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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一段不为人 ...

  •   孔粤天掌根杵在嘴唇上,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大半个月过去了,这人怎么没个信儿呢?

      丁超一进屋就看见孔粤天在愣神。
      不止一次了。

      门市是租的,跟业主签了五年,眼下租期没到只能转让,这段时间俩人一直在忙活这件事。
      因为地段不错,所以来看的人不少,陆续谈了些,大多满意位置,转让费嫌贵。
      前几天总算遇到能拍板的,价钱亏是亏了点,但孔粤天不想再拖了,及时止损半作让步。
      今天和业主还有新租户三方到场签字,刚结束,丁超给人送到门口,一转身,屋里这位又魂不守舍了。

      “都完事儿了,你咋还愁呢?”丁超问。
      孔粤天神游似的,“嗯?”
      “我说。”丁超抬高音量,“你想啥呢,一整就直眼儿。”
      手机熄屏,孔粤天慢半拍地说,“有吗?”

      丁超服了,想好好跟他掰扯掰扯,孔粤天电话响了。
      他迅速垂眼一扫,眸光霎亮又落寞。
      电话接起,叫了声妈。
      嗯嗯啊啊聊了一会儿,孔粤天夹着手机穿外套,口型跟丁超比划:走不走?

      丁超拿锁,回头勾住衣服,出去开车门。
      俩人都坐进去,孔粤天电话也打完了。

      丁超问,“啥意思?”
      “捎我一段儿。”
      副驾安全带插口里常年卡着个临时扣,孔粤天没注意,一摁,临时扣崩出去弹到脚垫上,他低头找半天。
      丁超又问:“去你爸妈那儿啊。”

      前几年江北陆续起了几片新楼盘,一水儿的高层。当时房价还没起来,卖得不算快,开发商为了回笼资金,首付分期、送车位券,使出好几个招,成功吸引了丁超一家,交了定金准备以后给儿子当婚房。
      后来装修完,丁超叫孔粤天跟来暖房,孔粤天听说旁边还要盖商场也动了心,回去跟爸妈提了一嘴,自掏腰包在马路对过买了套大一居。
      所以一般让稍人都是孔粤天回老两口家。

      车进入主干道,孔粤天这安全带终于扣上了。
      “不是。”他报了个饭店位置,“下馆子,问半天也不说跟谁,就叫我去。”
      “不会给你相亲吧。”

      听了丁超无心的玩笑,孔粤天轻嗤了一声。
      却没成想一语成谶。

      孔粤天进餐厅报了包房号,服务生领他上二楼,门一推开,八人圆桌坐得像三方会谈一样。
      孔粤天在门口愣了两秒,孔妈笑吟吟地冲他招手,“进来啊,干嘛呢,都不认识了啊?”
      目光转向孔爸孔妈对面的一家三口。
      哪能不认识呢。

      孔粤天回过神,走进去,笑着说:“姚璇,咱俩得有多少年没见了,五六年?差不多了吧。”
      姚璇还是和当年一样,爽朗自信。一头亚麻波浪长发,软白羊绒连衣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且温软。
      “比那久,七年。”
      她说话时,眼神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

      此时两人表情都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发小重逢,本该叙旧寒暄,可当下还有另外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段日子孔粤天不愿回想,可又没办法从人生里剔除。
      毕竟是真操蛋。

      职高毕业之后有段时间他一直无所事事,也不找班上,一到周末就去泡吧。
      卡台一点,酒上桌,很快沙发一圈男男女女坐满了,有的他都不认识,也无所谓,图的就是热闹。

      当时姚璇也刚从本市一所不怎么样的高中毕业,成年后撒欢的第一件事就是蹦迪,哈尔滨火的酒吧就那几家,所以遇见孔粤天并不稀奇。
      孔粤天让她坐自己旁边,俩人在叮咣的音乐里扯着脖子喊话。姚璇说她被大兴安岭的大专录取了,护理专业,孔粤天说那得喝一个。

      洋酒几杯下肚,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都有些微醺。
      所以谁也没注意打哪儿冒出来个姑娘,拿起桌上的酒杯照着孔粤天面门就泼了上去。而近水楼台的姚璇就这样挡了一大半火力,湿着头发跳起来骂人。
      酒吧里顿时骚乱不止,撕扯了一会儿,保安把几拨人都请了出去。

      孔粤天忘了和那姑娘说了什么,只记着苦口婆心外加生拖硬拽终于给人送上了出租车,临走被对方哭着抽了好几个嘴巴。
      毕竟他提分手又说不出原因,心理有病,该打。

      其实上了职高,那种日夜颠倒难眠,畏声畏光,偶尔觉得死的怎么不是自己的情况已经在治疗后逐渐控制住了,但莫名又出现更古怪的问题,那就是□□。
      这他怎么整?不能告诉大夫自己成天想做吧。
      刚开始用手行,后来就不行了,所以那段时间他很容易和人在一起,可时间长了又滋生出更加汹涌反扑的空虚和罪恶感,甚至有一次直接做到吐。
      他觉得这太他妈缺德了,也醒悟了,准备再也不害人了。

      回头寻思找姚璇赔不是,正好姚璇在卫生间刚洗完,脸上还黏着纸屑。
      孔粤天双手插兜站着,浑身都是少年人的悠哉气质,说:“对不起啊。”看到她脸上的白沫又笑了,“挨着我你也是倒霉。”
      姚璇哼一声,“谁知道你这么招人恨。”
      “回去么?”孔粤天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了。”
      “跟我爸妈说在同学家住呢,回去算怎么回事儿。”
      “真行。”

      鬓角有几块纸屑始终扑不下来,姚璇低着头使劲儿搓。
      头顶一声“别动”,接着就是覆下来的阴影。
      姚璇呼吸一紧,男人已经伸手尽数摘了下来。
      再抬眼,看他眼底淡淡的笑意,动作温柔,又蹙着眉,像是在宠溺笨蛋小孩。

      二十岁的孔粤天已经完全长开了,甚至可以说是颜值巅峰时期。眉眼间距很近,且生得深刻,又痞又坏地悠闲气质,显得多情又无情。
      夜里三十度闷闷热气,姚璇觉得血液沸腾,像是第一次见他那样无意识观赏了许久。
      而后,鬼使神差地问:“你跟那女的分了?”
      孔粤天漫不经心地,“昂”。
      “因为我?”
      “想多了你。”孔粤天弹了弹手指,“早该分。”
      说完招招手,示意她走。

      姚璇沉默了一会儿,对着男人背影说:“那你更对不起我了。”
      “是,对不起,太对不起了。你说咋办吧。”
      “那你跟我处处呗?”
      脚步停顿,孔粤天瞥来一眼,回过身去冲她没正形地笑,“人都那么恨我了,你还跟我处啊。”
      “大不了分了我也揍你一顿呗。”
      “不处。”重新起步。
      “不是,为啥啊?”姚璇跟上他,走在并排,“我哪儿不好啊。”
      “没不好,就是不乐意处了。”
      “孤独终老啊你要。”
      “昂。”
      “行,孔粤天。”姚璇梗着脖子指他,“我看你之后要是打脸的,笑话不死你。”

      不得不说,最容易破的誓言,反而真遵守了下去。
      没见面的这些年,姚璇侧面打听过孔粤天的情况,知道他打工、开店,赚了点钱。
      唯独一直单身。

      姚爸姚妈热切地让孔粤天坐,转头跟门口的服务员说:“我们人全了。”
      刚才两家人聊天,让服务生先等候指示。
      这时,刚引孔粤天进屋的服务员对着夹在领口的对讲机说话。
      “文靖文靖,来海棠厅。”

      孔粤天脱外套的动作猛地停顿。
      还没等转头确认,一道高低音都没有的女声贴着背后响起。
      “先生,衣服给我吧,我来帮您寄存。”

      他缓缓侧身。
      文靖站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中式风格设计的黑色收腰西装,领口围着青灰色丝巾。显得她苗条又清丽,因为头发短,所以盘在脑后略微比旁人低了一点,脖颈处有毛毛的碎发。

      目光交错,她微微睁大了眼,很快恢复如初,浅淡地笑看他,伸出双手。
      那只能算是弯唇,却足以让人心脏颠簸。

      孔粤天没动作。

      “先生。”文靖叫他回神,手往前再递,“衣服给我就行。”

      姚璇寻思孔粤天这是多久没跟女人接触了,失能了是怎么,忍不住打趣,“让人家姑娘伺候你脱衣服还得做半天心理建设啊。”
      衣服放了上去,孔粤天调整表情,又恢复了散漫状态。
      “哥是那样人么。”

      他坐到孔妈旁边,正对着姚璇的位置。
      文靖将外套存好,回到包房,从备餐柜里取出干净的围裙系在腰后打结,又把搭在手臂上的白巾抖开,折成两指宽的长条。
      她绕到姚爸左侧,微微躬身,说了声“打扰”,将席巾铺在膝上,依次铺过去。
      最后到孔粤天的时候,他伸手阻挡,说:“我自己来。”

      姚璇要笑死了。

      姚妈“啧”一声,“璇璇,你有个正形。”跟孔粤天解释,“你看她跟小时候都没变化,这么多年了也长不大似的。”
      孔妈说:“对,人家璇璇从外地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年后到疗养院上班。”
      孔粤天问:“啥班啊?”
      姚璇说:“护士呗。”
      姚爸说:“一开始不想回来,嫌冬天冷。现在大了想通了,觉得还是家好。年前参加了市里几家医院的招聘考试,阿城那边也报了,挺幸运,疗养院补录给她收编了。”

      父母辈就着话题把自家孩子的一路发展聊了个遍,事无巨细,恨不能把双方这几年空缺的进度条一次性补齐。
      期间,孔粤天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笑,余光全程没离开过旁边忙忙活活的文靖。
      看她在角落的备餐台旁,醒酒、分茶、准备餐具。

      菜一道接一道上桌,摆盘极为讲究。

      餐桌上基本也都是家长在说话,吃了一会儿,孔妈突然说:“这不,现在群力也发展起来了,我跟老孔还去看过,房子太贵,然后搬江北来了。”
      姚妈一瞬间领悟,“那原来那房子卖啦?”
      “没有,这不儿子住呢,地段好卖了不合适,结婚了重新装修,到时候孩子还能上学呢。”
      孔粤天不是傻子,赶紧夹块蒜蓉排骨放她碗里,“吃菜吧。”

      孔妈仍旧兴致勃勃,“过年他都二十八了,在咱这算晚婚。哦对了,璇璇过年二十六了吧。”
      孔粤天又疯狂地在她盘子里布阵,示意别说了。

      “我们家给娶媳妇的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领人进门呢。”
      别再说了。

      “你说他一天天就知道围着那个店转,对象也不找,我跟他爸愁得睡不着觉。”
      盘子已经放不下了。

      姚璇快要憋不住笑,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说:“阿姨,也别着急,感情都是靠缘分,婚姻大事,得慢慢来。”
      姚妈在桌底下拍姚璇大腿,耳语道:“说人家没说你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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