝不剪头发,也绝不上工。
刚刚的那句吐槽,又在桂女士的晚会里引发了一阵讨论。
桂女士悠闲地翻看着一份报纸,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雪松是从城外的逃难团里来的,他也许能成为我们与一些逃难团建立联系的桥梁。当然,李瑜也绝对不能放过,她作为生物工程领域的专家,其在灾前的研究成果对我们的计划很有帮助。”
卡苏不置可否,“金耳环”听出了桂女士话里的总结意味,于是她与桂女士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大声地宣告:“散会。”
桂女士先起身,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长桌左右的人齐齐起身,向主位的桂女士致意后便开始陆陆续续退出了这个灯火通明的餐厅。
灯逐渐熄灭,桂女士的手机里也不再有新的声音传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埃塔,‘千里耳’们有传来关于小瑜的什么新动静吗?”
“有,她现在在讲儿童睡前故事。晚10:00左右的时候,监听到她与人发生激烈的追逐和打斗。根据声音分析,是偷溜出去的那个亚当和她发生了追逐战。”埃塔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提起亚当时,语气都带上了些许愤怒。
“好了,知道了。”
于是埃塔也退下,不久,整个餐厅的灯都熄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