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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燎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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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经历的破事儿未免也太多了,闭目的李瑜叹了口气。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和李晨的行踪,但是信用组织的人能查出来她的工作地点和上工路线却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信用组织一直与大人物们暗中保持着一种合作关系,基于这些,它的权限非常之大。底下的成员也常将带有芯片的蓝色带子系在大臂处,就像刚才那个“小个子”一样,普通居民看到他们的标识,就会避而远之,避免惹到麻烦,同样的,也没什么人有胆量冒充。
桂女士还真是契而不舍,头疼。李瑜估摸着女儿应该早已安全入校,不禁松下了面部肌肉。
那几个特工再傻,也不会追到学校里去。
信用组织引起的不良影响经常被夸大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真的让组织再度登报,那总理事——桂女士可就又要花大把精力和金钱给她们擦屁股了。民怨“不重要”,可是她们几个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就不好说了。
阳光照在脸上,还怪暖和的。
和梦中的燃烧不同,没有任何生物被灼成蒸汽都不剩的虚无,李瑜只感到热量涌入的安心。
在阳光下,她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今天的气氛,像上个月的今天一样,一片肃杀,整栋大楼投下来的阴影把整个院子圈成了阴郁的池,目前看来,这个池子要溢出一些负面的东西了。
“喂?下午和信用组织交接那些病人的时候,你去吧?我替你上五次全日工。”李瑜实在是不想再和那帮人打交道了。
对面的嵯峨也是毫不客气,犹豫着开口:“六次,不能再少。面对那帮子魔鬼……”
“可以,”李瑜立马打断了嵯峨的抱怨:“谢谢你。”
挂断后,她悬了一整个早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嵯峨优,这个日本女人还是无法脱离原乡的习气,碍于面子,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仅仅只加了一天全日工。李瑜思来想去还是不安心,干脆找来嵯峨的排班表,在上面把对方本月十天的全日工全划成自己的。
全日工得一直值班,在精神病医院的工作远远比其他地方要磨人,所以自然是没人愿意干的。所以,李瑜全部包揽的英雌举动,自然在中午休息时赢得了嵯峨的夸赞。
用过午餐,李瑜突然想去看一看今天下午要被带走的那个病人。
“嗵嗵。”非常轻的敲门声。
“啊!”里面的人突然嘶吼一声。
她知道,这是同意她进去了。
进了门,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一个人下围棋。
这副棋还是两个月前女生偷偷给李瑜塞钱让她帮忙代买的,今天下午他们带走她之后,大概也没有人会再用了。
女生咯咯笑着,用手指了指黑棋,意思是让李瑜陪她下。
两人坐定,李瑜不会围棋,她硬着头皮下着,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直觉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个外行都注意到了,棋盘上黑棋越来越少,中央几乎没有黑子的存在,有一个角落,白子步步紧逼,又一个角落,数个黑子已被白棋团团围住,就等白子最后一击。
她的背后出了不少冷汗。
“嘶,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生突然全身僵在椅子上,四肢轻微抽搐,仰面大笑。
李瑜点了点头,陪着她笑。
她想起来,这个女孩入院的时候,一直说自己没有疯,没有病,身边的男护士尝试捂住她的嘴,她就一口咬上去,继续喊:“呸!我没病!他们有病!他们都病了!”
女孩突然贴近,把李瑜也惊了一跳,但她面上不表现出惊讶,就这样平和地陪着她过人生中最后的一点安乐时光吧。
“你吃不吃糖?”她递给李瑜一个皱巴巴的、还沾着昨晚给她们分发的补铁剂的纸团。
“谢谢,很漂亮的糖球。”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来什么糖的事情,还给自己塞了一个脏兮兮的纸团。
或许别有深意,就像她入院时候的高喊一样,她看着女孩急出来的眼泪,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一下,灼出一道伤痕。但为了和女儿苟活下去,她只是看着,什么也没有说。
“糖球”被举了起来,上面的污渍经过一夜的沉淀,是深红色的,光透过了薄薄的纸,仿佛一个黑暗版的小太阳。
让李瑜想起了那个梦,也让她想到了小时候去玩具商店买的所谓的“星球糖”。
那颗星球糖的糖精加多了,极其腻人的甜中带有一种苦。现在她们所处的病房似乎也和那颗糖一样,与往日不同的安静、平和的环境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苦味儿。
“李什么来着,你怎么一直盯着棋盘,为什么不愿意找我要点提示呢?”
“你会提示吗?”她垂着头,废纸团又回到了阴影里,最后被默默揣进了口袋。
“会的。”女孩看着她,背阴处光线太暗,李瑜很难看清她的面容。她应该是在微笑,她的面部肌肉轮廓轻轻动了一下。
正当李瑜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这间单人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嵯峨温柔的声音:“4025,时间到了,我们进去接你了?”
李瑜仍坐在那把椅子上,女孩复又躺在地上,哭叫了一声。
两个护士和嵯峨很快进来,女孩根本不配合,一直在拼命的挣扎,像一个即将淹死的落水者一样,使出了生命中积累的所有力气与生气。
“我不走!滚!滚!”她奋力挣扎,大吵大闹,李瑜还是低垂着头,对身边挨得最近的护士小声说:“请不要麻醉,最后一程了,让她再动一动吧。”
恍惚中,她看清了挣扎中的女孩的眼神,如此平静而坚定,她甚至从中看出了一种母亲一眼的慈爱,这绝不会是一个精神病人的状态。
很快,男护士不耐烦地把她捆上了病床,举止之粗暴,让不爱多事的嵯峨也忍不住用日语小声骂了两句。
两个护士推着她先走了,需要去签字的嵯峨有些不忍,于是想要在病房里墨迹一会儿,正好和李瑜聊几句。
没想到,李瑜也有话想和她讲,她指了下仍旧摆在桌子上的棋局:“这个棋还是她拿偷偷带进来的钱让我买的,收到我柜子里吧。”
嵯峨优点了点头:“她会有坟墓吗?”
“没有。”
“那啥,那她会被怎么处理啊?”
“失败了,s了,就扔海里,有空可以去海边,在那里放点糖,也算是祭拜了。”
在嵯峨优走后,她打开了那个纸团,刚刚在阳光下,不难看出纸团的里面有字迹,再结合一下她那些看似无意的疯话,里面一定有一些她感需要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是个有罪的罪人了,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自己当了沉默的从犯之后,依然愿意用母亲一样的胸怀来对待自己,来帮助自己。
这个“糖球”还真烫手啊。
“给李: 不必感到难过,你没能力救我,我也不需要你救。现在,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这些或许可以成为你日后救更多人的底气。信用组织的桂女士组建的小队一直投身在反抗新城委的工作中,现在在新城委中,H女士和Y先生在争取jngxuan的优势,Y是信用组织权限消除派,桂女士对H自然有更大好感,她们有一个合作项目是关于向信用组织送入更多精神病院的样本病人的,更重要的是新型的神经毒素已经开发好了少使用纸条上的补剂。 你的,加丽莎。”
十分有用的信息,李瑜又把纸团起,揣回了口袋,默默收拾起了桌上那副尚未落下任何灰尘的新棋。
只不过,就算拥有这样的情报,她也很真正做些什么有用的工作,而且更令她困扰的事,首先要处理的恰恰就是和组织的高级领导桂女士的“招纳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