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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想起某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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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高峰,车堵得水泄不通。可等时段一过,街景便很快萧条下来。
不过大学城附近倒还热闹,商场里进进出出的情侣,和文靖、崔小竹一样闲着逛街的闺蜜。
有的时候,人跟人之间有层看不见的屏障,明明都走在同一块砖上,心里的劲头却是两样。
崔小竹为此感受颇深,感叹:“一看她们就都是大学生,羡慕。”
文靖四周瞄了瞄,没觉得她俩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哪里不一样?”
“气质啊。”崔小竹说,“高知分子的书卷气,没被社会玷污的清澈的眼睛。”
“行了,你别盲目吹捧了。”
“当初我怎么没好好学习呢,就知道玩,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趴桌子看小说。现在后悔了,晚了。天天早出晚归,赚不了几个钱,难受呀。”
前面是家无品牌的两元店,货架密密麻麻,颜色也乱呼呼,摆放毫无章法。
崔小竹看到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两眼直放光。
从小就这样,这个小,是指自打文靖九岁蹲级,进入新班级认识崔小竹开始,这爱捡零碎的癖好就没变过。
便宜的塑料制品,弄成可爱的卡通形象。
做工粗糙,涂色不均,成本几毛钱的东西要价几倍十几倍,全凭老板心情。
纯宰冤大头的买卖,她年复一年,乐此不疲。
亦如现在,崔小竹扎进货架堆里,一会戴戴猫耳朵,一会比量耳钉。
戒指设计审美已经差到极致,她偏能挑出几样,喜欢得不知道该买哪个。
不过,到底不是干体力劳动,崔小竹人虽然肉乎,却不是虚胖。四肢纤细,主要丰满在上半身。
还有那双手,一直被夸是抓宝的手,小巧有肉感,皮肤白嫩白嫩。
她把挑好的戒指挨个套满手指,举到文靖面前,顺带抛出世纪难题。
“哪个最好看?”
文靖凑过去,望着这堆丑完一个更胜一个的廉价饰品,指着勉强能算上是一般的那只。
“这个吧。”
“哇啊,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喜欢它!”
戒指选完了,崔小竹要接着淘别的东西。
店面不宽,进深很长。
往里面走,是单独划出的摆件区域,货品摆得规整许多,看着价位也往上走了。
一排矮柜上堆着各式玻璃摆件,侧边展柜里整齐摞起各式八音盒。
几个女生围在那挑挑拣拣,有钢琴样式的,按键能弹出不同曲子。还有小雪景款的,一动开关,里面就飘人造雪花。
文靖走过去。
为了衬东西好看,棚顶装了黄色射灯,离得越近,光线越晃,视线慢慢发虚。
她随手拿起个玻璃罩八音盒,很沉,有分量,单支玫瑰立在正中。
“她手里的好看。”旁边有谁说了句。
文靖起先没反应过来是说自己,一门心思拧旋钮。
直到那人凑过来,问她,“你手里的能给我看看吗?”
文靖没抬头。
八音盒的玻璃罩映出一张被镜面拉扯变形的脸,一层厚厚的妆,浓得看不出底下原本的五官长什么样。
“给你。”她递出去。
拧过几圈的旋钮在脱手的瞬间松了劲儿,玫瑰转起来,叮铃叮铃地响起音乐。
女生很欣喜,忙回头叫人:“老公,我喜欢这个,我要买这个。”
年轻情侣,互称老公老婆,显为乐见。
男人的脚步跟过来,文靖的余光里,两人贴在一起,许是他揽过女生的腰,所以拉开了咫尺距离。
“你听听呀,这个音乐也好。”女生说。
“哎呀,我听不懂这些,反正你喜欢就买,还得意什么,一起买了。”
原本去拿其他八音盒的手停在半路。
文靖终于抬起头来,面对着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女生还执着的举起让男人听,侧头的瞬间,视线交汇。
男人也停顿了,只是很快,微微讶异的表情转换为戏谑。
“今天这点子是有多正啊,在这儿都能碰见。”
女生疑惑着回头,看清文靖的脸后,顿了顿,忽然惊道:“是你!”
那天烧烤店里,文靖动手揍王奕宇,顺带也挥到了她几下。
当众受辱的仇她还记着,脸色瞬间由晴转阴。
冤家路窄。
文靖不想跟他们纠缠,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冷嘲热讽。
“呀,这就走了?那天打人掀桌子的厉害劲儿呢?”女生挽紧王奕宇胳膊,“老公,你当初喜欢她什么?我真搞不懂。”
王奕宇:“我要是说打赌输了,你信么?”
“打什么赌?”
王奕宇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生迅速品出其中门道,羞愤地锤他。
文靖走出去有些距离了。
既然已经分手,很多事就算了结。对方还没说出太难听的话,她打算这么算了。
可一旁的崔小竹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
那是什么眼神,恶心又肮脏。里面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轻贱,和把玩猎物似的嘲弄。
身侧一阵风。
文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冲了出去。
顺着那倒残影回头,看到崔小竹猛推二人的画面。
王奕宇重心一晃差点栽倒,女生靠他扶着才没摔在地上,可后背撞在旁边的展架,架子上一整排摆件跟着哐当往下砸,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两人站稳扶好,王奕宇狠狠瞪着崔小竹,骂道:“你他妈是疯狗吗?推我们干什么!”
崔小竹比他还生气,胸脯起起伏伏,扬起声调:“嘴那么脏,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当着人的面拿别人打赌消遣,很光彩?”
女生炸了,指着崔小竹,“关你屁事啊!你算老几啊!”说到这,看了看她身后的文靖,算明白过来,“哦!你们俩一起的,我说呢!都是疯狗!”
争吵声一下引来店里的人。
原本还在挑东西的顾客纷纷停下,很快在骚乱外围出松散的圈子。
店老板听见动静也赶紧跑过来,看着满地碎瓷,血压也上来了。
“怎么回事儿!好好的东西都砸碎了!谁弄的!"
女生立刻抢话,“是她俩找茬,还有这女的,突然冲过来推我们,我撞到架子才摔的,全是她的责任,让她赔钱!”
“是你们说话难听!”崔小竹反驳。
老板没心思管他们之间的恩怨,指着地上狼藉,“别的我不问,这些摆件都是货,碎了没法二次售卖,今天必须赔。”
王奕宇似笑非笑着,“听见没有?赔钱。”
崔小竹正要回嘴,突然被拉住胳膊。
察觉到气压低,她浑身激灵,一格一格地看过去。
文靖无波无澜地走上前,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崔小竹突然害怕她进入战斗状态。
毕竟自己发脾气什么样,心里有数。
摔东西、骂人,撑死了也就这几板斧。
可文靖不一样。
上学时候,文靖因为家庭出事来到新班级,有个别同学欺生,总找她麻烦,崔小竹是亲眼见过她是怎样逐一反击回去的。
本来开开心心出来逛街,闹成这样,崔小竹已经后悔了。眼下文靖再掺和进来,担心不容易收场。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文靖只是平静地说:“老板,事情不是她单方面造成的。”
王奕宇嗤笑,“呵,人是她推的,架子是我们撞上去的,不是她,是鬼啊?”
“刚才你说了什么,需要我帮你重复么?”
“什么?”
“你说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打赌输了,拿我当彩头消遣。我朋友自然听不下去,推你都是给你脸了。”
“我操——!”
王奕宇咬着牙,举起手来指文靖,指尖快要贴到她鼻尖。
文靖也不躲开,隔着那根手指,坚定有力的盯着他。
软硬不吃,气焰嚣张的样子,他看了太多次,每一次都让他心底窝火。
很快,他的脸憋红,双颊紧绷一阵又松懈,“还装上清高了,当初要跟我回家的劲儿呢。”
这话一落,店里瞬间死寂。
老板本来正计算着地上的零七八碎值多少钱,听见这污言秽语,连忙喝斥:“小屁孩别他妈乱扯别的,先解决赔钱的事,一共四百二。”
一直僵着不是办法,他又从中斡旋,“你们商量吧,是AA还是怎么着,我这店里还得做生意,别都站这儿杵着。”
王奕宇的脾气顶头上,眼里还凝着动怒翻起来的血丝。
文靖冷眼直视,四目相对,仿佛水火交战。
王奕宇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双亲缺位,一地鸡毛。
读书那会儿交书本费,她次次拖到最后。
别看文靖嘴硬,腰杆也硬,当初还不是得放下身段,住进他家。
所以就算眼下这人,脸上、眼底,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窘迫。但王奕宇清楚,文靖是什么人啊,纯纯粪坑里的石头。
这些钱就算是AA也够她呛。
想到这里,他气又顺了,吊儿郎当地说:“那就AA啊。”
“老公……”
女孩扯了扯他,不太乐意。
店老板:“一人二百一,赶紧赔完了走人。”
崔小竹“哼”一声,掏出钱包,结果被文靖按下去,她不解地抬头,对上文靖平静地眼眸。
一时没说出话。
她第一次发觉,文靖的眼仁那样黑,像一口黑井,又或许是深渊。
“我马上发工资了,这笔钱我来。”文靖说。
“可是……“她没好意思说这事也怪她,”不能让你拿。”
文靖没有松手的意思。
崔小竹哀哀地说:“那一人一半吧。”
文靖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叠现金,点好了递到店主手里。
王奕宇盯着她掏钱的动作,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把自己那份也付了。
风波解除,老板将人轰走。
四人在门口分道扬镳,都没落到好处,就无心再斗法,转身时谁也没给谁好脸。
走出几步,崔小竹突然大叹一口气,后怕地道歉,“冲动了冲动了,对不起文靖,都怪我。”
“没有。”文靖说,“你为我出头,我知道。”
“还是欠考虑了,不然二百一,咱俩能吃多少东西啊……”
四楼有美食城,两人随着扶梯上楼。
“说实话,我刚才有点怕你动手。”崔小竹声音小了点,“以前上学时候,谁欺负我,你都是冲在我前面的。”说完,她又奇怪了,跨过梳齿板的时候搂住文靖胳膊,问,“你怎么忍住的呀?”
文靖左右看了看,随意地说:“就觉得,可能改变不了什么。”
“嗯?”崔小竹没明白。
文镜也不打算解释。
那一瞬间,她确实怒火翻涌,恨不得跳上去撕烂对方的臭嘴。
可她就毫无预兆地想起某人说过的话,甚至他当时的语气,表情,连白花花日光落在他脸上的轮廓,和空气中寒冷的气味,都清晰无比。
心突然静下来。
像瞬间结冻的湖水,表面凝起薄薄的、平整的冰。
无论下面再波澜,好像都无法冲破这层冰封。
【以后遇事儿别冲动。】
【动手解决不了问题,真想出气,得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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