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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要不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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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对你很重要么。”文靖的嗓音很清冷,孔粤天一时分不清她跟温度哪个更冷,“上次找它的时候,看你很着急来着。”
“能不能看出哪儿多哪儿少!有时间留给你发善心吗!想没想过火会烧下来!燃气会爆炸!”
他还在气头上,字里行间都是火药味。
文靖没有说话。
突发意外的惊心动魄,再加上男人无法自控的怒火,让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火情发现的早,火势很快被控制住。
起火原因还得等消防员后续勘验才能定。除了事发源地外,其余区域均没被波及。
物业搬来公共区域的抽烟机,合力往楼上抬。围观的住户陆续接到通知可以散开。
风波平息,孔粤天用力叹出口气,起伏的胸膛终于平稳了些。
消防车红蓝警灯不停扫过,光打在文靖脸上,忽红忽蓝,明暗来回翻变。
相比之下,她的反应有些过于淡定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就像是碎玻璃的反光,一闪而过后,就被下一道强光盖过。
孔粤天脱下外套往文靖身上一扣。
内里的棉料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上的瞬间,文靖闻到了复杂的味道。
浓浓的烟,和淡淡的酒精。
孔粤天语气仍旧不好,“衣服也不知道穿!”
“你刚不是说没时间么,逃命哪来得及穿衣服。”
由于男人粗鲁的动作,领口歪向一侧,文靖肩头衔着宽大的衣服,摇摇欲坠。
孔粤天泄愤似的抓着衣襟两侧,重重地朝中间合拢,拉链从尾向上滑动,刺啦一声。
就要卡到领口,文靖没抬下巴躲,不动声色地观赏着眼前这人,像管小孩似的给自己拢衣服。
孔粤天顿了下手,见她也不识趣。揪着衣料往身前带了带,避开皮肉,一路拉到头。
“走。”孔粤天抱起地上的鱼缸。
文靖问:“去哪里?”
“我家。”他侧目睨她一眼,“你要想睡大街,我没意见。”
往外走了两步,孔粤天察觉文靖的影子越来越短。
他回头一看,这人原地站着,寸步没挪。
“还得我请你?”
依旧静止。
“行,那你站着吧。”
撂下狠话,他重新起步。
料想不用太久,她掂量清楚好坏利弊就会跟上来。
预判失算。
文靖硬骨头似的偏犟着,站在冰天雪地里,身体笔直的如同冻实的木桩。
眼看着男人走出数米,身影停顿。后又不耐地折返回来,腾出一只手俯身去抓人。
袖筒过长,文靖的拳头藏在里面。
孔粤天揪住袖口拉着她走,力道不小,也没顾及步伐的悬殊,将人扯得一步一顿跟在自己身后。
*
孔粤天住的小区是千禧年建成的,放到现在也就剩个学区优势。
户型两室一厅,最开始住着一家三口。
前几年父母换到江北的新房去了,这房子就留给孔粤天独居,想着以后有孙子了,方便上学。
门打开,文靖最先看到的是客厅天花板上挂着的老式水晶灯,周围镶了圈水滴型灯泡。
按下开关,灯泡闪了闪,就亮了几个,暖黄色的光照得屋子半明半暗。
屋内装修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木柜带着圆润的弧形轮廓,几乎每个房间门口都摆了同款,上面还放着好些相框和工艺摆件。
客厅横着颇具年头的黑皮沙发,可能某人看不下去,在上面铺了朋克花纹毛毯,看起来时髦的格格不入。
老六冻得一直缩在壳里不肯露头,孔粤天把鱼缸放到客厅暖气边上,借着余温给缸里的水回暖。
安置妥当,胸口积压的脾气消散个七七八八。
他扫了眼从始至终钉在玄关没动的人。
“你脚底沾胶水了?”
文靖扬起脚,表示没鞋。
孔粤天去开鞋柜,找了找,抽出副粉色夏凉拖,放到地面。
文靖问:“你对象的鞋么?”
孔粤天拧着眉毛看她。
先是一副“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表情,后又变成“我有没有对象你不知道吗?”的表情。
天天不说二十四小时,十二个小时在一块总有了。
“我上哪儿处去?”他荒谬的笑,“我妈以前的。”
文靖穿好鞋,将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挂上。
第一次到别人家,不好随意,她没往里走,转动眼仁,不露声色地参观。
两间卧室正对着的格局,右手边是孔粤天的卧室,有床有书桌,墙上贴着数码宝贝海报。
另一侧应该之前住着他父母,不过已经被搬空了,除了贴墙的柜子没有其他家具。里面堆放着很多箱子和布兜,用做储藏。
所以全屋上下,能睡人的有两处,其中包括沙发。
这也是孔粤天会带她回来的原因。
厨房里一阵响动。
平时孔粤天在家不怎么烧热水喝,快烧壶的壶盖放在柜架上积了层灰。
也没什么杯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买矿泉水喝。
找来找去,最后在收纳箱里看到和桶装坚果缠在一起的冲奶瓶。这还是过年的时候走亲戚,互相之间送的。
他用洗洁精反复清洗水壶,烧开一壶倒掉,重新添了水。
顺带将冲奶瓶也涮了出来,准备关水龙头的时候无意侧目看向客厅。
遥遥一眼,瞬间吸入的空气没有顺畅的呼出去。
四目相对。
文靖的眼睛很亮,也很直白,仿佛能将人穿透。
以至于孔粤天下意识停住手里的动作,任凭水流不断地冲刷着瓶口,飞溅在灶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快烧壶加热的蒸汽声越来越大,响到极限,“吧嗒”一声跳闸。
意识随之回归,孔粤天收拢视线,低头灌热水。
文靖感觉嗓子有点痒,干咳了几声,问:“你难不难受?”
“有点,刚才呛烟的事儿。”孔粤天走过来,递上冲奶瓶,“凑合喝吧,没多余的杯子。”
她接过。
水是温温热的,捧在掌心里并不烫手。
文靖喝下一口,没话找话,“你喜欢动漫?”
孔粤天朝卧室扫一眼,了然地轻哼,“那都贴快二十年了,小时候迷恋这些玩意,没事就看。”
“买影碟么?”
“不是,打电话在电视上点播。”
文靖有些惊讶,“我知道那个点播台,没敢点过,很贵吧。”
“相当贵了。”孔粤天乐了两声,“趁家里没人偷偷点的,没两次就欠费了。我爸去营业厅一查才知道花出去一百多块钱,给我好顿揍。”
话音落尽,屋内重归安静。
人有时无法顺理成章地任凭时间流淌,孔粤天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给目光找去处,扫来扫去,望向墙上的挂钟。
反观文靖就平静得多,她始终在看男人的手。
那是双有力量的手,扣过自己的腕骨还能余出来攥住两段骨节。
刚才刷东西的时候,孔粤天把袖子挽上去一些。手臂垂在身侧,血液下淌,血管微微鼓起来,蜿蜒在手背和小臂之间,青色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袖口边缘。
很性感的线条。
文靖打量的轻悄,可被看的人仿佛感受到了目光的实质,手插进裤兜,截断凝注。
“三点了。”孔粤天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到底是喝过酒,冷热交替后,困得不行。
文靖攥了攥手,说:“孔粤天。”
“嗯?”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住店里了?”
他缓缓睨向她,半晌,平淡地应,“嗯。”
危机解除后的夜里,神经与情感都在高速起搏的状态下,男人不加掩饰的回答难免显得无情。
可文靖没有表现出失落。
虽说这次着火跟烧烤店没关系,但毕竟出了事,后面片区的消防力度肯定会加大。
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留在店里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没想过会这样突然地结束。
孔粤天说:“今天你先在我这儿对付一宿,明天我把这月工资提前给你结了。冬天在外面找房子遭罪,早点回家。”
文靖捏了捏手指。
“你是不是惹事儿了不敢回去?”
她眼睛平着,说:“没有。”
孔粤天微微抿唇,呼吸很重,足以耳闻。微醺时看人眯着眼,仿佛在辨析,又仿佛在确认。
“你说实话。”
快烧壶没有拔断电源,再一次复燃。
蒸汽声由小到大,一点点填满屋子,显得两人之间愈发安静。
沉默的几秒间,文靖想了很多,思绪翻滚,压在深处。
而后,她仍是那句,“没有。”
“行。”孔粤天不强求,指指卧室,再指指沙发,“睡哪儿你选。”顿了顿,他转过弯来,“算了,你睡床吧。”
说完,折到卧室里开始翻箱倒柜。
文靖跟着去,靠在门边,看着孔粤天从柜子最高处掏出被芯枕芯,又在最低处抽出被单枕套,一股脑放在床上。
“过来帮我撑着。”抖平布料,他递给她两个角。
两人一塞一扯,配合还算默契。
完工后,孔粤天把原本在床上的被褥抱起来,刚越过文靖准备出去,突然被拉住。
她动作很快,不小心掐住他腰上一点肉。
因为心中有异,不自觉暴露在肢体语言里就用了些劲儿。
孔粤天吃痛的停顿,后知后觉,挽留下的意味。
二十七岁,这个年纪,说成熟透了也不为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人揪住男人衣摆是怎样惹火的行为。他不信她不知道,他猜她就是想让自己知道。
“你想干什么?嗯?”
凭借得天独厚的身高,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转身。
眼神已经不同于最初,体温也在逐渐升高。
夜里风大,吹进窗缝呜呜地响,雪花密密匝匝在少女身后坠落,像白沙。
一室温暖,隔绝天寒地冻。
文靖睫毛轻颤,浑身上下都是他盖下来的阴影。
再抬头时,七分认真的表情以外,还有一分祈求、一分无畏、一分刻意而为之。
“要不要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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