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之外》三文鱼料理鉴赏家

1、燎原（1）

　　视野范围内，只剩下一片火海。

　　一开始，火球如往常一般，高悬于天上。它像巨大的卵细胞，地上的人类与向阳的植物，皆生于它的光芒下。可是，她渐渐发现，这颗火球的外焰越大来越大，越来越亮，当半个天空被火光冲洗时，她开始逃跑。

　　火光冲天，有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两声惨叫。
　　最后她跑进洞穴，于是，当那致命的光辉涌入狭小的空间时，她不知是出于绝望还是某种决心，缓缓走入了眼前的火海。

　　卵细胞最终吞噬了因她所诞生的一切生命。

　　“呃！”李瑜醒了过来，缓了缓神，伸出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5:30，一分不差，恰好是起床的时间。

　　她迅速翻身起来，将闹钟摁关，简单准备后，敲响了里屋的门：“起来啦，该上学喽。”

　　李瑜知道女儿很快就会起来，于是她先去厨房，找到了两支能量胶，先自顾自地吃起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她看着刚刚露出一点光晕的大太阳，不禁想到了昨晚的火海。

　　“砰！”她拉上了厨房的帘子，顺手将昨天晚上没喝完的蛋白补剂端起，一饮而尽。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讨厌那个梦。

　　正发着呆，看到女儿来了，她马上提起了昨天刚买的一袋不那么新鲜的苹果，问道：“今天还吃苹果吗？我给你装一个？”

　　看到女儿点了点头，她松了口气。

　　买新鲜的果蔬越来越难了，这次买回来的苹果又是一副即将腐败的样子。她知道，小孩儿难免挑嘴，可是不吃的话，女儿很可能会缺维生素，就像去年冬天一样，牙龈肿胀发红，一刷牙吐出来满口的血沫子。

　　除了女儿的小背包外，李瑜也在自己外套口袋里塞了一个苹果。

　　“好了，去吧，等下个月我休息的那两天就可以接送你了，李晨，拜拜！”在居民区的出入口处，母女就得告别，学区和工区的路线恰好完全相反。

　　李瑜刷了通行证，一路畅通，正换乘等车时，不远处几个戴帽的灰衣青年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那几个青年似乎在看她，几个人轮流站在离她较近端位置，其中为首的戴着单边金耳环，一个小个子穿着夹克，隐约间，她确信看到那个夹克青年系在里衣胳膊上的蓝色绑带。

　　是信用组织的便衣，而且“小个子”很显然还是个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轨道电车呼啸而来，她迅速上车，那几个人也紧随其后。很不走运，这节车厢里只有便衣和她，简直是白给便衣们行动机会。

　　“你们还不放弃吗？小个子，下次记得把夹克拉链拉上。”李瑜笑着，但心里没有什么底气。

　　自己多次拒绝了桂女士后，难保这个精神病不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可是对方在站台时没有行动，这说明她们目前还不准备对她怎么样。

　　也仅仅只是目前吧，毕竟那位桂女士的手段非常多，或许还会搞些别的小动作。

　　趁着没人的时候搞清楚她们到底要干什么，就算没办法套出话来，自己也能拖出想到逃跑路线的时间。

　　“金耳环”摆了摆手，她很客气地答道：“李瑜对吗？不愧是桂女士想要的聪明人，你应该猜出来了。今天是我们带走病人们的日子，我们要把你混在那些人中带走，可是很可惜，有个小菜鸟似乎不会如何隐藏。”说着，她依旧把手插在兜里，同时，她居高临下地撇了“小个子”一眼。

　　小个子瞬间吓得后退了一点。

　　仅仅一瞬间，“金耳环”掏出麻醉针向李瑜扎去，而李瑜也反应迅速，向左挪了一步。

　　“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B计划，还怪人道的呢。”李瑜特意在“人道”两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金耳环”冲着身边的人吼了一句西班牙语的话，几个人企图共同制服李瑜。

　　李瑜余光瞥到前车门玻璃，注意到了正从隔壁车厢走来的巡视安全员，心中已有对策，她毫不犹豫跳上了大行李架，一只脚踩在车顶连接的扶手杆上保持平衡，同时“金耳环”正揪着她裤子的一角不放，几个同伙一直在试图包围她，丝毫没有关注安全员的行动。

　　算准了时机，李瑜从大行李架上跳下，一个前翻撞开了“小个子”，凭着这个突破口扑到了门边。
　　安全员一拉开车门，便被李瑜拉到了身前，而后还没缓过神，又被迎面飞来的麻醉镖扎了脸。“金耳环”似乎没料到，李瑜居然会拿安全员挡下飞针。
　　安全员拔下脸上的针状镖，正准备掏出武器上去拘捕这几个扰乱治安的奇怪人士，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很快面朝下倒了下去。

　　“对不起了。”李瑜抱着被迫睡着的安全员，小声嘟哝了一句。

　　她躲在安全员的身体后，慢慢后退，与几个人对峙。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后退，下一站下车，不然我不介意让新城的袭击报道激化一下你们和居民的矛盾，到时候你们的领导层似乎不会很好过。”
　　这一段话真的起了些效果，“金耳环”目光开始反复扫视，这才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的形势。

　　“小个子”用颤抖的声音提出建议：“就听她的吧？闹大了也不符合……”

　　“啪！”旁边的人扇了他一巴掌。

　　“让老大想，你别添乱。”

　　李瑜趁着这个空档，又提出了要求：“她们的老大对吗？你叫什么名字？”

　　这帮人的老大一脸后槽牙都咬碎了的表情，把兜里所有的武器全都扔在地上，其他人也跟着行动，她们同意了李瑜的提议。

　　“无可奉告。”

　　“中心资区外区到了！中心资区外环到了！”与此同时，列车的广播适时响起。

　　她们下车的时候，恶意地冲撞着矮个子，李瑜还能依稀听见“废物东西”“全是你这个狗东西害的”之类的话。

　　这站停五分钟，而且一般没什么人上下车，她用脚慢慢把麻醉针、飞镖之类的东西踢下车——她可不想被人误认为袭击z////f工作人员的不安分子。

　　她把安全员扶到了座位上，摆了个坐下的姿势。同时环顾四周。

　　那帮人堪称训练有素，有个人在刚上车的时候，就偷偷搞坏了监控。

　　“哗！”车厢的门被拉上了。列车继续前进，她若无其事地，在仅有两三个工人的车厢坐下，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