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出点滴室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按照两位成年人的意见，他们应该立刻返回五条家。
这个提议被唯一能做主的十岁小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要是这样就回去了，我这次出来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您还记得一开始出门时说的是要陪生病的妹妹去看病吗……
五条诚还记得在听到五条悟说出这话时，一旁的长老发出了相当明显的，感动的啜泣音。
“课程什么时候都可以安排，但悟少爷的心意怎么能随意辜负？总之，你们去吧！”
这样，才有了能在出行车辆旁等待堇小姐出现的，看似无所事事的悟少爷。
五条诚对五条悟的“慈悲”滤镜不如原本将于今日授课的长老，不过各人对五条悟有不同的理解，这很正常。
他作为接替了一般咒术师身边跟着的辅助监督功能之人，平时见多了五条悟祓除咒灵和清理不长眼的诅咒师的样子。因此明显比一般的五条族人更加信服五条悟处理很可能会偷偷找上门的诅咒师的实力。最后，他竟然真的就只留了两个小孩子在外面滞留。
“放心吧，我会好好把兄长带回去的。”堇如此承诺道。
五条悟已经懒得去反驳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了，他很随意地用手压了下堇的脑袋。
自知说了大话的堇在这时候不会反抗他，所以适当“欺负”一下会很好玩。
＊
夏日的午后，阳光相当毒辣。堇不想顶着大太阳乱溜达，直接拉住五条悟自然垂落身际的袖口，把他往商场的方向带。
“好像有活动哎。”五条悟眼神好，远远就注意到了正在搭建舞台的一帮人。
堇站在了告示牌前。
【本商场有幸邀请音乐团体○○于此举办小型演出，时间在7月29日晚16:00-17:00，欢迎市民朋友们前来观看。
○○购物广场活动中心】
他们貌似巧合地遇上了这家商场的预热活动，虽然表演的时间有点晚，估计没法看上，但还有其他可以参加的项目。
“有个消费抽奖活动还是可以参加的。”堇扫了扫奖品项目，一等奖是伊豆温泉双人两日游度假券，二等奖是智能吸尘器，三等奖是某品牌的高级护肤用品礼盒。
“这个季节抽温泉旅游券，真是……”五条悟感慨，“谁会想不开在这个季节去泡温泉啊。”
结果一语成谶。
“恭喜两位小朋友，非常好运地抽中了我们的特别大奖！”一旁的活动维护者直接把他们请上了台，主持人语调非常激昂，见他们俩拉着手，又问，“真的是两个非常可爱的小朋友啊！是兄妹吗？哥哥是混血吗？”
“不是。”完全不明白商场的抽奖活动为什么要上台互动的五条悟脸很臭。
毕竟是周末，加上这里有活动，所以人流量很大。五条悟的六眼已经持续高强度接收好一会儿的大量信息了，变不耐烦是人之常情。
堇接过话头，“我们要去找爸爸妈妈了，叔叔。”
主持人还想把家长叫上台，但是喊了几声一直没有人出列。他是真的很舍不得这对高颜值兄妹，原本还想借他们俩狠狠为活动引一波流，可惜这是两个未成年，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要求这两个孩子上台露面也不太符合规范。
最后还是遗憾地进入了下一个幸运中奖者的互动环节。
两个孩子下台后，立马拉着手挤出了略显拥堵的人群。
“对了，这个度假券，真的要去吗？”堇很困惑。按照她对五条悟的理解，这人应该在知道领奖要上台互动后转身就拉着她离开才对。
“当然，不然我上台干嘛。”五条悟脸色依旧不虞，但语气已经变温和了很多。
兑换券的使用期限明确标注为八月底前。堇又看了看五条悟。
这人先前还说什么类似这个季节没人会去泡温泉这类的话呢。
五条悟不用回头也看见了堇的眼神落点，“到时候一起去伊豆吧，平时做任务，都没离开过京都。”
原来是想拿这个做筏子出去玩。
“嗯。”女孩闻言笑了笑。
“前面的兄妹，烦请留步呀！”
堇与五条悟刚出商场的门，就被人叫住了。
后者头也不回，拉着堇的右手还多用了些力。堇则本就对叫住她的人毫无好奇之心，察觉到悟的抗拒，更是与他保持一致的立场，选择对此充耳不闻。
不过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人跑得很快。
“能打扰几分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这个女孩说呢。”
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虽然和五条悟一样戴着墨镜，但整个人看起来相当不正经。以及，虽然他想要说话的对象是堇，看向的人却是五条悟。
堇在五条家算是比较透明的状态，她本人也不喜欢凑进人堆。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有人直接表示要跟她说话，而不是悟。往常就算有想要让她以童星身份签约出道的星探，也不会忘了旁边的五条悟。
她往兄长的身后稍微躲了躲。
五条悟则是往右一步，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我妹妹不和陌生人说话。”
虽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五条悟还挺活泼的样子，但在外人面前，这个人完全就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当然，五条家的长老们和外人是一样的待遇，只是五条悟对他们比对外人更多一些信任。
面对这个目标貌似是堇的陌生人，五条悟完全不想多浪费时间，“大叔，再缠着我们我就报警了。”
以往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都能这样处理掉。但是这次，这个手段失效了。
“其实，我是一个占卜师。”男人急忙挥手，表示对他们并无恶意，“少年，我看你妹妹面相，疑似近日会遇上改变人生的重大转折，所以想了解更多信息助她化劫！”
这是遇上诈骗犯了？还是骗术相当低级的那种。
五条悟眼睛不抬一下，直接绕开这人就想离开这里。
“别走啊！虽然我确实是想挣点，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现在还在大街上，周围过路人不少，可疑的占卜师不敢直接拦着他们，只一路跟在后面碎碎念，“比如你们其实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对不对，虽然两个人都是蓝眼睛，但是其实原本都是独生子。”
“还有，你们家，呃，貌似是个大家族。对，就是家族！家族企业其实是比较危险的那种！哎……危险？难道是黑. 道吗？你们其实是黑. 道家族的继承人？”可疑的占卜师自己说着说着都迟疑了，“难道是家族要被仇人找上门了？”
一瞬间，一系列家族惨遭灭门、只剩少主一人忍辱负重逆袭复仇的剧情在占卜师的大脑里闪过，“少年，不可以啊！不可以放弃妹妹的性命啊！”
这个人，好吵。
作为在他口中“要被放弃了的妹妹”，堇选择加快脚步。
但是五条悟却停住了，“哦？你看见什么了，说说看。”
他捏了捏堇的手，示意她暂时保持安静。
占卜师当然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听见五条悟似乎有了解的兴趣，顿时喜出望外，“我之前是靠面相占卜，所以了解的内容不算详尽，如果想知道更多信息，需要小妹妹的配合。”
“原来你是半吊子啊大叔。”五条悟挑衅道，“不如你先来看看我的命运好了。”
“半吊子什么的，可能确实是吧哈哈哈。”占卜师尬笑几声，火速转移了话题，“小哥你的话，在我看来，是前半生顺遂，后半生历经波折的命运呢，转折点，就是你妹妹的死劫！”
话题说着说着又转移到她身上了啊。
堇无聊到扯袖子。
没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五条悟又问，“那你想知道我妹妹什么信息？”
占卜师的视线落到了堇的身上，“小妹妹，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堇先抬头看五条悟表情。
没有任何暗示，而且这个人居然在偷笑。
“……你问吧。”
“是这样的，你相信转世轮回说吗？”占卜师从口袋里拿出了纸笔，“如果你有转世，你会希望你的转世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信宗教，没钱入会。”
“我是认真的！”
如果可以，堇真想转头就走。
但是——
“怎么了妹妹，快回答人家啊，哥哥很担心你呢。”
有个唯恐不乱的人正在看她的笑话。
所以她回答，“相信，以及，我的转世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
“哦？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刚刚你说自己不信教，不应该坚信唯物主义吗？”
如果这真是唯物主义的世界就好了，可惜她生活在咒术的世界啊。
“大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存在一些正常人的眼睛无法看见的诡异呢？”堇正色道，“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同事，第二天却在小巷里被发现了对方的尸体。虽然报道里说是遇见了杀人狂，但只是京都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杀人狂呢。”
“恐怕，是为了向群众隐瞒某些恐怖的存在，所以捏造了莫须有的凶手才对吧。”
“这个人应该不知道这些事吧。”五条悟在旁边补充。
“其实，并不是黑. 道世家。”堇没有理睬他，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占卜师，“而是除灵世家。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名片。”
“真是新颖的观点呢。不过我没有遇到这些，呃，诡异。”占卜师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那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呢？也就是说，你相信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堇沉默了下，“我哲学学的不好哎。”
原来三岁的小孩已经开始学习哲学了吗？
占卜师心里小吃一惊，“没关系，你随便说说你的想法就好。”
“……不知道。”堇双手环抱胸前，理直气壮，“因为没有学习过，所以不知道。”
“那你平时遇见的人呢？你觉得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当然是好人。”堇毫不犹豫，“要是坏人多的话，我早就死掉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占卜师停下了一直在记录的笔，盯着纸张略作思考，“你这样的性格很好哦，将来无论遇见什么困难，都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就这样吗？”五条悟终于插话了。
“没错，是好事哦。”占卜师点头。
“果然是骗子，我们走吧。”
“不对啊，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天机不可泄露，倒是给点占卜费啊！大叔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唉。”眼见白色头发的男孩又一次掏出手机，占卜师明白，这单占卜费是骗不到手了，“明明一看就是肥羊。”
“没关系，我的委托费你可以完全拿到手哦。”从巷口走出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其貌不扬的男人，“她的回答，给我吧。”
刚刚还一副挫败样的占卜师瞬间挺直了腰板，“你出手真大方哎老板，以后有这样简单的活请拜托继续找我来干吧。”
“当然可以。”男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迅速扫了眼本子上的记录，“你先给我再讲一下问话期间，那个女孩子的反应。”
虽然对比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个孩子口齿很清晰，逻辑也很好，明显很成熟，但是确实是不折不扣的中二儿童。不，这个年纪的话，刚开始上幼儿园吧，大家族的孩子真是早熟……
“所以，你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不，这么聪明，一看就不普通啊，说不定是神童！”
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知道这世上确实有神童，但那个鷹司家的女孩最多只可能是个普通的神童。
‘如果是转世，也只可能是没了力量的转世。’
‘那个人可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啊。’
‘既然如此，就没有再关注她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