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家族是否钟爱养成[主咒回]》万万梦

5、第 5 章

　　和咒灵纠缠的咒术师如何能过上平淡的生活？可是，对于如五条悟这样强大的术师来说，祓除咒灵确实只是简单的日常事务，几乎不会起半点波澜。
　　此外还有一类人，就是以堇为代表，并不去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即使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依旧主动避开需要祓除咒灵的场合。

　　“好狡猾，居然觉醒了跟祓除咒灵基本无关的辅助术式。”五条悟倒在榻榻米上，大声抱怨。

　　高热的气温会平等地加剧所有人心中的躁意，夏日因此成为咒灵生成的高发期。虽然做的任务有家族筛选，但他最近还是肉眼可见地变忙碌了不少。

　　轻微的风穿过门廊，拨动挂着的风铃。堇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往屋里退了退。
　　“我也有陪兄长锻炼身体啊。”

　　“但是你最近已经不怎么陪我去做那些需要外出的任务了吧。”五条悟伸出左手在空中掰手指数数，“一开始是在车里坐着等我，然后渐渐地不是所有任务都陪我去了。到现在，基本上只会在我走的时候送上一句‘武运隆昌’。”
　　“而且，小堇你的这些变化历程只花了一个月啊，是存心让我发现的吗？”

　　虽然语气很平淡，但确实是有点生气了。
　　堇直觉自己不能直白地说出这点，“因为我很讨厌炎热的天气。”

　　五条悟分毫未动，单单凭借无死角的六眼看着完全躲在阴影里的某人，“啊，这倒是实话。”
　　“但是，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躲着哥哥走哦。”

　　这话是五条悟说的？
　　堇没忍住看了这人一眼。

　　哪怕是理论上的休息时间，五条悟脸上依旧带着他的特质墨镜。不过从堇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双眼正放松地阖着。脸上的肌肉没有刻意地用力，表情也很自然。

　　“兄长，不要随便说出奇怪的话。”

　　五条悟“哼”了一声。

　　堇在心里叹气。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吧。正如她也有不想当乖巧妹妹的时候，五条悟自然不能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哥哥。
　　而且，他们本来也不过是才相处了几个月，本质上还是相当塑料的一对兄妹。

　　堇开始研究在障子门上挂着的风铃，“对不起，因为我自顾自地来，自顾自地去，让你感到困扰了。”

　　五条悟不说话。

　　真的假的？她还以为是小事来着，他现在这么生气？
　　堇更加认真地去盯水色的玻璃风铃了。这是五条悟前天出任务带回来的纪念品，似乎是当地的旅游特产。

　　“居然是金鱼样式的，是碰见当地的祭典了？”她情不自禁地发问。

　　“嗯，去做了祭典上的护卫任务。”

　　啊，祭典，应该会很热闹吧。早知道她那天就跟上去了。
　　一直到这时候，堇的心里才真正生出了后悔之意。
　　“那是什么样子的祭典？”

　　悟：“市政府主办的观光活动，范围不是很大吧——这方面的任务情报描述很少。”
　　堇：“对不起，因为我没有去，伤害了你逛祭典的心情。”
　　悟：“我是去做任务的，哪有空逛什么祭典。”

　　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带回来象征祭典的金鱼风铃？

　　“……那个是委托人送的，所以我才会把它拿回来。”虽然她没有问出口，但五条悟已经看见堇目光的落点，所以顺嘴做了解释。

　　这下堇用膝盖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怨念了。
　　不是因为她不再陪着他出任务而生气——如果是堇的话，就会这样子。但是五条悟的话，居然是因为寂寞才会发牢骚，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就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才导致堇如今也刚刚发现这件事。
　　会因为被丢下了而生气……
　　她对五条悟来说，认知上确实是妹妹。但实际上的位置，居然更像是需要照顾的朋友。

　　又是一个，她不清楚该如何做的身份。
　　啊，真是会难为人。她也没交过朋友呢。

　　“兄长，别生气了。”堇往五条悟所躺着的地方挪了挪，“之后的祭典，我们一起去玩吧。”
　　不是因为任务凑巧碰上，而是特地去祭典。目的的话……
　　“我也想要一个有金鱼纹路的风铃。”

　　但是妹妹和朋友的区别在哪？

　　＊

　　虽然这么约定了，但因为最近的祓除任务确实肉眼可见地增多，加上家族的严厉看管——对于他们二人都是——在最后，他们俩还是找了个出任务的时机，才一起去逛了祭典。

　　出门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露子特地为她准备了浴衣。在车上看见五条悟时，堇发现他身上穿着的同样是浴衣。负责开车的司机族人对他们这副要溜去祭典的样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异议。

　　“你穿了木屐啊。”一开车门，五条悟就发现了堇的身高有所不对。

　　“祭典当然要穿木屐。”堇眨了眨眼。
　　因为车里的空间不大，所以她只是简单举起了双臂，让衣服的展示面积尽可能变大了一些。如果是在开阔的空间里，堇一定会原地转一圈好好展示。
　　她平时没有插手露子对她每日衣物的安排，是因为本人其实也对露子的选择较为满意。虽然堇最喜欢的风格并不是和风，但对不同风格的美，她有鉴赏的能力。堇天生就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审美观。

　　“哎——”五条悟拉长尾音，“我就没有穿啊，平时在家里已经穿够了，出来玩还是要穿方便一些的吧。”

　　因为她来五条家的时间还不是太长，所以还觉得新鲜。但五条悟应该是从很小时候就开始穿木屐了吧。
　　堇往下看，发现这人给浴衣配了一双运动鞋。

　　“嗯，我也觉得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想穿的。这样一眼看上去，全身的风格会更统一。”她系好安全带，“而且这样看，会显得高一些吧。”
　　话音落，就感觉头上多了什么重量。
　　堇：“就算兄长你按着我的头，我也不会因此变矮的。”

　　五条悟本人对木屐没什么偏见，主要是方便出任务，所以他现在才穿了运动鞋。要是临时想换，车后备箱里就有准备给他的木屐。家里人在这方面的准备总是很充分。
　　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堇对身高的在意哈哈大笑。
　　“是堇的话，一定一辈子都没有在身高上超越我的可能。”他语气笃定。

　　怎么还不松手！居然还嘲笑她！
　　堇本来想把这人的手拨拉下去，但五条悟居然不讲武德地开了无下限！
　　她瞬间放弃了挣扎。

　　悟：“哎？这么快就放弃了？”
　　堇：“讨厌你。”
　　悟：“啊？”
　　堇：“不要再压着我了。”

　　虽然他原本就没使什么力就是啦。
　　但在听完堇的控诉后，五条悟的手瞬间放轻了不少。
　　“第一次听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我居然感觉不是很讨厌？”他这么说着，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在奇怪的迟疑，“明明你先对我表现出了排斥，为什么我没办法在这时候讨厌你呢？”
　　要是换作家里其他人，他早因为不屑搭理走开了。

　　“因为我的感受主体是我，你的感受主体是你，不同的个体当然会有不同的情感。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的人啊。”堇义正言辞道。

　　“嗯……这点确实是有点让人讨厌。”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因为你是我妹妹，跟我很像，所以我才不讨厌你。”

　　有些不合时宜地，堇生出了几分好奇：五条悟还记得她只是被五条家暂时领养的，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妹吗？
　　他现在说的这一套，就仿佛他们俩是天生的兄妹一般。

　　堇：“你觉得我跟你很像啊。莫非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很讨厌你自己？”
　　悟：“不，因为是我，所以没什么好讨厌的。”

　　“是清醒的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堇感到困惑。

　　“一直都是清醒的。”五条悟疯狂点头。

　　这个人真是诚实。即使是这么自恋的话，也可以不加掩饰地说出口。
　　但这样也不错。

　　堇会选择亲近五条悟，就是因为对方有世人难得的纯净心灵。这样一个人，也许说话会难听。但堇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会更安心些。

　　弱者是需要抱团取暖的生物，堇清楚地知道这点。她自己就是一个弱者，却没办法因此和其他弱者抱团取暖。
　　她是天生远离人群的怪胎。
　　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被冠上了“神”的名号的，年岁比她要大的孩子，堇在很早以前就听闻过他的名头。只是他们的生活毫无交集，所以堇并没有因此就多注意这个“神”半分。
　　直到真正在现实里碰面，五条悟的怪异之处才真正展露在堇的面前。

　　这个人就好像一片平静澄澈的湖泊。透过那双眼睛，他已向来人展示了湖泊的全部。

　　堇：“虽然我觉得自己是怪胎，但兄长你也当仁不让啊。”
　　悟：“你少胡说。”

　　尽管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咒术师，见过的世面要远超一般的小孩。旁听了一路、全程没插过一句话的司机族人默默在心中吐槽：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