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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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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孔粤天接到孔铭老姨的电话。
语速很快,孔粤天以为她是有什么急事,直到听见:“碰!”
“又打麻将去了。”孔粤天笑说。
“哎呀,好不容易攒上局,一时半会下不去,我跟孔菲说了,让她中午上你那吃去,你给简单炒俩菜吧。”
“行。”
“对了,晚上我跟你老姨夫同学聚会,让她放学了也去你那呆着,我俩差不多十点左右就往那边赶,天黑不让她自己回家。”
孔粤天撑在前台,手里转着打火机,“那我就直接送她回去呗。”
“不用,你忙你的。”
“周一不忙。”
电话那头还在吃三家,摸暗杠。
孔粤天也不等了,直接说:“晚上孔菲在店里吃完,我给她送回去,你跟老姨夫就别折腾了。”
孔铭都没顾上听,就嗯嗯啊啊地同意了。
中午高中放学,孔粤天隔着玻璃听见铃声就去准备菜了。一般店里没人,这会儿丁超和华姐都会趴桌子,稍微打个盹。
正当午,太阳最高的时候,前厅的地砖被照得直反光,整间屋子都浸在白茫茫地漫反射中。
陆续放学的孩子涌入街道,一时间安静的街巷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
华姐觉浅,听见哐啷哐啷的声音,一下子醒过来。
孔菲站在门外,抓着门把手,拉也拉不开,推也推不开。
华姐赶紧跑过去帮忙。
两人里外合力晃荡才彻底打开门。
孔菲进屋第一句就是,“能不能把这破门修修啊,一到冬天就这样,烦死了。”
孔菲今年升高二,按理来讲也不算小屁孩,只是发育定型早,五年级就初潮,个子卡在一米六不再往上长。棉衣外套着宽大的校服,臃肿得跟胖团子似的。
小时候孔粤天给她起外号叫萝卜妹,每次这么叫,她都得哭一场。现在大了,先是叛逆期,谁惹喷谁,眼下阶段又敏感,纯属定时炸弹。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伙看见孔菲都敬而远之。
丁超打着哈欠从前台后面站起来,抻着懒腰说,“呦,来了。”
同一时刻,饭菜出锅。
孔粤天在厨房里喊:“过来拿碗。”
孔菲抱着肩膀往店里一坐,活脱小祖宗的架势。
“我去我去。”
华姐颠颠打下手。
三盘炒菜,一锅疙瘩汤。孔粤天给所有人的量都带出来了。
众人挨在离后厨最近的桌子吃饭,孔菲边吃边点评,这个菜咸,那个菜淡。
孔粤天调侃,“来这儿的客人都没像你这么挑,你味觉失灵了吧。”
孔菲不满地拍了下桌子。
“是有点是有点。”丁超忙战队,怕姑奶奶掀桌,“天儿,你怎么发挥不稳定了!”
有人顺着自己,孔菲当即扬起下巴。
孔粤天懒得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样,把自己和孔铭的对话讲个大概,叮嘱等会到点回学校,晚上放学再过来。
饭后,华姐负责收拾,孔粤天端着碗碟进后厨,丁超跟在后面蹭进来。
“你家这祖宗高二就这副德行了,这要是上了高三不得供起来啊。”
孔粤天哼着,“可不是么。”
“不过,之前文靖也说哪道菜不爱吃,没见你怼。”
孔粤天转过来,往丁超身上弹水。
“你想说啥?”
丁超闪身步躲开,“我想说啥你还听不明白吗?说你特殊对待呗。”
有些无关痛痒,往常听了都是一笑而过的玩笑,偏这次从左耳朵进去,搅了搅,才在右耳朵出来。
孔粤天按照他的言论,细细思索一番“特殊对待”的含义。
片刻后,他给出答案,“都没比孔菲大多少。”
言外之意就是,无论文靖,还是孔菲,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儿。
照顾照顾应该的。
丁超懒得较真。
反正自打一开始,文靖莫名其妙从债务人,摇身一变成为服务员,就够扯。
后来工人闹事,按情理也确实该袒护。
但就不对劲,他说不出所以然,只得摆手,“哎呀你的事儿我不乐意管,爱干啥干啥。”
*
原本孔粤天的打算,是晚上送孔菲回家,留丁超看店待客。
结果九点往后,店里就没再进来客人。
孔菲下了晚自习,磨磨蹭蹭回来的时候都快十点,扬言减肥,说什么也不吃晚饭。
孔粤天干脆叫丁超直接闭店,一块儿收工走人。
反正文靖也有钥匙,回来自己能开门。
怕她为了消磨时间,大冷天压马路。等丁超收拾妥当,孔粤天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店里没人,玩得差不多就回来。
此时的文靖的确在街上闲逛。
商场早已打烊,她和崔小竹吃喝也尽兴了。时间太晚,两个人第二天都要上班,崔小竹便提议各自回家。
文靖随便找借口跟着崔小竹在公交上坐了一大段反方向的路,直到孔粤天的短信到来,她终于结束这场漫无目的的路程。
*
也算赶巧,孔粤天和孔菲刚进小区院里,一辆出租车就停到两人附近。
走下来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离倒歪斜。
一般为了夜间光线不扰民,小区里的路灯都调成极为昏暗的橘黄色。
孔粤天有点夜盲,就看着那两道影,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分开,坐标不稳,撞来撞去。
他还调侃:“好家伙,这俩酒懵子喝到位了。”
“那是你老姨和你老姨夫。”身边人无情点破。
孔粤天迅速板住笑,冷飕飕强调,“当没听见,回头别跟你爸妈说。”
可孔菲怎么会给他机会。
挤眉弄眼,边跑边喊:“我帮你把那俩酒懵子叫住。”
孔粤天“啧”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某人就幸灾乐祸地冲了出去。
隔着几米,传来女孩清脆的嗓音。
“你大侄子说你坏话——”
孔粤天:“……”
男人喝多了,像是回光返照。精神抖擞,嘴也上发条。
孔粤天本来打算直接回家,这下被孔菲他爸逮住,连拖带拽非要拉他上楼,说什么都要接着再喝两杯。
往常这种时候,孔铭总要骂她男人两句,数落他不分场合就会耽误事。可今天孔铭也喝得云里雾里,反倒成了帮凶。
醉酒的夫妇感情分外好,难得统一战线。
双双无骨鸡一样,左右挂在孔粤天身上,进了屋又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在客厅沙发,硬灌下瓶牛二,附带聊了半天家长里短。
好在,始作俑者在中途受不了了。
孔菲打开卧室门咆哮,“你们啥时候结束!我要睡觉!”
凌晨一点,孔粤天总算被放行。
夜里这个时间不太好打车,他喝完酒浑身热气,倒不太冷,就是脚下不稳,如踩云端。
沿途不知走了多久,才拦到辆出租。
刚开车门,司机就闻到酒味,问需不需要给他塑料袋,免得吐车里。
孔粤天摆手说不用,还没到那个程度。
报好地址,车缓缓启动。
夜十分静,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离开主干道,两侧的建筑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户住宅人家还亮着灯。
孔粤天按下车窗透气,没几分钟又升上去,怕把车里的热乎气都放没了。
凉风令他清醒了些许。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点开短信收件箱,发现没有未读消息。
“师傅,开到XX路的十字路口给我放下就行。”
临时改目的地,司机不解,“就差那两步路,不拐进去了?”
“嗯,走一走,醒醒酒。”
十几分钟后,司机依言将车停在他选择的位置。
下车的瞬间,孔粤天脚下打滑,差点没站稳。
他后知后觉地定睛看向地面,才发现不久前落过雪,薄薄一层铺在路面,看着毛茸茸的,冰都藏在下面。
从这儿回家有两条路。一条大马路,另一条是居民小区并起来的胡同。店就开在下面的门市,穿过去能绕到后街,算是近道,平时下班他总这么走。
特意在这下车,也是路过看一眼情况。始终没有收到文靖的短信,他想知道她回去了没有。
越往里,视线越不良。
孔粤天晃悠着慢慢走,目光盯着店面方向,也看不清卷帘门是开是关。
倒是闻见越来越呛的烧焦味。
他皱着眉四处嗅,眼神迷蒙地找来源,看见店楼上正对的二楼窗口,隐隐约约泛起摇曳的光。
他晃了晃脑袋,用力把视线聚焦。
就这一眼,给酒都吓醒大半。
“那家是不是着火了?”
身侧突然冒出句人声。
原本孔粤天的精神就高度紧张,男人的话像是发令枪,狂奔如同条件反射。
跑到近前彻底看清,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这个状态,意味着文靖人就在店里。
“文靖!文靖!”
孔粤天出拳快速砸门,静谧的胡同顿时炸开咚咚巨响。
剧烈的敲门声惊动楼上住户,有人打开窗户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身后路过的大哥已经拨通了消防队电话,报完地址,扯开嗓子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在巷子里传开,人人都在喊着火了。
场面顿时变得十万火急。
孔粤天脑子飞快转,想着找找卷帘门的应急拉绳,把电动门手动提上去。
“嘎达”一声。
门缓缓向上卷起,逐渐,文靖的脸露了出来。
从被铁皮敲打的咚咚声吵醒的那刻,她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等听清外面的动静,才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她捂着鼻子,在里面拼命拽把手,可门一直卡滞,拉动的十分费劲。
孔粤天见状,偏头示意她让开,随即侧身发力,猛地向上撞去。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歪廊框,整扇门晃荡着震颤。
滚滚浓烟在豁开入口的顷刻间外涌,灰败浑浊,扑面而来。
孔粤天伸手准备抓住文靖往外跑。
可文靖猛地顿住,迅速转身折回店里。
“别回去!”孔粤天刚吼出半句,烟气直冲喉咙,呛得他瞬间窒息发不出声音。
他扯起衣领捂住口鼻,哑着嗓子急喊,“什么东西都别拿!”
火势蹿起来就是眨眼间的事。
孔粤天冲进去要给人揪出来,没等跨进几步,文靖牢牢环抱着什么,小跑出现在眼前。
看清她怀里的东西,孔粤天心尖一震。
消防车鸣笛赶来,众人纷纷靠边让路。
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短短几分钟,二楼窗沿已经熏得发黑。路边围了不少居民,大多都是刚从被窝爬起来,身上套着睡衣,外头胡乱裹件棉袄。
两人转移到安全位置,气还没喘匀,文靖就听见孔粤天后怕地骂人。
“你他妈还有闲心跑回去救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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