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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魔鬼 宋锦严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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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严重不同意,钱要花在刀刃上。我家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能乱花钱呢,我不要。
以为她撒娇,刚开始他还哄她。不贵,好看的,戴起来,我喜欢。
可她坚持,执拗的让人恼火。我不喜欢,也欣赏不来这些奢侈品,退掉吧。
靳东城终于压不住火了,赚钱不就是花的,我赚的我买的,我送给你,凭什么要我退?
不退,扔了都不退!这破链子算什么,你就是穷怕了,不配!
然后她突然就词穷了,翕动的鼻翼和嘴角,忽然就哭了,说,我是不配。你回家吧,苦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不一样。
为了这只手链,两人爆发了相处以来最严重的分歧,继而是最激烈的争吵。
他假装走了,她追出来时,他躲在拐角突然抱住她。宋锦那个眼泪,哗啦啦长流,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
不退了,你别走,好不好?
最后,以她的妥协告终。而他,承诺主动戒烟一个月。两个人买了一份炒河粉,白色泡沫一次性餐盒装着酱油色的粉,她挽着他,你一口我一口,回他们的“家”了。
陈墨。
靳东城忽然叫住正在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用心搭讪的陈墨,发问,幸福其实挺简单的,不是么?
特么,谈哲学吗?幸福是啥你说了算。
陈墨一脸懵逼,继而发出肆意大笑,笑的酒杯晃荡,白色香槟左右摇曳,最终还是洒了出来。
其实每一次,都是她妥协,每一次。
Hi,Simon
金发女郎朝他挥手,四叶草项链那样瞩目,他直勾勾的盯着看,略显猥琐。
以为他被女郎迷住,陈墨笑谈,欧美的女人,丰乳肥臀。
很久不想她了,想起来就停不下来。
想她挤在油漉漉的简易灶台上给他煮鱼汤;想她每天早起烧饭,只为健康营养和省钱;想她认真的整理卫生用品,那些杂牌子的散装卫生巾,一片一片码放整齐。
奶茶店做不下去,店长是个流氓。动不动就帮她整理胸牌。操着一口方言普通话,假惺惺的教导,小妹妹,仪容仪表要注意哦,色眯眯的拍屁股揩油。
他不答应,放话,找他算账!她吓得抱住腰哄,不做了,明天就不做了。
多么幼稚,多么意气,如此鲁莽何其草率,脾气比本事大。偏她全然相信,信的五体投地。意气过后,一地鸡毛。也是她,暗自可惜那大半个月未结的工资,心痛也不表露。
不就是钱吗,他对她说过,我家公司多呀,有一家已经上市了。彼时,宋锦在火锅店打工。洗不完的盘子点不完的单,应承不清的招呼,汗油浸润的头发打缕趴在额上,黏在面颊,回到家累的说不出话。
就这样,还有一边盘算着节假期的忙碌程度,一边还要打起精神迎合他,傻傻的问。
上市?草莓上市,还是西瓜上市。
他家的钱和他家的上市公司,在她知识的盲区里,在她疲惫的眼神里,在她零落面颊的碎发里,是那么的遥远和未知。
所以他发誓,发最毒的誓,要对她好,要娶她,再也不让她吃苦。
承诺是因为没把握。
果然,发过的誓,像放屁一样,一个也没实现。
都是些稀碎的点滴,可总也挥之不去。世事多不如意,谁都认为他的出厂配置里就没有烦恼。就像谁又能想到,这位投胎小能手洗过盘子擦过车,为爱浪迹天涯呢?
会好的吧,她现在应该挺幸福的吧。世界是一个圆,平行宇宙还是量子力学,紫微斗数还是周易卜卦,用什么理论她也该苦尽甘来,老天总不能可着一个人欺负吧?
如此,释然。
她们拉他,拉他去游艇,继续享受人生。
靳东城玩世又懒惰的任由她们包围着他,簇拥着他。放下高脚杯,混入舞池,美女们一拥而上,扑向他。挤着,挨着,蹭着,主动的投怀送抱。他当然笑纳,来者不拒。手指划过他们细腻肌肤,滑向曼妙的腰肢,然后揽在怀里耳鬓厮磨,纵情声色。
好吧,那就不想了吧,想也没用。她说的对,他们不一样。
真的是苦尽甘来,而不是吃完一重苦,再品尝另一重苦?就像努力就会成功,好人就会有好报?
为什么一些教案、公开课,明明自己准备充分,紧张到无法入睡。待到评选时,校长表扬的总是另一些老师,而这些老师,又恰巧和某某领导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再蠢笨的人也该有所领悟,学校没教她的,社会终将补上,并且让她深刻领会。
当一同进校的老师,无心之言,说起,‘校长是我爸爸的老同学’时。宋锦终于大悟,为什么当年笔试第一的她,差点以0.5分之差,与这个职业、这所学校失之交臂。
如果说刚开始还有计较,想拿优秀,想争先进,想评职称。在一次次的颗粒无收之后,那一颗进取的心仍然心存希望,跃跃欲试。那么在妈妈的猝然离世之后,那一点俗世羁绊,烟消云散,大彻大悟。
她再不计较得失,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争取。凡有竞争,依旧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对待,但心里已经默默走开。至于优秀,职称之类的所谓名利,那更是随缘。
任凭别的老师明争暗斗,暗戳戳的打招呼,明晃晃的不对付。她不站队也不表态,索然无趣,漠然无关。
管他花落谁家,她只带好她的学生,对得起这声称呼。
何其有幸能杀出重围加入到这只队伍,这样一想,便释然了。
只是价值观要重塑,曾经坚信的,到质疑,到否定,再到接受。接不接受,都要接受。只是妈妈的不幸,让这个过程加速。
就像靳东城的遗忘,宋锦也学会了自欺欺人。至少现在无债一身轻,起码有住处有饭碗,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可她的噩梦远没结束。
已经匍匐在命运面前,诚惶诚恐,并报以十二分的感恩来面对。她从来都是被命运追着打的人,不是她揪着谁不放,而是厄运不放过她。靳东城这样想,纯属天真,老天怎么就不能可着一份人欺负呢?
彼时勃勃兴致的尚青山,以为关系会进一步深入。却浑然不觉,他依然在她生活的边缘。
哪怕他心生悸动,哪怕他兴趣浓厚,哪怕他工作的空隙,一点点的时间和空间总是似有若无的飘向她。并且自作多情的认为她也一定对他有感觉,时间而已,但这些自以为是都不在宋锦的计划内。
命运总是出其不意的给她一巴掌。
宋锦的日子被恐惧笼罩,宋锦的生活被恶魔穷追。每个晚上,她都无比惊悚。担心恶魔会出现在校门口,出现在楼栋下。甚至上课的间隙,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会担心那张脸出现在窗子上。贴着玻璃,对她发出狰狞的笑。
每每想到,不寒而栗!
每一个回家的夜晚,她总是躬背缩胸,前后张望,千分小心,万分谨慎。每一个影绰绰的暗影,都令她握住电棍的手,颤巍发抖。
她不再像往常一样,上自己的楼,开自己的门,回自己的家。而是躲在隔壁楼栋,盯梢再盯梢,观察在观察,确定没人再蹑脚向前。
而她上楼的声音又是如此之轻,恨不得练就轻功,飞檐走壁。又或者身轻如燕,破窗而入。不仅如此,捂嘴掩鼻,连呼吸都不能,生怕被恶魔嗅到一丝气息,张开留着涎水的,臭不可闻的大口,将她性命吞没。
有一次,听到二楼有咳嗽声,她吓的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到大马路上,依旧惊魂未定。大张着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几乎窒息。
草木皆兵。
如此险象环生,每天都像冒险。神经高度之紧张,乃至心颤心悸,莫名心慌,手抖喘不过气,拿不稳东西。有一次包拿反了,倒掉头东西散落一地。引的老师们跟她开玩笑,宋老师警惕性还真高,这包里防狼喷雾,防狼警报器,防狼电棍,样样俱全。
这玩笑听起来是多么苦涩。
她是没办法呀,她也不想啊。可是恶魔给她张贴了通缉令,大限就要到了呀。这般处境,哪有闲情说爱,哪有逸致谈情,哪有功夫去揣摩谁的悸动,谁的多情。
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恶魔。她必需打起一百分的小心,拿出与恶龙搏斗的勇气,去面对,去抵抗。
梦中是狭窄幽深的通道,前方熹微渺渺的灯火,没有退路只能向前。也许,同归于尽。
听,那个铃声又响了,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是魔鬼要夺走她的灵魂。宋锦掩耳盗铃,拒绝沟通。男人的脸,幻化成无数狰狞的面具,悬浮着、哂笑着,一步步逼近。
纵然胸腔大动摇摇欲坠,纵然面白如纸体似筛糠,可她躲无可躲,除了迎战,别无他法。无论多么张皇失措,电话里她还是强作镇定,不许自己露出畏怯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