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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井边一夜 谢不臣救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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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臣救厉寒川的方式很简单。
他走到井边,把手伸进那片脉动的红光里,像探进一池温水。井里涌出的红光顺着他指尖攀上来,缠住手腕,钻进袖口。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沈绒一眼。
“坐过去。”他朝厉寒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守着他。井会吞他的命,你离得越近,他好得越快。”
沈绒立刻爬起来,跑回厉寒川身边。他不敢碰厉寒川的伤口,只能挨着他坐下,把大衣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厉寒川闭着眼,呼吸浅得像要断。
“多久?”沈绒小声问。
“天亮之前。”谢不臣收回手,红光从他指尖褪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像只是沾了沾水,“你就在这儿坐着。别碰井,别睁眼乱看。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
沈绒点头。
谢不臣走到石室入口的台阶上坐下,一条腿屈着,手搭在膝盖上,像看笼子里两只小动物。红光在他脸上明灭,衬得那张漂亮的脸忽明忽暗。
沈绒抱着膝盖,挨着厉寒川。石室很安静,只有红光脉动的低鸣和厉寒川微弱的呼吸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哭。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陷进一片温热的泥沼。他努力睁眼,但石室在模糊,红光在扩散,一切都在融化。
然后他看见了出租屋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在枕边亮着,屏幕上是陆迟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自己发的:“你去哪了?”上面是对方已读不回的灰色小字。时间是三个月前。
沈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坐起来,房间里很暗。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出书桌上的东西:半杯凉掉的水,一盒没吃完的胃药,和一张便签。便签上是陆迟的字,潦草,用力过猛,纸面有几处被笔尖戳破的痕迹。
“绒绒,我走了。别找我。别等我。”
沈绒记得这张便签。他把它攥在手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后来他把便签撕了,扔了,假装没收到过。
但此刻,在这个幻象里,他看见了便签背面。
他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怕被人发现:
“有人盯着你。我离你越近,你越危险。我走了,他们就不会看你。”
“对不起。你要好好活着。”
沈绒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便签上。他想起这三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半夜惊醒打陆迟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他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是自己太黏人,太娇气,太没用,所以才被丢下。
原来陆迟没有丢下他。
原来陆迟走的时候,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幻象在碎裂。出租屋的墙壁像纸一样剥落,露出后面冰冷的石壁。沈绒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远,很模糊。
“沈绒。”
是厉寒川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
石室。红光。井。厉寒川靠在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比方才沉了一些。他侧着头看沈绒,目光在他满脸的泪痕上停了一瞬。
“哭什么。”
沈绒擦了把脸,摇头。他低头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厉寒川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对方掌心。厉寒川没有挣开。
“你……”沈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死不了。”厉寒川移开视线,嗓音还是沙哑的,“谢不臣呢?”
沈绒转头。台阶上没有人。谢不臣坐过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张纸条,压在石阶上。
厉寒川撑着墙站起来,牵动伤口,血渗出来,但他面不改色。他走过去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捏成一团。
“写了什么?”沈绒问。
厉寒川没回答。他把纸团丢进黑暗里,转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沈绒。
“走。”
“去哪?”
“上去。天快亮了。”
沈绒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厉寒川伸手扶了他一把,抓的是胳膊,力道很大,捏得他生疼。扶稳之后立刻松手,像被烫到一样。
沈绒跟在厉寒川身后,爬上那截又长又陡的石阶。厉寒川走在前面,步伐很慢,显然伤还没好。他的背很直,但沈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厉寒川。”
“嗯。”
“你昨晚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厉寒川的脚顿了一下。
“我没听清,”沈绒小声说,“好像是什么……厌?”
厉寒川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石阶上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沈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厉寒川开口了,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谢厌。”
沈绒愣住了。
“那个名字,”厉寒川说,“叫谢厌。”
他继续往上走,没有解释,没有回头。沈绒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他被红光勾勒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又很熟悉。像在哪里听过,又像从来不知道。
系统的面板无声浮现,在他眼前弹出一行字:
【提示:检测到关键词——“谢厌”。】
【资料库检索中……】
【检索结果:权限不足。】
【忠告:问谢不臣。】
面板消失。
沈绒攥紧了大衣的领口。他想起谢不臣靠在石壁上说的那句话——“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为了找你,把自己切碎了。”
他加快了脚步,追上厉寒川。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对方的衣角。
厉寒川没甩开。
走出铁门的时候,天边透出一线灰白。走廊里的壁灯已经灭了,但晨光从气窗里渗进来,把古堡的暗影一寸寸推开。
厉寒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绒一眼。晨光落在沈绒脸上,照出哭红的眼尾、发白的嘴唇、和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大衣在他身上空荡荡地挂着,露出一截瘦得过分的手腕。
厉寒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丑死了。”
沈绒愣住了。
“回去把脸洗了。”厉寒川松开他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那只手已经攥住了沈绒的袖口——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沈绒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他低头,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厉寒川的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塞回来的,刀鞘上还带着厉寒川掌心的温度。
系统面板在晨光里轻轻闪了一下:
【提示:玩家厉寒川对您的好感度——-2→2。】
【评价:嘴上骂你丑,手却把刀塞给你。】
【全服平均好感度:-3.5→-3.1。】
【忠告:他快栽了,你猜他知不知道。】
沈绒把刀攥在手里,小跑着追上去。
身后,石室深处的黑暗中,谢不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捏着那张被厉寒川揉掉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别碰他。否则我让你连碎片都做不成。”
谢不臣笑了笑,把纸条撕碎,扬了。
碎片在红光里纷飞,像一群暗色的蝶。
他仰起头,看着石室穹顶,声音很轻,像在跟谁说话。
“你听见了吗,谢厌。他们两个……都在护着他。”
“我也快了。”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