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家族是否钟爱养成[主咒回]》万万梦

6、第 6 章 五条悟

　　五条悟祓除咒灵的效率是一等一的。他是极致的输出手，只要凭借六眼先根据咒力残秽找到咒灵的本体，接着也就是一发「苍」就能解决的事。
　　任务结束得早，来到祭典的位置时，太阳不过堪堪落山。天穹只余夜色，地面的祭典却是嘈杂热闹的。

　　人太多太乱的环境会对五条悟产生困扰。无时无刻不在运作的六眼在这种时候会接收到非常多无用的信息，即使有特制的墨镜，同样会对他造成极大的精神负担。
　　另一方面，人多的时刻很方便浑水摸鱼。接了他人头悬赏的诅咒师一定会来掺一脚。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偷溜出来就算了，但他现在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堇，所以这次出门五条悟没有刻意跟家里人掩藏行踪。
　　五条家其他人平时不会答应他出去遛弯的要求，但如果他执意偷溜出去，这些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着的。这些都是他们之间一些简单的心照不宣，没必要让小丫头知道。

　　“啊，有刨冰。”他低头看着堇，“你要吃吗？”
　　“要。”入夏不久，堇今年还没吃过冷饮，当即有些嘴馋。
　　“口味呢？”五条悟问。
　　“草莓的。”堇没有选择困难症，立马给出了回答。

　　五条悟“嗯”了声，站在了排队的队伍里。

　　虽然不是她本人去排队，但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也很无聊啊。
　　堇先是扒了会手指，实在感觉没意思后就开始盯着队伍里的五条悟看。
　　又进了一位，唉，好慢……

　　直到被注视着的人稍微侧了点身子，向她招了招手。

　　“是无聊了吗，兄长？”堇迈着小碎步，往五条悟的方向跑了两步，站定后与后者保持了点距离。
　　一是担心有人会误会她插队，二则是因为她跟五条悟的身高差距太大了，站得很近就只有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我的钱包，忘在车里了。”墨镜和堇对视着。

　　“我有带，不过也只有一点零钱。”堇解下了一直挂在腰间的荷包，又往前迈了两步，将它递到五条悟手中，“我现在回去拿。”
　　能在摊位旁闲逛的时间是有限的。现在周围人还不算多，等真变拥挤，五条悟的六眼肯定更受不住。

　　“不行。”然而他直接就否决了堇的提议，“你一个人回去，在路上遇到诅咒师就遭了。”
　　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拉了点。堇有注意到他微皱的眉头。
　　“家里应该有派人跟上来，等会儿我带你去找。”

　　等真正排队买到刨冰后，五条悟的状态看起来相当不妙。
　　因为这个位置还算偏僻，他们一开始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人流量。如今街上已人头攒动，堇都担心自己会被路人撞开，一直紧紧贴在五条悟的腿边。

　　淋有粉红色草莓酱的雪顶已经有点倾塌之势，只是堇因为要注意周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个。

　　但是他专门买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被炎热的空气毁掉。
　　五条悟面色凝重，“把你手里的刨冰拿稳了。”

　　堇循声朝上看，恰是五条悟俯身。后者张开双臂，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胳膊直接用臂弯将她揽在怀中。
　　右手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撑了下，堇才稳住身子，“兄长，你在干什么啊？”

　　“姿势不太对，我调整一下。”五条悟稍微调转发力方向，将堇整个人向上一颠，“好了，单手公主抱～快吃吧～”

　　堇一勺挖在宝石红色的刨冰塔尖上。

　　“怎么样，我觉得祭典的刨冰会比一般的更好吃哎。”五条悟笑意盈盈，眉眼间刚刚的那点烦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很有食欲。”堇一勺挖得有点多，稍微有点被冰到，嘴里含了会儿勺子才得空回话，“好冷……”

　　“恐怕这是你太过贪心的报复。”五条悟义正言辞，“不可以学我一口吃那么多。”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发愣。
　　“哎呀，真是，我对你真是太好了。”

　　按理来说，把自己被自己感动到了之类的话说出口，会让听者感觉这个人很自恋。
　　但堇从来不单凭语言去做判断，她真的因此大受触动，“谢谢你，兄长。”

　　然后，五条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人的眼睛变成了泪眼汪汪的蛋包眼。
　　他感到一阵猝不及防，“喂，别就这样突然哭出来啊！”

　　堇对此只是发出一点明显被吞了些音节的呜咽声，好像被踢了一脚的小狗。

　　“你真是个，大麻烦。”五条悟有些咬牙切齿。
　　从答应要保护性命遭受威胁的她开始，他就开始不得不学会接受生命中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
　　脆弱的小孩子，需要照顾的妹妹。好像和家里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又好像跟所有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有人陪伴后，变得不再孤单。
　　所以，还是变好了吧。

　　“别哭了，等会要放烟花了。”他脚步变快了几分，用无下限隔开人群，往人少些的山的方向走去，“怪不得人会这么多——这边山上有个神社，在当地貌似很出名。”
　　咒术师耳聪目明，这些是五条悟刚刚听了一耳朵发现的。

　　他本来想直接往小林子走，避开人群上山。但是附近有志愿者在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子不被允许脱离人流。
　　五条悟最终只好抱着堇，随着人流往台阶上走，“啊，真麻烦，看完烟花再从山上直接溜下去吧。”

　　堇不做回话，她的刨冰还没吃完。
　　在嘈杂的背景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安静。

　　＊

　　五条悟体力超群，一口气把堇抱上了山顶。山顶上的人少了很多，他干脆把堇放了下来。
　　“最后只买了个刨冰，其他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干啊。”

　　“因为人真的很多，别不开心。”堇去拉了拉五条悟的手，“接下来不是还有烟花吗，所以其实是干了两件事。”

　　两件事……
　　“糟糕，忘记要买风铃了！”五条悟突然拍了拍脑袋。

　　堇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懊悔的表情，不由得多扫了几眼才开口：“没关系，把你那个给我吧。”

　　悟：“笨蛋！这个时候应该说之后还会一起再来的啊！”
　　堇：“之后那个买给你。”
　　悟：“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来陪我的！无情无义的妹妹酱只是为了骗走兄长大人的宝物！”
　　堇故意装出纯真的样子：“嗯？原来这个时候开始就可以叫兄长了吗？”
　　悟：“……”

　　五条悟哑口无言的样子让堇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并且，随着五条悟的脸色越来越臭，堇的笑声也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
　　“喂，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了他们——两个尽管年幼，但已经可以用“姿容昳丽”来形容的漂亮孩子。
　　大一点的男孩身高高挑，体型纤长，少见的纯白发色从视觉上非常显眼。虽然在夜里还戴着墨镜这点有些奇怪，但没被遮掩住的五官精致小巧，因为隐隐的恼意，显得生动无比。
　　另一个正在哈哈大笑的女孩个子矮些，明眸皓齿。她的身体因为笑声而抖动，致使如绸缎一般的檀色姬发流淌过如月色般的银。
　　两人皆穿着浴衣，光滑的面料在灯光下浮现出那若隐若现的暗纹，暗暗揭示了这二人的家庭地位恐怕同样超然。

　　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向往热闹，偷溜来祭典玩耍的吧。
　　只要看见这两人，就会情不自禁冒出这样的想法。

　　五条悟不关注正在注视着他们的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见堇如此开怀大笑。

　　鷹司堇在他心里，其实是一个颜色相当浅淡的人。

　　或许是因为术式的原因，这家伙审时度势的能力很强。面对着生命受到威胁的局面，很果决地相信了大概从她的术式里有所了解的他，就这么轻而易举交付了信任。
　　虽然很多时候，命运给予大多数人的选择其实并不多样。但五条悟认为，堇既然选择把风筝线放在了他的手里，就说明命运让她相信，他是最好的选项！换言之，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但是，这个人却不常表达对他的认可。

　　今天的祭典，似乎成了一个窗口。

　　他第一次见这个小鬼哭，虽然眼泪没有真的落下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得发抖的样子，虽然貌似是在嘲笑他。
　　虽然不太想承认……这种感觉真是见鬼的好！
　　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五条悟感觉到有股热流在他的胸腔中流淌。
　　“喂，怎么还在笑啊！”但是，果然还是要先制止这个猖獗的家伙！

　　堇已经暂时失去了对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直到朦胧之间，她看见五条悟似乎朝她伸出了罪恶之手。
　　她这才发现，原来失控的身体也可以被她紧急夺回控制权。但是，邪恶的封建少爷竟然还是想捂她的嘴！

　　“我没在笑了！”她往后退了点，眼见五条悟没有收手的意思，只好跟他玩起了幼稚的你追我赶。

　　五条悟有意放水，或者说，他觉得这么吓唬堇很好玩，所以保持着落后在她一两步的位置，“跑得好慢。”

　　堇现在完全不想理他。浴衣虽然轻便，但她步伐受限，还穿着木屐，着实很难走快。而五条悟居然就这么追着她玩，都快给她整出一身汗来了。
　　她果断及时止损，迅速转过身去，“我没有在笑了。”

　　五条悟的脸上表情又变得难掩失望。

　　不过，这份失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山上的神社居然有在派发免费的礼品。

　　“虽然不是金鱼的，但也勉勉强强吧。”下山的时候，因为要走山路，所以五条悟又一次把堇抱在怀里。

　　“彩色玻璃也很好看啊，就像烟花一样。”

　　五条悟认同地点了点头。

　　回去后，他们交换了挂在障子门上的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