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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怀天在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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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风云
且说怀天独自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狱中,自小到大,他哪儿受过此等委屈。
“吃饭了。”眼前出现了一个送饭的妇人,她颤颤巍巍将饭菜拿出来递给他。
怀天忙坐起身子,走到铁栏边,少年的身体总是容易饥饿,尤其是在这食不果腹的牢狱之中。
“慢着!”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两人都抬起了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慕辰的左指挥使隋意,这些时日,他日日来巡查牢狱。今日听下属汇报说牢房中混进来一个送饭的妇人,他察觉不妙,便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隋意冷冷走近,将那妇人篮子中的饭菜拿出来,端详片刻,对着那老妇人问道:“大娘,何时来当值的?”
那妇人唯唯诺诺道:“我……我是新来的,负责送饭点。”
“新来的?可报备过?”隋意不动声色道。
那妇人颤颤巍巍弓着身子道:“小人不知道还需报备。”
隋意冷冷一笑,拿起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做饭的手艺倒是不错,只是大娘这手,看着不像是能做出此等美味的样子。”
那妇人听罢,登时变了脸,以手为刀劈向隋意,隋意霎时戒备,两人交手几个回合,那妇人败下阵来,被擒拿住了。
这一幕,看的怀天很是心惊,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妇人,竟也有如此功夫。
“怎么回事?”不知何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慕辰,他身边跟着右指挥使移风。
隋意听到声音,忙躬身道:“侯爷,果然如您所料,有人对常怀天下黑手。”
慕辰冷笑一声,看着那妇人:“谁派你来的?”
那个妇人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看来是个硬骨头,移风,你来吧。”慕辰说着便后退了一步。
移风走过来,只反手一别,那个妇人的两只胳膊便晃晃荡荡的垂了下来,她惨叫着咒骂起来。
怀天在狱中看着这一切,吓得缩在一边。
慕辰看着地上的饭菜,轻轻一笑:“如此美味,浪费了可惜了。”
移风听罢,快步上前,将饭菜塞到那妇人嘴中,逼着她吃了下去,不一会儿,那妇人便七窍流血而亡。
怀天哪儿见过这种阵仗,眼看着要给自己的饭菜里面有毒,又见方才的老妇狰狞的倒在脚下,吓得叫了一声,倒引起了慕辰的注意。
慕辰走过来看着他:“常公子,你这条命,竟需要本侯亲自来费心保全,你知道是谁想置你于死地吗?”
怀天惊悚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慕辰打量着他,少年的脸上全是惊恐,没有任何血色。
他蹲下身,轻声一笑:“你若是一直如那日一般,本侯还敬佩你风骨。”继而揶揄道:“弟弟,怎么这就吓坏了?”
怀天只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出了牢房,隋意低声道:“侯爷,这毒来历不明,不知是谁下的。”
慕辰冷声道:“你只想,他死了,谁获益便罢了。”
隋意想了片刻,说道:“近来朝堂流言四起,诸多官员弹劾侯爷刑法过重,羁押朝臣家眷。谢氏一族素来与您对立,此番定是想借常怀天之死大做文章,借机弹劾构陷、败坏您的声名。”
慕辰听罢,微微点了点头,他低声吩咐道:“现今,虽借常怀天一事,令部分朝臣不敢依附谢槐,但还有大量朝臣持观望态度,还需再关押些时日。牢狱这边严加看管,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属下遵命。”隋意躬身领命,恭敬应下,随即又开口道:“属下听说,近来谢家极力撮合左家和常家的婚事,听说左家也已同常家正式提亲。”
慕辰听罢,微皱眉头,略一思忖,说道:“槐势力遍布朝野,唯有御史台未有亲信,常青自然是他极力拉拢的对象,如果常左两家联姻,那他谢槐在御史台便算站稳脚跟了。”
晚风卷过牢狱阴冷的湿气,慕辰眼光沉沉落向远处夕阳,此番借常怀天一事敲打朝臣,使朝内各摇摆之人不敢轻易依附谢槐,已然是有了五成效果。
只是没想到,谢槐为罗织罪名,竟不惜牺牲党羽子弟性命,果真毫无底线。
天边愁云惨淡。
怀天在狱中差点遇害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堂众人皆议论纷纷。
常家也是坐立难安,每日人心惶惶,生怕哪天牢狱中传来坏消息。
好在过了些时日,天牢那边终于放开探监,常月一家去看了怀天,并给他送了喜欢的吃食。看着怀天在狱中变得清瘦无比,一家人都心疼不已。
这日又是探监的日子,常月看着怀天在监狱里面狼吞虎咽,忍不住泪眼婆娑。经过一个多月的关押,怀天清瘦了不少,人也颓废了不少。
“怀天,”常月突然想起一事,“那日有人下毒,是何原委?”
怀天闻听此言,忽然放下吃食,面色变得恐慌起来,他说道:“那日突然有个老妇人来送饭,饭菜有毒,被慕辰的下属隋意看出来,后来慕辰来了,移风令那老妇吃掉饭菜,那老妇吃完便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常月听罢,摸着怀天的头,很是后怕。
“姐,你说是谁要害我?”常怀天问道。
常月摇了摇头,说道:“按理说,我们来京城,也并未得罪谁。”
“唯一得罪的便是慕辰了。”怀天说道,“爹爹上次来,说大概是他。”
“不会是慕侯,他若是有心杀你,日日可得手,你岂能活到今日。”常月说道。
“我也感觉不是他。”怀天说道。
说话间,忽听脚步声,抬头看时,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慕辰,他正带着随从巡视天牢。
常月见到他,忙住了嘴,低头跪了下去,也不知方才的谈话,被他听了几分去。
犹记得,上次侯府一见,他所说的“姑娘同康王爷说不上话,难道同本侯就能说得上话吗”,让她彻底清楚了他们并非同一世界的人,他们之间,是有着深深的鸿沟的,所以常月也不敢放肆,按照当朝规矩,见到王侯只得跪下。
她悄悄抬头,多日未见,他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冷峻难以接近。
慕辰巡视了一圈,慢慢踱到怀天的牢房处。
常月低着头跪在地上,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内有些许的紧张。
慕辰走到她面前,脚步平缓,并未有一丝停顿,便径直走了过去。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想起那日在若水河畔夜羽说的话。常月心说,往日间极难见到他,今日见到了,不如再求求情看看,若是成了,岂不更好,若是不成,也不损失什么,她便匆匆收拾了东西,追了出去。
“侯爷。”常月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大胆!”身边侍从大声喝止道。
慕辰摆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低眉看着她的眼睛。
“侯爷,我知侯爷公事繁忙,可是,我有一言,想问侯爷。”常月说道。
“说吧。”慕辰静静地看着她。
常月想起这一个月来诸般委屈,皆是拜他所赐,不由得眼圈泛红,终是开口将心内委屈尽数道出:“怀天确实是莽撞无礼,冲撞了侯爷。可是,就因为这个,就要遭受这牢狱之灾吗?其实,想起来,他也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就这么被关押了一个多月,难道还不够吗?”
慕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姑娘的这些委屈,自可以去找康王爷倾诉。”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常月皱眉说道:“康王爷已经去了江南!侯爷明明可以自专!何苦难为我们这些可怜人?”想起一月以来的刺骨煎熬,就有泪水滑下面颊。
慕辰凝望着她,终叹气道:“姑娘可能是来京城时间太短,对于京中的规矩不太清楚,藐视权贵,不尊皇权,就是重罪。我知姑娘一家,是从江南来的,江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这京城是非之地?”
常月听了,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何意,只能苦涩低声回道:“阴差阳错而已。”她抬起头看着他,略略思忖,终是开口道:“一如侯爷早年进京,个中不得已,定然明白。”
慕辰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疑惑道:“为何这些事,由你来奔走?”
常月黯然道:“我爹爹也很是心焦……”
他负着手,并不言语。
常月皱眉跪下,哀求道:“还请侯爷,放了我弟弟,侯爷有什么要求,也请尽管提,只要能完成,我们必然尽心尽力。”
她泪盈双眸,很是清丽好看,慕辰突然想起隋意所说左、常两家的婚事,便蹲下身,近距离打量着她。
他清俊的面孔近在咫尺,令常月想起那日假山之下,他也是此般近距离为她正骨,突然便脸色泛红,很是局促的往后倾斜了身子。
“听说……”他思忖着,迟疑说道:“你要嫁给左起?”
乍然而来的问话,登时让她羞的面红耳赤。
常月慌忙道:“并……并没有。”说完,脸变得更红,他一介男子,为何突然问她如此私密的问题?见他轻轻一笑,似是不信,常月慌忙解释:“只是在议亲,并未定下。”
常月抬头望着他:“侯爷何意?是否可以放了我弟弟?”
慕辰盯着她的眉眼,并不言语,似在思索什么。少顷,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昔的清朗:“常怀天藐视礼法,不尊皇权,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让你爹来侯府找我。”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常月回想前番爹爹多次去侯府,他都不见,这意思,他是愿意同爹爹谈一谈了?
她看着他们主仆离去的背影,忙回到家,跟常青说了慕辰让他亲自去侯府见他的事情。
常青疑惑的说道:“我数次去,他都说是康王爷下令,现今却要让我去,难道有转圜的余地吗?”
“无论如何,你去吧,爹爹。”常月看着他,“现今好不容易有所转圜,爹爹还是要拿出诚意才是。”
常青倒是犹豫起来,前几日左勇和左起让他尽快将慕辰的罪证交给谢槐,如果今日他交给了慕辰,会不会彻底得罪了谢氏呢?
“爹爹,还犹豫什么呢?现今怀天在慕辰手里,孰轻孰重,爹爹还分不清么?”常月见他如此犹豫,怕机会错失,忙劝道:“何况,慕辰将怀天关押许久,也并未虐待,或许他也并非如传言那般。”
常青听罢,终是去了柜中暗格,拿了收集到的卷宗。
他略一思忖,如果慕辰知道他收集他罪证之事,便拿出来,如若不知,也不必自曝此事,他将卷宗塞入衣袖之中,匆忙去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