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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勾搭上厉神了? 沈绒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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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绒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被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但另一侧已经凉透了,连余温都没留下。沈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厉寒川的大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叠得很随意,棱角不分明,一看就是那种从不叠衣服的人随手拢的。
桌上多了一碗东西。沈绒赤脚踩过去看,是一碗白粥,旁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笔锋凌厉——
“喝了。”
沈绒端起碗,粥还是温的。他小口小口喝完,舔了舔嘴唇,总觉得这碗粥跟厉寒川本人一样,看着冷,其实是热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厉寒川的大衣。太大了,下摆拖到脚踝,袖子盖过指尖,整个人像被裹在一件黑色帐篷里。但暖和。
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沈绒一出现,所有目光都聚过来。
他穿着厉寒川的大衣。领口太大,滑下去一截,露出脖颈和锁骨。锁骨上那道浅红划痕还在,后颈还有一片被衣领压出来的红印。在别人眼里,这些痕迹出现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晚上,同一个男人的房间里。
“……”
沈绒没读懂那些目光。他只是裹紧大衣,低着头,往大厅走。
大厅里比昨天更冷。壁炉的火半死不活地烧着,十几个玩家三三两两坐着,表情阴沉。沈绒找了个角落,刚蹲下来,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哟。”
沈绒抬头。
对面的沙发上斜靠着一个人。很年轻,五官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刻薄相。他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小刀,上上下下打量沈绒,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上停了三秒。
“漂亮废物,”那人笑了一声,“勾搭上厉神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沈绒摇头:“没有……”
“没有?”那人收了刀,站起来,一步步走过来。他比沈绒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沈绒大衣的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锁骨,“那这是什么?厉寒川的品味?”
沈绒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烟草混着薄荷,很冲。他红了脸,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
“我没有……”他声音发颤,“我冷……”
“冷?”那人嗤笑,手指松开,退后一步,目光却没收回去,“穿成这样跑到男人房间过夜,你倒是挺会找借口。”
大厅里响起几声低笑。有人小声说:“江照这张嘴,真是……”
沈绒听清了那个名字。江照。S级,天才玩家。
他低下头,眼眶又开始发酸。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看他。他只是怕,只是想活下来。他做错了什么?
“江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算了。”
沈绒侧头。走过来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很瘦,戴一副银边眼镜,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医院里那种会让人放松警惕的医生。
温回。
他走到沈绒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目光在那些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对江照说:“他看起来不太舒服。”
江照哼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温回没理他,伸手拍了拍沈绒的肩膀,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别怕。江照嘴坏,人不坏。”
沈绒抬起头看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大衣上。他哽咽着说:“谢谢……”
温回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沈绒接过去擦眼泪,没注意到温回收回手时,指腹在自己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回味什么。
江照在旁边冷眼看着,嗤了一声:“温医生,你倒是好心。”
温回侧头:“我只是不喜欢看人欺负小孩。”
“小孩?”江照目光扫过沈绒,嘴角一撇,“他哪里像小孩——”
他的话停住了。沈绒正低头擦眼泪,大衣领口滑得更开,那截白得过分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后颈上那块浅褐色的胎记,像一片卷曲的叶子,随着他抽噎的动作微微颤动。
江照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声音忽然低了几度:“随便你。”
转身就走。
沈绒没注意到这些。他哭完把手帕还给温回,温回没接,说“留着吧”。沈绒点点头,把帕子攥在手里,往厉寒川的房间走。他想回去。外面太可怕了,所有人都嫌他。
但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了两个玩家的对话。
“厉寒川今晚要进古堡地下。那地方从没人活着出来过。”
“他疯了?为了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为了通关线索。也许……”
那个玩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许是为了那个漂亮废物。听说地下有能让人‘带人出副本’的道具。”
沈绒站在拐角后面,愣住了。
带人出副本。
厉寒川要带他出去?
他心跳猛地快起来,攥着手帕的手指绞在一起。他想去找厉寒川问清楚,但整个下午都没找到人。厉寒川不在房间,不在大厅,不在走廊。像凭空消失了。
天很快黑了。沈绒一个人缩在厉寒川的房间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但他还是冷。他把大衣裹得紧紧的,坐在床上,盯着门。
厉寒川说“跟紧我”。但今晚他没回来。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点点移向十二。
沈绒开始发抖。他攥着短刀——那是厉寒川临走前留在桌上的,刀鞘冰凉,但他不敢松开。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走动,不时看向门口。
十一点五十九分。
钟声响起。
“铛——”
沈绒屏住呼吸。
“铛——”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绒的心猛地提起来,他冲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拉开——
“铛——”
他停住了。
因为门外传来的,不是厉寒川的脚步声。那道脚步声更轻,更慢,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散步。在午夜十二点的古堡里,在走廊尽头,朝他的房间走来。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沈绒退后两步,背抵上墙壁。他攥紧短刀,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敢出声,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脚步声停在门外。
安静了三秒。
然后——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礼貌。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温柔,带着笑。
“沈绒,开门。我是谢不臣。”
沈绒猛地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未知状态的名字。
谢不臣。状态:未知。
他不敢开。他往后退,退到床边,攥着刀的手在抖。门外又敲了三下,更轻了,那个声音像贴在门板上,透过缝隙钻进来:
“厉寒川回不来了。你一个人,会死的。”
沈绒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数三声。”
“一。”
沈绒缩到床角,把脸埋进膝盖。
“二。”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门锁自己转动了。
“三。”
门被推开。
沈绒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走廊的暗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姿态闲适,像来赴一场早有把握的约。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一步步朝沈绒走来。
在壁炉的火光里,沈绒终于看清了他。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他蹲下来,和缩在床角的沈绒平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谢不臣声音温柔,“我不是厉寒川,不会凶你。”
沈绒往后缩。
谢不臣没追,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笑:“你知道厉寒川为什么把你留在这儿吗?”
沈绒没说话。
谢不臣凑近了一点,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沉的香。
“因为他知道,我今晚会来找你。”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沈绒锁骨那道红痕上。
“他嫌你,”谢不臣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哄,又像在骗,“但我喜欢。”
系统的面板在沈绒头顶无声浮现,弹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警告:玩家谢不臣好感度——???】
【评价:极度危险。建议立刻逃离。】
【忠告:跑。】
沈绒没跑。
因为谢不臣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挣不开。他低下头,凑到沈绒耳边,气音带着笑:
“别怕。我带你去找厉寒川。”
沈绒抽噎着看他。
谢不臣弯了弯眼,温柔得像在说一个天大的实话:
“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