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被迫走无情道》失落的卡冈图雅

2、002 强化

　　入户门刚刚打开，走廊里的混乱便扑面而来。

　　常郁住的这栋楼是两梯四户，同层的邻居并不算多。她住在8楼，虽然不算高，但真要靠步梯上下，也还是有点劝退。

　　此时，电梯前，一个年轻男人正疯狂地按着下楼键。那是803的邻居，也就是刚刚传来哭声的那户小夫妻中的丈夫。他身后，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位一动不动的老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哭泣。他们身后，另一个年轻女人神色焦急地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电话，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一直打不通？怎么会连110、120都打不通？”

　　另一边，801的邻居也刚刚出了门。夫妻俩带着年仅5岁的女儿，神色焦急地朝电梯走来。

　　整栋楼有30层高，位于8楼的他们，算是比较靠下的楼层了。此时，两部电梯都处于忙碌状态。803的邻居眼看着电梯再次因为“满员”而直接略过8楼，恶狠狠地朝电梯门踢了一脚。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金属电梯门竟然被这一脚整个踹得变了形，门板严重向内凹陷。电梯的保护机制随即被触发，正在运行的电梯面板上显示出“ER2”的字样，变形的门缝中甚至传出一阵杂乱的惊呼声。

　　这一幕把801家的孩子吓懵了。当然，此时被吓懵的显然不只是孩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801的丈夫一把抱起孩子，领着仍有些惊恐的妻子快步钻进步梯。

　　803的年轻男人看着自己这一脚造成的后果，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向后退了两步，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常郁，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常郁极快地皱了一下眉，男人回头时，她脸上的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她也随着801一家走向安全通道，只是心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普通人的力气再大，最多也就是在这种金属门上留下一个凹坑。可刚刚……那个男人并不是什么运动员，平时的工作似乎也和她一样，不过是个坐办公室的牛马。

　　这一脚，太不寻常了。

　　所以，活下来的男性，获得的增益是……力量的大幅强化？

　　一时间，各种思绪在她脑中百转千回。她把自己记忆中的科幻片、末世片和乌托邦片都回忆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参考的情境，但似乎……无论哪一种，都可能意味着麻烦。

　　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甚至让她无法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更无法思考接下来究竟该做什么。

　　当她站在楼下大门外时，竟一时间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出来的。看着人们神色焦急地来回奔走，耳边不断传来哭喊声，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常郁再次被周围不同寻常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这一次，是两个男人激烈的争吵声。

　　她还没听清他们究竟在争执什么，两人之间的冲突便毫无征兆地从文斗升级成了武斗。

　　她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两人，倒也能将情况看得清楚。只见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突然挥拳朝另一个穿着正式衬衫的男人打去。

　　衬衫男看起来像个办公室精英。在常郁的印象里，这样的人应该并不擅长打架，可他却一个闪身避开了卫衣男的攻击。

　　卫衣男一拳打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衬衫男抓住对方失去平衡的破绽，抡起拳头，胡乱朝他的背后砸去。

　　旁边有人见状，立刻冲上去劝架，却被衬衫男一把甩出去好几米。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介入两人的纠纷。

　　常郁的理智逐渐回笼。她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仔细观察着两人冲突的每一个细节，直到衬衫男将卫衣男彻底打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围观的人群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惊呼、尖叫和斥责声此起彼伏。

　　常郁闭上眼睛。

　　力量、速度、反应……没有一样像是普通人。

　　最糟糕的是，从两人发生冲突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像是彻底突破了普通人的理智。

　　她不愿再深想，睁开眼，发现周围还有很多邻居处于懵懂和慌乱之中。人一多，就意味着类似刚才的冲突，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先回家，去互联网搜集足够的信息，再为下一步做打算。

　　常郁回到电梯间，其中一部电梯仍然处于故障状态。为了避免自己也被莫名其妙地困在轿厢里，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双腿。

　　她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爬上八楼。开门、关门、锁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她便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她同时打开几个热门社交媒体网站，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常郁发现，网上多数都是吐槽和求助的帖子，暂时还没有人整理出像样的总结帖。她猜想，一是这场异变被发现的时间还不够长，二是突如其来的变化已经造成了太多混乱，根本没人有心思做这种事情。

　　但在海量的帖子中，她还是在豆伴的一个生活八卦小组里发现了这样一条帖子。

　　【帖主】：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魔幻过。我早上起来发现我妈变成了女大学生。我妈喜滋滋，为我爸50岁生日特地做了一碗长寿面。一家人吃得开开心心的，我爸突然趴桌上不动了。等我过去一看才发现我爸没气了。我妈大喜转大悲，人都要厥过去了。我一边打120一边让我妈给我爸做心肺复苏。挂了电话，我想接过我妈的手继续给我爸急救，结果我双手一压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120来的时候宣布了我爸的死亡。呵，我现在在等灵车。我不敢跟我妈说，可能是我让我爸没救了。我怎么办……我妈在一边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静下来……

　　【狗蛋】：楼主节哀。你只是想要救你的父亲，他可能在120来之前就已经去世了，你没必要自责。

　　……

　　常郁敏锐的察觉到几个关键的点。她耐着性子翻过一堆安慰楼主的回复，终于发现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曾经沧海】：楼主，你爸爸的出生时间是不是在早上？

　　【帖主】：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我爸是早上8点出生的，他以前老说他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555555

　　【曾经沧海】：我觉得你爸只是寿命到了，不是你的问题。

　　【帖主】：？

　　在被一堆网友刷了十几层问号以后，这个【曾经沧海】终于抛出了他的猜想：男性只能活到50岁。

　　接下来，评论区彻底炸了锅。很快，便有一个又一个男性幸存者报上了自己的年龄。

　　果不其然，没有超过50岁的。

　　常郁以很快的速度将十几页内容的帖子一直看到了底，确认报年龄的男性确实没有一个人超过50岁。

　　她知道，仍然活跃在豆伴的用户多数比较年轻，但她还是觉得，【曾经沧海】说的很可能就是事实。

　　去世的男性，多数扮演着“父亲”和“领导”这样的角色。这两个身份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共同点，那一定是——年龄比较大。

　　尤其是在事业单位。

　　所以，除了各类自媒体和社交平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官媒发表任何正式的通知或者文件。

　　她猜，可能是因为多数能够立即拍板的人，都死在了这场异变中。只有女性领导的部门，才有可能继续正常运转。

　　但另一方面，家里有男性长辈去世的家庭估计也不在少数。这些人也不可能在家人突然离世后，还若无其事地赶回工作单位。两方面叠加之下，才导致直到现在，几乎没有官媒发布正式通知。

　　而在围脖上，信息则更加杂乱。但在那些驳杂的消息中，常郁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男性的另一个共同点：武力大幅提升。

　　这一点，恰好与她之前亲眼目睹的几次冲突相吻合。

　　同时，另一个令人不安的苗头，也开始在互联网上悄然发酵。

　　常郁刷到一条炫耀自己徒手掰弯钢筋的视频。评论区里，开始出现各种跟风掰弯金属，或是单纯靠蛮力制造破坏的图片。

　　其中夹杂着一些看起来颇为怪异的评论。最早的一条，配着一张把扫帚杆掰弯的照片：“这下还怕家里的婆娘翻什么浪？”

　　后来，又有几个人跟风调侃。渐渐地，评论区的风向越来越歪，话题也从炫耀力量逐渐转向了“资源应该重新分配”之类的讨论。而在这些言论中，充斥着对弱者毫不掩饰的恶意。

　　常郁察觉到了危险的苗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开始做准备。

　　虽然她的人生看起来很“失败”，但她一直很注重锻炼，也曾经学过剑道、跆拳道和拳击。尽管她常常三分钟热度，以至于这些运动都只学了个开头，但至少身体底子和基本功还在。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男女在正面对抗时存在多大的差距。

　　而在目前这种异变的加持下，这种差距只会被进一步放大。

　　如果不想在遇到图谋不轨的人时毫无反抗之力，她就只能借助工具。

　　常郁迅速将刚才那些八卦信息抛到脑后，转而开始搜索各种实用的自保技巧。

　　正当她沉浸在某条讲解视频中时，进度条突然停了下来。画面中央的“读取中”图标不断旋转，却始终没有新的内容加载出来。

　　她按下F5，试图刷新页面。漫长的等待之后，网页上终于跳出一行提示：“无法连接到互联网。”

　　常郁迅速查看电脑右下角的网络状态，原本正常的网络图标上已经多出了一个感叹号。她又起身查看路由器，网络连接指示灯也已经变成了红色。

　　常郁皱了皱眉。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断网？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联系网络服务商报修，却发现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图标上，已经变成了一个“×”。

　　常郁停下所有动作，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网络突然中断，意味着接下来她将和母亲彻底失联。而从刚刚获得的那些信息来看，外面的世界恐怕已经不再安全。

　　更麻烦的是，她的母亲平时连螺丝刀都不会用，任何需要动手操作或者维修的事情，第一反应都是“摇人”。

　　常郁甚至想起父亲刚刚去世的那天。除了哭，母亲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可如果按照现在的事态发展下去，母亲一个人生活实在太危险了。

　　她必须去妈妈家，把她接过来和自己一起生活。

　　常郁无法得知断网的确切原因和影响范围，只能凭自己极其有限的认知进行判断和推测。

　　如果只是区域性的断网，她或许还能尽早恢复与母亲的联系；如果断网的范围再扩大一些，她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应对在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可能成倍增加的时间和物资消耗。

　　她找到一个大容量的充电宝、两瓶水、一些干粮，还有一个常备的急救包和一把户外手电。又拿了一床薄毯、一把雨伞、一包抽纸和几个塑料袋，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背上，随后又摸了摸之前藏在裤兜里的指虎。

　　她走进猫猫们的专属房间，给他们放了足够的猫粮，更换了饮用水，又挨个安抚了一遍，这才准备踏上前往母亲家的路。

　　临出门时，她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一台前几年热衷户外露营时买的无线电收音机。她又转身回去，将收音机翻了出来，检查好电池后，也一并放进背包。

　　锁上大门后，常郁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物品清单。她直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觉得，那应该只是因为担心母亲的安危。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再犹豫，径直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