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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你给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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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折腾的有点累,所以文靖困得很早,不到十二点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里一直被人追着跑。最后跑不动了,躲在僻静的角落蹲着,感受到那人也停下脚步,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就在觉得对方近在咫尺,而自己即将要被发现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抽,文靖惊醒了。
她听见隔壁蹒跚的脚步声。
孔粤天抬不高腿,走路得靠趿拉。
哪怕他已经极轻地克制着,夜太静了,鞋跟扫过地板依旧清晰可闻。
文靖下了沙发走过去,此时孔粤天刚移动到厕所边。
“怎么不叫我?”文靖问。
孔粤天摆手,“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要干嘛直说。”
“回去睡你的。”他再次重申。
文靖上前,略迷糊地伸手架他胳膊,“拿东西还是什么?”
因为刚醒,她脸上还带着硌红的印,眼睛也没有白天那样清明,微微眯着,却是关切的在看他。
没来得及设防的气质削减了平时的冷硬,反而看起来愣中带轴。问完了就盯着人等答案,没得到回话不撒手。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往往脾气就差。
孔粤天耐心没那么多,“上厕所,你要跟着啊。”
话说得有点混不吝的意味。
他晃胳膊肘甩人,“别挡路。”
文靖愣了愣,知道被臊了,往后刚一撤步,淤钝的神经缓缓化开,拧成股不悦直冲头顶。
好心当驴肝肺。
她旋即停住,挑衅地偏挡他。
“嗯?”孔粤天觉得奇了,“听不明白话?”
文靖说:“我跟你去。”
“别人上厕所你——”他愕然两秒,又刮目相看地吸气,“你这么变态的吗?”
“怕你摔里面。”
其实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文靖觉得不自在,非要装作嫌麻烦地补充道,“要是摔得更严重了,还得大半夜送你去医院。外面这么冷,打车也不容易。”
这人真是——
孔粤天拧着眉毛,不太利索地朝文靖走了两步。
他微弓着腰,垂眸看她的眼里有顽劣考究的意味。
半晌,嗓音懒洋洋,带着笑,“我摔成这样是因为谁啊。”
文靖不急不缓,“我。”
“你还知道呢。”孔粤天抬手推她肩膀,“没良心的。我保证不给你整事儿,行不行。”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开,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文靖,“你别站这儿。”
文靖不动。
“行,不走是吧。”孔粤天撇开脸,“那说好了,我出来你得在这儿。”
文靖抬下巴瞪眼睛较劲。
然而几分钟后,她算是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坚持要她走了。
声音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偏孔粤天给她留了台阶,她自己不往下走,杵在这里。
冲水声响起,文靖的手心里已是一层薄汗。
门缓缓打开,她仓惶抬头,看到男人的眼睛弯成两道暧昧的弧。
孔粤天将文靖的羞赧抓了个现行,没忍住笑出声。
“过来。”他语气都是揶揄的。
文靖僵硬如雕塑,看着男人扶着门框接近,说,“这回真有事儿求你。”
她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肩膀上一阵力。
孔粤天胳膊搭在她身上,将人压得弯腰。
平静慵懒的嗓音贴着耳朵,“帮我趴床上去,屁股要疼死了。”
文靖耳朵发烧,微微向前倾的姿势,看着男人长腿长臂,手悬在胸前的位置。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血管青筋一路蜿蜒向上。
她听话地任他挎着自己走路。
孔粤天一米六一米七地拖着脚,到了床边,他调转身体下落。
这样缓慢的挪腾其实更加拉扯肌肉,孔粤天煎熬得额头都冒出细汗。最后索性一只手撑床,泄力往下躺。
原本该松手了,疼得顾不上,另一只逐渐下滑的手无意识地反扣住文靖的肩膀。
文靖本就在弓腰支撑,被下坠的力道一拽,撅着就扑了过去。
孔粤天条件反射地环臂抱住。
刹那间,额头像磕上了铁。
男人的体肤之味铺天盖地。
这不该称之为拥抱,却停了一秒接一秒。
文靖趴实在他的怀里,耳朵贴在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爆炸着,叫嚣着,快要冲破耳膜。
孔粤天疼的连咳了好几声。
文靖赶紧跪着翻到一边坐起来,背对着他,呼吸呼吸再呼吸。
“文靖。”孔粤天喘着叫人。
沉默。
“你谋杀是吧……”
膝盖上的手攥紧了拳,呼吸之间,她说,“是你没撒手。”
是你。
拉我过去的。
她心中一震一震,听着身后细细簌簌和闷吭,是孔粤天调整了更为舒服的姿势,只是他的一条腿还垂在床边,因为太长,所以脚踩着地面。
“帮我拿根烟。”孔粤天的手指晃了晃。
文靖起身去床头柜拿烟盒递过去,也不看他。
余光里,他抽出一根来,又晃晃手指,“火。”
她再递,这次没人接。
疑惑着望过去,孔粤天仰面叼着烟,垂眼似笑非笑,“你给我点。”
文靖单膝跪在床上,凑近他。
屏息的房间内,打火机卡擦的声音如同点燃了暧昧的开关。
她保持着点烟的姿势,看着猩红的火星燃烧,而男人深邃的五官很快模糊在烟雾中。
茫茫然地看了许久。
窗外,是寒芒的穹苍,黑得幽深,一望无际。
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人愿意离开热腾腾的暖气,没有人想要颠沛流离地去找一间容身的空房。
所以此刻,文靖突然想开口说——
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我就不走了吧。
可她到底没有。
文靖抓来孔粤天手心的烟盒,也给自己点了一支,她屈腿坐在床边,和男人沉默地吞云吐雾。
一根烟下去,心情仿佛畅快了许多,尼古丁有镇痛的作用,孔粤天觉得终于没那么疼了。
床头柜上有烟灰缸,文靖将烟蒂按熄在上面,顺便也给孔粤天方便。
一切结束,她准备离开。
“没完呢。”孔粤天叫住她。
她侧目,“还有什么事?”
孔粤天磨蹭着移动,侧脸趴在枕头上,“把被给我蒙上。”
“供暖这么足,闷上不难受么。”
“让你干嘛干嘛得了。”
文靖还是那副“不说明白就不做”的架势。
对视几秒,孔粤天算是认栽了。手拍了拍床,拉长音说,“不这样睡不着觉,老毛病。”
“还是因为——”
“嗯。”不等人说完,孔粤天打断着承认了,他似乎不想提,文靖也不问了。
按他说的,拉起被从头盖到尾。
*
第二天,家里吃的实在见底了。文靖打了几个送餐卡片的电话,都说路不好走,太远的不给送。她准备出去采购。
出门前,孔粤天给她拉了张菜单,让她照着买。
楼下的仓买没有蔬菜,文靖坐了两站公交到附近的连锁超市。
是比较大型的商超,近两年新开的,一大早人也很多,很多老年人赶着刚开门就进去抢鸡蛋大米。
文靖推了辆购物车,听着超市里面放的音乐,拐进调料区。
每天早上上班的时间,崔小竹都会发来消息哀怨吐槽,今天也是准时准点。
崔小竹:【不想上班,好困。】
文靖笑着回:【不上班就没钱。】
崔小竹:【你闲着还起这么早,干嘛呢?】
文靖:【在超市买菜。】
手机刚要放进兜里就嗡嗡的震起来,崔小竹嫌发消息麻烦,直接打电话。
“怎么这么早出门买菜啦?”
文靖拿起一瓶料酒,“反正也没事。”
“在新家开火了?准备以后都自给自足嘛。”
崔小竹可是了解文靖的手艺,上学时候,周末父母不在,崔小竹总给人往家里领。
到了饭点两个人都饿了,崔小竹不会做饭,就让文靖看着来。当时她记得文靖瞎猫碰死耗子地决定炒大头菜,结果不知道需要空水,炒出来水汪汪软塌塌的一锅。
崔小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最后两个人只能吃零食顶饿。
文靖没正面回答:“囤一点,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下这么大的雪。”又转移话题,“店里不忙吗?”
“是啊,这几天人少,我都没什么活。你说没客人我也不能干呆着,就玩手机呗。老板娘看我闲着就不顺心,总叫我收拾屋子,还给我气受,好像做不做事情都碍她眼。”
给别人打工可不就是这样,到哪儿都得看人脸色。文靖安慰了几句。
“还没问你,新家怎么样,我还打算等你收拾好去做客呢。”崔小竹无心地畅想,“到时候买点丸子,肉卷,到你家涮火锅。然后咱俩喝点小酒,躺在床上睡觉。”
“还没好。”文靖赶紧说,“没太收拾,等我弄好了叫你。”
“不然我去帮你吧。”
“不用,很快了,没太多东西。”
崔小竹不疑有他,继续幻想窝在床上追剧,吃零食,一聊就聊到后半夜的场景。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现在能做美甲吗?”
“能啊能啊。”崔小竹招呼着,这头匆匆应了声,“店里来客人了,先不跟你说了啊。”
挂断。
文靖呼出口气,专心照着菜单挑选,列好的食材不久就被她装了七七八八。
挨着收银台最近的地方是冷冻肉区。
一排冷柜里码着切好的肉块,猪肉牛肉分格子摆放,底下垫着厚厚的冰。旁边是整扇排骨,剁成小段,骨头断面渗出深红的血丝。大骨头单独放在柜子里,断面处骨髓凝结成淡黄色的芯。
文靖想到,吃啥补啥。
走到卖大骨头的地方问多少钱,店主热情地指着价签,说早上刚拉来的,新鲜得很,里面的骨髓都还满着。
买菜的钱孔粤天给的足够。做买卖每天早上都要采购新鲜食材,心里估出来的数正好把菜单上的东西全覆盖。
大骨头不便宜,文靖算了算自己的钱包,随后让店主挑了根几差不多大小的上了秤。
正贴扫码签的时候,身后传来稚气的男声,“爸爸,那个人是不是文靖姐姐?”
文靖一愣,回过头去。
小男孩站在几米开外,七八岁的样子,正伸手指着她,圆脸写着笃定。
视线交汇的瞬间,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证明,他嗓门更大了,几乎是喊着:“看,我说对了吧,就是她!爸爸,我视力好吧。”
牵着男孩的人并不是他爸爸。
带着金戒指的女人手指攥着男孩的腕子,而身侧的位置,男人慢悠悠地晃过来,目光落在文靖脸上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是去看女人。
“不去跟你女儿打个招呼啊。”男人奚落的语气。
杨秋风暗暗咬牙,腮帮子绷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笑模样,低头去哄小男孩:“眼神真好啊亚哲。对了,刚才你不是说要买变形金刚吗,咱们走反了。”
小男孩立刻跳起来:“对,变形金刚,变形金刚!”伸手去够男人的胳膊,“爸爸,你快点,秋风阿姨说买玩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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