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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不仅碰她 ...

  •   “你去隔壁买六个馒头去。”孔粤天使唤道。
      丁超问,“买那么多馒头干嘛啊?”
      “吃,不然用那玩意打你?”
      “不是,哎呀,我说你买那么多干嘛。”
      “咱俩吃饭,让她看着?”孔粤天朝门外使眼色。

      丁超跟着回头看了眼,文靖还在卫生间洗洗涮涮,里面响着哗哗流水声。

      “我不想吃。”
      “你爱吃不吃,不吃就买我俩的。”孔粤天拳头挥到半空,威胁,“去不去?”

      丁超人不高,胖的都是脂肪,没有一点肌肉,孔粤天这一拳锤下去真能疼半天。他耸耸肩,依言跑腿。

      早上胃口浅,吃不下太重油的东西。孔粤天炒了盘白菜木耳,又煮了锅萝卜汤。
      往外端菜的时候,文靖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猝不及防,两人肩膀撞在一起。

      孔粤天原本要让她,没想她动作更快,退后一步倒回厕所,也没看他。
      懂事了。

      孔粤天心里笑笑,“走,出来吃饭。”
      文靖微微仰头,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今天穿着细针织灰色毛衣,料子很软薄。
      身材很不错,无论是腰肩比还是头身比。穿短款上衣的时候,腰线提高,长腿的优势一目了然。

      想到腿,文靖脑中不由得冒出画面。
      昨夜,浴巾下,紧绷利落的腿部肌肉线条。不得不说,男人的腿如果恰到好处的强壮,会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前面带路的人显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做买卖没有时间经管外形,所以孔粤天觉得保持干净就可以了。洗澡早晚两次,但就算洗的再彻底,一天下来浑身都是油腻熏人的烟味汗味。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是泡在孜然里的腌肉,洗得再勤也冲不掉经年累月渗透进毛囊里面的烟火气。

      碗碟放在桌子上,不大不小的响声。
      孔粤天招呼文靖:“拿勺子和筷子。”

      早餐店离得不远,丁超买完馒头回来,文靖也刚坐下。
      丁超吸着鼻子走近,敞开袋子,浓浓的蒸汽混着面香冒出。

      孔粤天往袋里瞄一眼,挑出个馒头,“你不是不吃么?”
      丁超说:“你俩吃的热火朝天,我在旁边傻看着,你们能吃安心么?”
      “能啊。”
      “显得我多另类。”丁超拉出凳子往孔粤天旁边一坐,冲文靖挑眉,拉拢战线,“你说对不对?”

      文靖撇了下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丁超嬉皮笑脸跟着吃,饭菜堵不住他嘴,一边夸着普通家常菜做成这样不容易,一边又半开玩笑地撺掇孔粤天,问能不能多做几天。

      孔粤天咬着馒头,含糊道:“再说。”

      然而,之后一连几天,孔粤天都早早过来,顺手简单准备一顿早餐。
      一开始文靖以为,是她暂住在这里的事不能让丁超发现,所以他特意赶在丁超上班前过来,免得对方看出破绽。
      直到一周过去,孔粤天依旧准时又自然地准备早餐,拿不定菜单的时候,还会随口问她想吃点什么。

      文靖开始觉得事情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她还是白吃白喝,不过后面慢慢会表示不爱吃那些食物。
      孔粤天听到后,只是哼一声。

      不出所料,那些她提到过的菜从此没再出现在餐桌上。
      猜想得到验证。

      这天周六,附近商超装修,来了一大批工人。工程收尾,工长牵头请客,包房加大厅全坐满,店里忙到起飞。
      孔粤天和丁超扎在后厨不停做菜,晚饭压根腾不出手,早饭之后几个人就空着肚子连轴转。

      包房里有人追加一箱啤酒。
      文靖搬不动整箱,只好放在地上推着进房间。她蹲下,刮开箱子外层的透明胶,刚打算起身离开,就被人叫住。

      “美女,给我们拿啤酒上来啊。”说话的是离她最近的谢顶男人,嘴里嚼着槟榔,口音听着不像本地的。
      文靖依言俯身,“要几瓶?”
      “你先放嘛,够了我叫停。”

      语调油腻,文靖自然听出其中的调侃和不怀好意。
      只不过她后脑勺没长眼睛,弯腰起身之间,看不见一桌子男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换污言秽语,一道道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她腿缝,落在弯腰时毛衫往上缩而露出来的一小片白皙皮肤上。

      其实看见了也无所谓。出门在外,女性或多或少都会碰到这种没做出实质出格举动的骚扰。
      像文靖这样在外底层打工人,类似场面几乎快要习以为常。

      然而这群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敛,谢顶男更是变本加厉。
      文靖放上一瓶,他就跟着发出暧昧含糊的哼声,喊着:“要,我要啊,宝贝儿,我还要。”

      文靖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在爆发之前被叫停。
      她又要走,谢顶男“哎”一声拦住,“把这些全部起开。”
      说完,瓶起子丢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文靖忍火,一瓶接一瓶撬瓶盖。
      手腕下压再用力抬起,上半身跟着使劲,胸口随动作轻轻晃动。
      桌边几个男人的视线立刻钉在那地方,互相递眼色,低声嗤笑。

      她赶紧加快速度,最后一瓶终于开好,没成想转身的瞬间被人抓住手腕。
      她迅速瞪回去,谢顶男嬉皮笑脸地求饶,“哎呀,不好意思嘛,我想把起子拿回来,碰到了呀。”

      可手压根没松开。
      那双手黢黑,干裂,骨节粗大,指甲表面一道道竖棱,还泛着发黄的脏垢。

      “松开。”文靖勒令。
      “怎么的?还生气啦?”
      “我叫你松开!”
      “看着瘦不拉几,没想到脾气还挺大,来来来,多叫几句,哥哥爱听。”

      哄堂大笑。

      文靖猛往出抽手,无奈对方攥得太紧,毫无作用,她只得再抬另一只手去推男人的手腕。
      许是看着女人窘迫挣扎的模样,更勾起这群人心里猥琐的兴致与莫名的得意。
      就在文靖作势要扬手甩开的时候,他突然松手。

      一瞬间重心落空,地面洒着酒液和碎泡沫,滑腻不堪,她踉踉跄跄向后倾斜。
      眼看要摔,一股力猛地钳住她双肩,随后,略带沉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哥几个,店里忙,人手紧,有啥需要直接跟我说。”
      孔粤天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挡在文靖前边,表情不温不火。

      谢顶男不太乐意,任谁都知道,这话听着没问题,实际就是在明晃晃的护人和表达不满。再者,到手的便宜没占到,还被当众扫了面子,他顿时来了火气,一脸不痛快。

      “怎么着,不小心碰了下,闹着玩而已,你们开店还管客人开玩笑?”
      旁边几个工人跟着起哄,气焰愈发嚣张。
      “妈的,开门做生意,哪儿来的破规矩。”

      孔粤天目光淡淡又字字清楚,“刚才大伙也都看见了,地面滑,我的员工在店里上班,真要是磕碰摔伤,不管是谁的问题,最后都是我店里担责。到时候大家跟着扯皮,犯不上。”

      “这他妈还能出多大的事儿,能死啊。”

      孔粤天没接茬,不能跟酒鬼较劲,算给台阶,“酒要是不够,我再搬一箱过来,今天大家来照顾生意,这箱算店里送的。”

      “一箱酒就打发了?现在这样谁他妈能喝好。刚才这丫头脸拉那么长,瞧不起谁呢!”最里面靠墙的胖男人站起来,嘴绕了一圈,“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高喊“是”。
      这下大厅和隔壁包房的客人全都听见动静,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

      街头开店,遇到挑事的不算新鲜。本着先礼后兵,若是对方继续加码,就不能再退让了。另外,让利事小,如果任由客人动手骚扰干活的员工,纵容一次,后面谁都敢上来欺负店员。

      孔粤天脸上的客气慢慢收敛。
      不能再追加任何东西,让步到此为止。

      “酒我刚才说送,是想好好解决。但玩笑得有分寸,碰人胳膊抓手,这不叫闹着玩。咱们都是在外干活的,没必要闹到派出所。真要叫民警过来,就得挨个问话,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耽误你们吃饭,更耽误我做生意。”
      他侧头,低声对文靖说:“你先出去。”

      包房里哗啦一阵响动,人全站了起来,乌泱泱将两人围在中间。
      文靖看着四面八方的人影,知道走不脱了。她想说点什么分担火力,刚一动,孔粤天立刻反手在身后抓住了她。

      握住的位置相同,可跟刚才谢顶男带来的触感和感受完全不一样。
      孔粤天的手掌很热,很大,紧紧攥住的力道带来的强势不容置喙,是叫她噤声且别乱动。
      文靖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真的没再动了。

      她笼在他高大的阴影里,看着他修剪利落的后脑勺及宽阔的肩膀,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周遭气氛仍然紧张,可她一瞬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可以被稳妥地化解。

      这时,跑出去报信儿的华姐和丁超匆匆赶来,丁超看到这架势,赶紧站在人群外打圆场,“哥几个,差不多就得了。开店都不容易,没必要闹到难堪。各位干完活聚餐,不就图个放松热闹。”
      谢顶男骂道:“热闹个屁,兴致全让你们搅合了!”
      “哎呀说严重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丁超瞄了眼孔粤天,他的神色已经一寸一寸严肃下去,虽然仍然淡淡的,看不出异样。但熟悉的都知道,这会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果然,下一秒,孔粤天开口道:“想接着吃,我这边菜照常上。要是继续闹,我只能打电话报警。到时候不管是谁先动手,所有人都得跟着去所里做笔录。”

      “花钱来你们家吃饭,是看得上你们家。顾客是上帝,你们就这么服务的?再一个,这年头谁怕谁啊,臭开店的还他妈能吓唬个人了!”

      谢顶男往前踏步,其他工友见他往前,都跟着撑腰壮势。
      人多一烘托,谢顶男更加蛮横,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推孔粤天肩膀,嘴里跟着节奏,咬牙切齿,“碰一下怎么地,我就问你能怎么地!嗯?老子就碰了,不仅碰她,还碰你!”

      力道逐渐加重,原本孔粤天只是肩头歪着,后来整个上半身都往后顿。
      文靖被他护在身后,完全能感受到一波波撞击力在增加,扣着她手腕的指节也在收紧,是他按捺火气的证明。

      “哎呀,兄弟,不至于,你看你们——”
      丁超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急匆匆回来的人拦了他一道,丁超都没看清脸,那人就挤了进去。

      “薛哥来了,薛哥来了。”
      谢顶男听到,赶紧回头,忙叫了句:“薛哥。”

      丁超明白了,这是工头。

      旁边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拽了拽谢顶男胳膊,两人眼神交换,意味复杂。
      这群人是工长带出来的,真闹去派出所,工长那边不好交代,说不定工钱都会受影响。
      谢顶男通过老人的眼神看出了这些。

      薛哥问:“我就出去二十来分钟,这是咋的了?”
      在场没人说话。

      谢顶男咬了咬牙,心里不服,但沉默为上。
      毕竟谁也不想跟着受牵连,活干到最后,闹出案子。工钱悬着不说,连累一整个班组,得罪大发了。

      “都他妈喝哑巴了啊?”薛哥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包围中心,男人的脸上。
      四目相对,孔粤天当即笑了。
      “大哥,这事儿赖我。店里人手紧,照顾不周。”
      “啊,是吗?”薛哥扯了扯嘴角,“我们人多,能理解你们忙,但该做的也得做好了,吃得不痛不快算怎么回事?”

      丁超听得冷哼,心说到底还是偏袒自己人。

      “那对。”孔粤天附和,“送各位一箱酒,大家别往心里去,到时候算账也给大伙抹零,赚个回头客。”

      各个都是混社会多年的老油条,工长更是人精。
      打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可有时候窗户纸不能捅破。
      何况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再不给面子,不识时务了。

      薛哥拍了拍孔粤天胳膊,顺坡下驴,“我这帮兄弟都是粗人,喝完酒嘴上没个把门的,老板别见怪。”

      “这话说的,哪儿能。我知道大家都是敞亮人,还得指着你们照顾生意。”说完,孔粤天偏头去看文靖,“你先慢慢往门口走。”又朝丁超扬下巴,“领她到外面待会儿。”

      文靖慢慢挪,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孔粤天。
      他留在原地,跟谢顶男说了什么,对方摆摆手,又摇摇头。后面他又掏出烟,给桌上几人挨个递出去,只不过他们接没接,墙一挡,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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