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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落荒 宋锦忍到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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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忍到发抖,直勾勾的看她,那份挑衅,那份猖狂。
信不信任都和你的不要脸不相干,脱了衣服爬上床没人要的货。那叫便宜货!
咱们走,挨了一拳的嘴角紫肿明显,从天而降的靳东城往宋锦身上搭了自己的外套,轻揽肩头,说,先上车。
说罢,拿眼瞥他二人,为这种人,不值得。
靳东城,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李天骄几步抢上前,扬手直冲面门,靳东城把她一推,反指尚青山骂。
堵床上了还不承认,没种,你他妈就没种!睡了要负责,大男人扯什么醉了,一天天的装相!娶她呀,拎裤子不认账。李天骄,让他离婚娶你,圆了你的梦。
我撕了你嘴。
哦?说错啦?
那年研学游轮上,往他房间里钻的不是你?还有暑假里,荣御府大平层,和他鬼混的也不是你?我这也是为你好,省的偷偷摸摸,捉奸出丑的还是你。
放屁!
宋锦的抓狂无处释放,她的粗口让所有人侧目。拿起衣服摔到靳东城脸上,劈口骂道。
这没热闹看,滚远些。
靳东城当然不服,拦着追问,这就是你的幸福生活,美满婚姻?眼皮子底下搞到一起,你瞎呀。
脾气随宋锦的不配合越发急躁,情急之下下手几分粗鲁,当着面把宋锦往身边拽,尚青山立马不答应。
心说,你他妈才找死,当着我的面动手动脚,你当我瞎!
他却不和靳东城废话,把他往边上一推搡,一把箍紧宋锦手腕,说。
别闹,回家。
看到尚青山拉扯松紧,靳东城又立马暴躁,牟足劲两手将他猛推,指鼻子威胁。
动她一下试试?
尚青山没防备,被推了个趔趄,欲上前李天骄立马挡在前头,叫嚣起来。
他们是夫妻,你算哪根葱。说别人也照照自己,舔狗,舔的一无所有。
离离离,别光说我们,你们也是老相好,重温旧梦,再续前缘。
四个人的账怎么也算不清了,再说下去要打起来了。
宋锦哆嗦着找手机,两次拿出来,又两次落地,面色惨白无人色。
宋锦,宋锦,尚青山没能近前,反而靳东城安慰的积极,几次把她往怀里拉。
不气,不能生气。没事没事,离就离,不要怕,我来找律师。
……,还嫌不够乱吗?
一时间纷乱如乱麻,噪声嘈杂,好的坏的,美的丑的,过去的现在的,抖露满地供人“品鉴”。
此刻,宋锦内心反而异常坚定,话说的咬牙切齿。
说的对,我们夫妻的事,谁也别想掺和。
说这话时,她瞪住李天骄。
哪个敢破坏我的家庭,我和她同归于尽!
没错,她说,同归于尽。
崩溃的边缘,终于拨通号码,对着电话喊。
我要报警,不是感情纠纷,不认识,臭流氓!
宋锦走了,靳东城追着她也走了。路灯下又飘起绵密的雨丝,热闹散尽,楼上几盏打探的窗扇关闭。
幸而天晚,幸而下雨,幸而天公不作美。不然,捉奸的好戏还不围堵的里外三层。
尚青山冷笑,这样想,我还挺幸运哈。
外卖骑手呼啦掠过,溅起水渍,李天娇嫌恶的躲避。
尚青山没追,折身路过她,什么都没说。
嗳,那个……
想说点什么,张张口,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下雨,司机叠声抱怨,嗐,今年雨水真多。
去哪?
后座的女人从上车就没动过,后视镜里一瞥,脸白的像个鬼。察觉异常,司机减速,扭头又问。
去哪?
西园公墓。
草,有病!刺啦急刹,她被轰了下来。
一场急雨,雨过后的街道,潮湿的味道伴着嘈杂的音浪。
服装店黑色的音箱,耳膜轰鸣。店员像个复读机,面无表情的招揽,一件9折两件8折,一件9折两件8折……
一件9折两件8折,宋锦跟着重复。心脏随起伏的声波,一下一下的跳,她早就平静了。
靳东城真的是被警察带走的,上车前他问,我们的孩子,是吗?
沉默就是肯定,她背身,不愿看他。
肿胀的嘴角上扬,抑制不住的喜色。手足无措的模样,颇有些搞笑。
隔着警察冲她笑,说。
没事,没大事,不怕哈,你等我,等我啊。
霓虹闪烁,人流擦肩。水塘倒映里五光十色,车辆驶过,转眼破碎。
广告牌射灯雪亮,能看清他们嬉笑的模样。小情侣牵手拥抱,男孩几次欲吻,女孩躲闪调笑,推他,说,给我拍照。
呵,这城市的痴男怨女,宋锦眯眼,眼睛疼。
已经没有眼泪了。
走过城市,走入街巷,走上不知名的路。麻木的行走,漫无目的。行尸走肉,形容她如此贴切。
下一个问题亟待解决,总要有个归处吧?
爸,妈,我来了,来看看你们。
人有了奔头就不会觉得路远,残存的希望是仅剩的稻草,目标让她异常亢奋,头脑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西游记》蛇精那一集总要静音,太吓人了。
《还珠格格》小燕子多可怜,容嬷嬷多坏啊。
排列组合学的不好,总也做不对,数学想提几分真难。
几月了,这时节不下雨,爸妈每天都要去浇田。爸爸晒的黑黄,一件汗衫,渗出白飒飒的盐。
嗯,我英文好呢。下一秒,大篇幅的英文原著,朗朗上口。翻译论文,没问题。
下雨?雨が降ってくる。是的,二外日语,专业水平。
英文转换日语,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起劲。
爸爸青灰的脸,妈妈焦黑的骨殖,靳东城身上的血……
她的家,她的丈夫,女人,凌乱的床……
拿她的手摸刀疤,靳东城说,都是为了你,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尚青山指脸问,宋锦,你怎么对得起你爸妈?
大脑犹如高速运转的CPU,无数信息蜂拥而至。它们狂徒一般冲上神经大道,潮水般攻击中枢,凌乱画面飞速切换,瞬间宕机。
啊!
双向四车道马路,一个疯女人,自说自话,一声大叫,抱头蹲下。
找死!
改装后的小车迅速驶过,引擎轰鸣。骂声因空旷变得异常清晰,像影院里的环绕声,在黑色的夜幕里扩散开来,一圈一圈。
找死,找死,都是你自找的,自作自受!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对不起。不明白对不起谁,究竟谁该说对不起。那不是她的家,她还是当年那个唐突的外卖员。
对不起,麻烦给个好评。
那是一件橙黄色的外卖服,虽然劣质,可在人群中格外刺眼,所以安全。
骄阳似火,马路上热浪滚滚,感觉车辆建筑行人都变形了,而她的头盔里全是汗。
这是个不大的小区,楼层矮,住户也不多,以她不多的经验判断,和从其他骑手听到的信息,应该是个高档小区。
越是这样物业越是难搞,不让进的话,那就要自己跑进去了。一是累,二是没送的外卖怕被偷。
那我要不要说个好话?
呦呵,小姑娘送外卖的不多见,进去吧进去吧。
嗯,真好,遇到好人了。就像外卖站的许多大哥,都要养家糊口,却把近的派给她,对她很是照顾。
只能一遍遍说感谢,廉价无用。她不是善言辞的人,也学会嘴甜些,没坏处。
没办法,人穷志短,她要赚钱,赚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除了自己,没有指望和依赖。
跑的急,嘴唇越发干涸。一手拎餐盒,一手翻手机,跑前跑后查找核对楼栋号。
时间宝贵,迟了要罚款。边打电话边等电梯,这边刚接通,那边门开了。一梯一户,屋子里冷气扑面。四目相对,好像是有点眼熟。
她第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元旦汇演上弹钢琴的优质男生。
和一个女生四手联弹,《一条大河》。聚光灯亮,甫一登场全场引爆,引颈而望,“哇”声一片……
是我们的外卖吗?
四手联弹的女生就站在他身后,穿着男款T恤,又肥又大,堪堪遮住大腿根,就好像下面没穿衣服。好像刚睡醒,蓬松的长发撩到耳边,紧跟着探出头。
哎呀,你不是那个……
她当时“唰”的一下子红透耳根,尴尬的无地自容。
麻烦给个好评。
落荒而逃,亦如这一次。
你看,他们的世界从来不同。
同学们说,那女孩是行长家的姑娘,学过美声,古典舞跳的特别好。看过文艺汇演,她既是主持,又表演节目。跳了一只舞,和那个男生合奏了一首钢琴曲。
送人的耳机都是名牌,穿戴的衣服鞋子包包品牌,她们讨论的牌子她听都没听过。
同学们还说,他们一起去研学,一起去国外看NBA,毕业还要一起出国。
啊?那不是谈恋爱?
谈就谈呗,同学们又笑她,人家,金童玉女。
后来知道,那女孩叫李天骄。人如其名,天之骄女,人群里发光。
再后来,那个优质男生成了他的丈夫。
两个世界的人走到一起,差距从没改变。
原来,他们的生活很精彩。
而她,只有课本、知识,做对每一道题,考更高的分数,去好一点的大学。毕业之后,不会再有关系。
像一个乞丐误入名流,格格不入,无知又尴尬。除了学习,除了埋头苦学,还是埋头苦学。
所以,她的婆婆会如此抗拒和嫌弃。
并且,每一次的遇见总是相同的剧情,她的精致高高在上,她的狼狈落荒而逃。
所以,她再一次的出现,让尘封的羞辱再一次被唤醒,不仅仅是背叛的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