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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一些好消息 那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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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起初只是一个略带羞涩的触碰,但这对于一个在过去几天里一直被生死焦虑与战火重压折磨着的男人来说,无异于一颗掉进干柴堆里的火星。
就在裴秋想要稍微退开一些的时候,那个向来习惯了用理智来克制自己的男人,终于在起初那半秒钟的僵硬之后,反客为主地用力抱住了怀里的人。
温特斯的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额角的那块纱布,而另一只手则紧紧勒住了她的腰身。他仰起头,追逐着那份柔软,狠狠地吻上了这个几乎在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他脑海的女孩。
他吻得那样深,那样凶狠,仿佛要将过去这几天里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内疚与渴望,全都揉碎在这个吻里。裴秋的唇齿被这位副营长毫不费力地撬开,她原本还想尽力地去回应,去安抚他紧绷的神经,可她才一迎上对方,就被那种不容拒绝的狂热纠缠到几近发麻。
在那几欲让人窒息的缺氧感中,裴秋只能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膀,任由对方在她的领地里攻城略地。直到她因为喘不上气而发出微弱的呜咽,温特斯才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足,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裴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而温特斯则将脸颊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低着头慢慢平复起自己的呼吸,声音沙哑得要命:“抱歉,秋……把你抱在怀里,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听着那样坦诚得令人耳热的话语,裴秋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她后退了一些,捧着恋人微微泛红的面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有些冒出胡茬的下颌:“如果我现在再吻你一次,你能控制住自己了吗?”
对此,温特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十分诚实地回答道:“我想,这恐怕很困难。”
裴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将额头抵在温特斯的额头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让你刚才取笑我吃醋。”
“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会让我付出喘不上气的代价。”温特斯低下头,又在她的唇角轻轻啄吻了一下,“但我必须承认,我宁愿每天都被这样惩罚。”
听着这句好似投降般的温柔情话,裴秋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用一种佯装懊恼的语气说道:“迪克,我觉得我被你骗了。”
温特斯顺势握住她那只捣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角带着笑意:“为什么这么说?”
“应该说,全团的人都被你骗了。”裴秋抬起头,“E连的人都觉得他们的连长是个只懂战术、根本不解风情的长官。可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像个好好军官?”
温特斯被她这番指控逗乐了。他微微挑了挑眉毛,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好奇:“哦?我不是好好军官,那我是什么?”
这下轮到裴秋哑巴了。她张了张嘴,原本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反击,但看着男人那张近在咫尺、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英挺面庞,她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总之……你、你有点坏。”
看着女孩这副强撑着气势却又词穷的可爱模样,温特斯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团原本因为战事而冰冷的郁结,此刻已经被彻底融化了。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因为愉悦而微微震动着。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秋。”他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将下巴惬意地搁在她的颈窝里,“只有在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你要知道,在大学加入德尔塔·西格玛·斐兄弟会的时候,我是个连和女孩子跳舞都不会的蠢人。每次到了舞会环节,我只能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墙边,我都不知道怎么抱着舞伴。”
听到这位向来无所不能的上尉自曝糗事,裴秋立刻敏锐地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得加倍小心了,上尉。不然以后和你跳舞的时候,我大概得提前穿上一双带钢板的舞鞋。”
温特斯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头,用胡茬轻轻惩罚性地蹭了蹭她的侧颈,惹得女孩一阵发痒瑟缩。
“你也学坏了,姑娘。”他贴着她的耳畔,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阁楼里相拥着。直到夜色已经深沉,温特斯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人。温特斯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替她拉开了阁楼的木门,“走吧,我送你下去。”
当温特斯将他的女孩护送回她的休息间外时,这个红褐发男人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带着些许眷恋与克制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刚刚在阁楼里给予了他无尽慰藉的东方女孩,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军靴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裴小姐!”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有从后方野战总医院转递过来的,属于您的信件!”
当裴秋从那名传令兵的手里接过那个信封,并在信封的右下角看到那串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娟秀与急促的手写体时,她的呼吸不由得在这一瞬间停滞了那么一小片刻。
那是佩妮的字迹。
在向温特斯道了晚安,并独自走入房间后,裴秋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下,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了那个封口。
信纸被折叠得很小,上面甚至还沾染着几点干涸的、不知是泪水还是药水的可疑痕迹。可是,当佩妮那仿佛带着哭腔却又饱含着狂喜的声音,透过那些匆忙写就的墨水字迹在裴秋的脑海中响起时,她感到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缓慢地回到了它本该待着的地方。
“我的秋,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仁慈的上帝表达我此刻的感激。在经历了整整三天三夜仿佛没有尽头的发热与感染之后,那个属于我的傻大个,那个甚至连呼吸都曾经停止过一次的威廉,他终于在今天早晨,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在念到这句话的时候,裴秋感到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温热液体,猝不及防地涌上了她的眼眶。她只能用手指轻轻触碰着信纸的边缘,继续向下看去。
“他活下来了,秋。尽管这里的军医告诉我,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他都无法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动作,他更不可能再被允许回到那片可怕的战场上,去和E连的弟兄们并肩作战了。可是……那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还能呼吸,只要他还能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握住我的手……我就会一直留在后方,陪伴他度过每一个漫长的康复之夜。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请你务必、务必替我照顾好自己。愿万能的上帝能够永远保佑你,也保佑你的那位上尉。我每天都在祈祷着这场该死的战争能够尽快地走向结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在没有防空警报的天空下快些相聚了。我很想念你,秋。”
在很轻地念完最后一个字后,裴秋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她低下头,将那封信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在这个黎明还未到来的黑暗房间里,发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由衷的微笑。
1944年10月22日,深夜。
无边无际的浓雾彻底笼罩了整条莱茵河。被盟军高层寄予厚望的“飞马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正如裴秋所笃定的那样,新任连长穆斯·海利格毫无悬念地、出色地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在没有开一枪、没有付出任何一人伤亡代价的完美指挥下,所有被困在北岸的盟军士兵,都在十月二十二日晚到二十三日凌晨这段时间里,安全地渡过了冰冷湍急的河水,撤回到了我军阵线。
参与这次绝密营救行动的二十四名E连官兵,在不久之后,都因为他们在行动中展现出的“勇敢、灵活、遵守命令并全身心投入任务”而获得了上级的高度表扬。而英国人也深深记住了海利格在这次撤离中立下的汗马功劳与杰出的指挥艺术,郑重地授予了他英国战功十字勋章。
飞马行动宣告胜利的那个夜晚,理查德·迪克·温特斯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粗糙的木桌前。透过半开的窗缝,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连队驻地传来的阵阵欢呼声。那是E连的弟兄们在为一场成功的胜利举杯庆祝,是那些年轻人创造奇迹后的放肆狂欢。
温特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那些随风飘来的热闹声响。他的眼底流淌着一种深沉的欣慰与骄傲。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手边那份需要副营长签发的物资调拨单上。他拿起钢笔,在纸页的末尾工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