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照顾 ...
-
文靖呼吸一紧。
她从碗里抬头,孔粤天正看着她笑。
“不光勇敢,脾气还大,敢拿酒瓶子打人,一挑一帮,也是有两下子。”
“……”
文靖拿大眼睛瞪他,“你损我。”
“夸你呢。”
“说反话是吧。”
孔粤天双腿交叠,懒散向后一靠,笑意不减,“别,我现在最不敢得罪的就是你。”
依旧成功惹火。
寄人篱下,文靖不好直接发作,她在桌下瞄准孔粤天的脚趾头,狠狠照着踩了下去!
桌对面嗷一嗓子。
*
既然约定好暂住,那孔粤天也不拿文靖当客人了,按她说的,用家政服务换住宿。
空间一旦交给女人发挥,或多或少会带来质的变化。
文靖不会轻易移动家具摆放位置,只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中做文章。
比如瓶瓶罐罐的排列组合,或者锅碗瓢盆的色彩搭配。就连晾衣服都是,深色浅色,黑黑白白划分得格外严谨。暖气上铺着的袜子统一朝同一个方向,排兵布阵似的。
孔粤天有次路过,看到文靖正好站在阳台的衣料丛林里面。
她抓着衣服下摆,一件一件地抖平褶皱,再踮起脚尖往横梁上面挂。
衣挂长短不一,有的她直接就能挂上去,有的要费力往起蹦才可以。
铁钩撞击铁杆,清清脆脆。
因为扬臂用力,后脑勺随意绑起的头发,摇摇欲坠。
孔粤天看着那晃动的疙瘩揪一点点松散,直到皮筋彻底脱落,黑发散了满肩。
文靖没顾得上去捡,还在费力地够横梁。忽然视线中伸过来一只手,从头顶越过,拿走她手里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挂在上面。
文靖脚跟落下,后背擦上男人的胸膛。
“行了,你进去吧,我来。”孔粤天说。
文靖静了半秒,反应过来两人距离有多近后,脚底生风,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走进厨房,她快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仰头咕咚咕咚咽下,耳朵里跟着扑通扑通的响。
突然裤兜一震,有短信进来了。
崔小竹这几天一直在苦哈哈的上班。
得知文靖被迫放假,还有点羡慕。
崔小竹:【外面老埋汰了,走的我一裤子都是泥点儿,你说商场里都没啥人,天天还得要求我坐在这里上班,图什么呀。】
文靖:【毕竟交了房租,你去了不用干活,纯赚钱,这么想是不是也挺好。】
崔小竹:【说的倒是,反正不来也不给我工资,按请假算的。那你们店里歇业这几天,老板给算钱吗?】
文靖:【不知道。】
崔小竹:【要我说,做生意的都那样,死抠死抠的,花千八百块钱,恨不得让员工创造翻倍的价值,哪有那种事,全是黑心。】
文靖侧头瞥了眼阳台里的某黑心老板。
发送:【分人。】
*
同吃同住到第六天,延绵的天气有所减缓,从鹅毛大雪变成细碎的雪沫,也没有一直下,断断续续的。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时候在屋子里能听见不远处的大喇叭在吆喝卖烤地瓜、烤毛蛋。
孔粤天午后得到通知,目前着火民宅下方的连排门市房都要进行整改。跟丁超打了通电话,俩人决定去店里一趟。
他到玄关穿衣服,文靖看到后问:“去哪儿?”
“店里。”
“让复工了吗?”
“不是,估计要配合改布局,我过去听听人家怎么说。”
既然可以出门,文靖也不能厚脸皮在人家赖着,她也去穿衣服。
“你不用跟着。”孔粤天说。
“不是,我去找房子。”
闻言,孔粤天对着拉索锁眼的手一停,片刻后重新动作,“那我把钥匙给你。”
“没事,我看完了直接去店里找你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出单元门之前,孔粤天叫她把帽子戴上。
文靖依言。
帽子是卫衣上的,有点小,套住脑袋裹成个圆圆的球。
孔粤天看着看着,不经意笑了声。
文靖回头,“怎么了?”
他收敛嘴角,“没事儿。”
因为室内外的冷热温差,紧闭的门槛下方结了层厚厚的冰。
文靖走在前面,想着将门推大点方便孔粤天跟着自己过去,一个不留意,脚下打滑。
瞬间天地调转,她不停地倒腾找平衡,恍惚间看见孔粤天的下巴颏。
几乎是文靖后仰的同时,孔粤天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人搂住。可脚底下一片也全是冰,踩上去的刹那,重心后移,两个人叠在一块滑了出去,齐齐坐了个大屁墩。
尾椎骨结结实实磕在地上,孔粤天咬牙闷了声“操”。
文靖是坐他怀里摔下来的,后背贴着他胸口往岔开的腿间一陷,帽子都蹭掉了。
俩人都疼得龇牙,半天没动。
孔粤天想挪屁股揉一把,腿往中间使劲,文靖的腿紧跟着被夹在里面。
尾椎骨一阵钻心,她到底没憋住,吃痛地短促哼吟。
孔粤天立马不敢动了,“没事吧?磕哪儿了?”
文靖缓了几秒,“尾巴根儿。”
“我也是。”
说话间,他的胸腔在低低地震动。呼吸一起一伏,白气团团冒出,扫过她耳后。
“能起来吗?”孔粤天问。
文靖试着撑了一下地,皱着眉没吭声。
“算了,缓会儿。”细微的动作都会扯到痛点,孔粤天嘶了口气,缓缓往出吐,“我也得缓会儿。”
后面几分钟,他们就始终保持这样尴尬的姿势。
直到路过的邻居看到,紧着走过来问,“你俩没事儿吧?能站起来不?”又招呼旁边的人,“快点快点,帮把手,有人摔了!”
于是这趟出门,不仅没有与丁超回合,还成功地将两人送去了医院。
挂骨科,走廊里排了一溜人,医生司空见惯,让先拍片。
一小时后,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降临。
文靖只是挫伤,注意点就行了。
大夫把孔粤天片子举高了些,指着一处说:“你这不行,尾骨骨裂,错位倒不严重。没别的治法,等它自己长。回去后能趴着别坐着,至少趴一周,后面看恢复情况。”
开了点膏药,两人搀扶着原路返回。路上,丁超打来电话问孔粤天怎么还没到。
他简单讲了讲来龙去脉,被丁超笑话:“怎么这也能摔,七老八十了啊。”
“没屁别在那搁楞嗓子。”他疼的正烦。
丁超又乐了一会儿,才说:“我这边差不多了解清楚了,跟你同步一下。后厨线路得重新走一遍,过两天我会找电工看着弄,是穿管还是固定,到时候按照情况来。后门到大厅的那条道得清空,酒箱、桌椅之类的不能摆,这我就看着收拾。其他的就没啥了。”
孔粤天说行。
“哦,还有,说是招牌遮挡逃生窗口,要么往边上挪,要么拆掉。这条不改后面复查过不了,你看怎么整?”
孔粤天设想了一下,说:“还是挪吧。”
“行,那我找人了啊,你好好康复。”
*
到家后,孔粤天变成半不能自理的状态,走路费劲,蹲起费劲,趴床上翻身也费劲。
文靖的找房计划不得不推迟,还要作为人形拐杖借给他发力。
孔粤天被文靖搀着,从客厅到卧室没多远的距离,得挪一步歇两步。等进去了,他当即就撵人走。
文靖不明觉厉,转身离开。
见人不在,孔粤天开始咬牙脱衣服。上衣好办,胳膊一缩就下来,裤子没那么容易,弯腰能要命。
文靖听着卧室里吭哧吭哧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看,孔粤天斜着半个身子靠在墙上,已经将睡衣换好了。
人有的时候过于逞强是会被反噬的,就好比现在,孔粤天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自己的“作”带来了多大的后果。
总之他现在只能认命地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了。
哪怕再不愿意,有需求也只能求助于家里唯一可以活动的文靖。
一遍遍喊人麻烦,他直接发消息使唤她:倒水、拿烟、拿手机充电器。
晚上,文靖承担起做饭的重任。
她其实不太会做,拿得出手的老三样:柿子炒鸡蛋,煮方便面,蒸鸡蛋羹。
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
孔粤天趴在床上,心有余力不足,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文靖端着碗站跟前,碗里装着鸡蛋羹,表面坑坑洼洼,像蜂窝煤。
孔粤天试着撑胳膊起来。
“你现在不能坐。”
“我试试。”
文靖冷眼旁观,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重来、直到放弃。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舀了一勺鸡蛋羹,晃着头吹了吹。
孔粤天侧头枕在自己胳膊上,暗晕的光里,他看着她。
头发明明在脑后拢起,可鬓角的碎发不听话,脸颊又流畅的过分,没有依托,一缕一缕地往下滑。
她的眼睛又大又黑,好像会说话,确认鸡蛋羹可以入口,勺子递到孔粤天嘴边,微抬眼神示意他——张嘴。
房间格外安静,只有窗外轻微的踏雪声。
孔粤天启唇含住汤匙。
鸡蛋羹老了点,口感很干,倒是盐量掌握的合适,起码不咸。
吹一口,递一口。
自然而然地投喂下,他始终看着她的脸。
“喂过别人没有?”孔粤天突然闲的问这些。
“没有。”文靖如实回答。
他受宠若惊地挑眉,“真假的。”
“骗你干什么。”
女人的保护欲和母性在这一刻浑然天成。哪怕她锋利如冰,又或者烈焰如火。当真正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会无法自控的温柔如水。
“还行么?”文靖问。
“能吃。”孔粤天品味着她的手艺,“平时也不做饭吧。”
“不做,上学的时候都吃食堂。”
“回家了也是爸妈给做呗。”
“不是,我住校。”
孔粤天觉得奇怪,“你家不是本市的么,怎么还住校?”
文靖的心思停顿片刻了下,刚挖好就送过去。孔粤天也没想,贴到嘴边烫的一缩。
“我靠。”他舔舔嘴唇,“是哪句话又说错了,反过来烫我一下子。”
听了这话,文靖不满地剜他,再往后都不吹了。
见状,孔粤天的嘴角弯起来,更加笑她小心眼子。
饭后因为弯不下腰,文靖陪着孔粤天在卫生间里又是好顿折腾。
毛巾浸湿了立在洗手池边胡乱抹了两把脸,牙膏挤好递到手里,他站着刷完。漱好口,回到床上一趴,对天发誓死活不起来了。
只设想总是美好,现实毫不客气。
夜里不好过,尾椎骨一刻不停地在胀痛。
孔粤天疼的睡不着觉,强忍着,隔一会儿叹一口气。
当然这不是最糟糕的。
凌晨三点,他想上厕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