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被迫走无情道》失落的卡冈图雅

3、003 外面的世界

　　如果说小区内的混乱程度能打三颗星，那么小区以外，就足以凭实力拿到十颗星。

　　这一点，在常郁接近小区大门时便已经可以窥见一斑。

　　小区大门紧闭着，几个年纪尚轻的保安挥舞着平时难得一见的胶棍，竭力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常郁向其中一名保安说明自己要出门。此刻，大门只能由保安刷卡开启。她原以为，这就是眼下安保状况最大的变化了。她只需要请保安刷卡帮自己打开闸门，这场交流就算结束。

　　然而，在刷卡之前，保安却先对她进行了一番盘问：她是哪一户的业主、打算去哪里、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留守、预计外出多久……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常郁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不仅无益于保护自己的安全，反而可能遭到有心人的觊觎。因此，她只在自己要出门寻找母亲这一点，说了实话。至于其他信息，则真假参半地告诉了面前的保安。

　　经过长达三分钟的询问和登记，常郁总算迈出了小区大门。她将刚刚从保安那里拿到的临时外出卡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裤袋，随后朝最近的公交站快步走去。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到达公交站后，第一时间看向公交站牌上的LED屏。只不过，屏幕上现在没有任何车次预告，甚至连时间都没有显示。

　　在高度信息化的今天，公共交通的调度高度依赖通信网络。常郁暂时还无法判断公交是否仍在正常运营，于是给自己设了一个等待期限。

　　20分钟。

　　如果20分钟后，她要等的那班车还没有出现，她就换一种交通方式。

　　在今天之前，她从没觉得20分钟可以这么漫长。

　　她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其实手表同样可以查看时间，只是现在这种状况下，她真正想确认的，是手机右上角那个代表信号状态的图标。

　　常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网络恐怕不会那么快恢复。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那些负责维护城市基础设施、维持社会运行的单位，不可能完全没有人在岗。可问题是，还能正常到岗的人又有多少？

　　她猜想，应该只有一部分独居、且平时不依赖公共交通通勤的人，才有可能正常到岗。

　　不。这也不一定。

　　因为在网络彻底中断之前，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得知了家人的变故。那些需要照顾父母、伴侣或者孩子的人，很可能根本无心工作。再从中剔除那些原本就已经厌倦工作的人……

　　最后，即使仍有一部分人能够把维持社会运行放在第一位，也无疑已经是凤毛麟角。

　　常郁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

　　这些事情似乎不能细想。越想，她越觉得自己继续站在这里等待，本身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倒计时。还有10分钟。

　　她环视四周，发现和自己一样焦躁的人并不在少数。

　　也许是受周围氛围的影响，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

　　常郁决定去地铁站看看。毕竟，地铁具备自动运行模式。说不定，那里还留着一线希望。

　　地铁站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她看了看车站旁停着的共享单车，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解锁。

　　可手机刚拿出来，她就猛然想起——没有网络，她根本用不了共享单车。

　　该死！

　　她有些不死心地蹲下来，试图看看有没有办法强行打开共享单车的车锁。可看了一圈，她甚至找不到车锁在哪里。

　　没再多做犹豫，她站起身，直接朝地铁站跑去。

　　1.5公里，也就差不多2000步。放在平时，哪怕是边逛边吃，也很快就走完了。

　　可在此刻的心态下，这点距离简直就像一道天堑。

　　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负面的情绪尽可能甩出去。这种时候，更不能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行动。

　　常郁奔跑的速度并不算快。她刻意保持着一定的体力，以便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还有余力应对。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他们呈现出的状态，和她在小区楼下看到的差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或者不停地四处张望。还有一些人依旧低着头，和手里的手机较着劲。

　　小区外那条商业街几乎所有店铺都关着门。就连平时这个时间最热闹的早点摊，卷闸门也依然紧闭。

　　马路上仍有车辆行驶，但车流量明显比平时少了一些。与之相反的是，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出现得格外频繁，远远超过了平日。

　　路过另一个小区的大门附近时，常郁看到三四个年轻人正围着共享单车“动手脚”。

　　他们显然也遇到了和她一样的问题——根本不知道车锁究竟藏在哪里。有人蹲在地上研究车锁的结构，有人则已经开始尝试用暴力破解。

　　变化还没发生多久，就已经开始有人试探秩序的边缘了。

　　尽管现在街上看起来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慌乱，她还是加快了脚步，并不停用余光警惕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不多时，常郁顺利抵达了地铁站。

　　和她有着相同想法的人显然不在少数。她随着几个同行的路人一起往地铁站深处走去。还没到闸机口，她就已经感受到人群渐渐拥挤起来。

　　很明显，平时依赖公交出行的人，现在几乎全都涌向了地铁。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着维持秩序，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常郁快速刷卡通过闸机，随着人潮向站台方向挪动。走下步梯时，她就注意到一旁的LED指示牌上显示，下一班列车大约还有一分钟到站。

　　此时，站台上的某处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常郁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停住脚步，贴着楼梯边缘站定，默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果然，没过几秒，骚动便演变成了冲突。

　　先是两个年轻男人开始互相对骂、推搡。从零散的骂声中，大概可以听出来，两人似乎是因为乘车先后顺序发生了争执。

　　没过多久，事态便开始升级。

　　而这一幕，常郁前不久才在小区里见过。只不过，这一次波及的范围显然更广。

　　拥挤的人群让两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单独对抗，拳脚之间不可避免地误伤了周围无关的人。可愤怒的情绪，仿佛落入干柴堆中的火星，竟开始在人群之间迅速蔓延。

　　常郁环顾四周，有些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人仍在不断向站台涌来，人越来越多，而下方的冲突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以最初的两个年轻人为中心，新加入的人不是上前劝架，反而不断将冲突扩大。

　　一部分站台上的乘客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向后退去。但眼看列车即将进站，他们又舍不得离开，只能朝着站台其他区域转移。

　　常郁只犹豫了一瞬，便果断转身朝地面跑去。

　　她才迈出两三步，后方的人群中便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杀人啦——！”

　　紧接着，各种尖叫和呼喊声此起彼伏，现场瞬间乱成一团。楼梯上的人群也随之改变了方向，争先恐后地向上涌去。

　　常郁被裹在人潮之中，只能尽可能保持身体的稳定，避免被人群推倒。尽管如此，她的手臂还是被墙边某个硬物划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

　　她顾不上查看伤口，只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地铁站。

　　从闸机口出来时，她看到好几个地铁工作人员正朝下方跑去。与此同时，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应该是列车已经进站了。

　　常郁回头看了一眼。

　　多数人仍然聚集在上层闸机附近观望，显然并没有放弃乘车的打算。

　　她闭上眼，再次回想起小区里发生的那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一道七八厘米长的血口子出现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狰狞。

　　常郁叹了口气。

　　公共交通，始终存在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她最终决定去寻找可以独自出行的交通工具。

　　出了地铁口，她在绿化带旁找了张供行人休息的条凳，决定先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不知道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此刻她竟然没感觉到多少疼痛。

　　常郁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熟练地拆开一包生理盐水清洁湿巾，准备先把伤口上的血渍和污物清理干净。

　　她用湿巾轻轻擦去血渍，低头查看伤处的情况。

　　可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血渍擦干净后，原本应该存在的伤口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完整光滑，甚至看不出这里曾经受过伤，仿佛刚才那些血只是从别处沾上来的。

　　常郁警觉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她的举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迅速清理干净手臂，将用过的湿巾塞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重新背好背包，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如果说身体重返二十岁只是表象，那么真正发生的变化，也许是某种超越常理的修复能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新陈代谢强化？

　　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从家里一路跑到地铁站，没歇多久又开始往回跑，居然一直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惫。

　　甚至，她觉得自己似乎还能以这样的状态继续跑很久。

　　她尝试着提高速度，以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一阵，直到身体开始感到吃力，才主动放慢速度，又缓缓走了一段。

　　看来，身体的修复能力虽然得到了强化，却并不意味着她的体能也随之发生了同等程度的提升——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不过，即便如此，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显然比异变发生之前强上了一截。

　　常郁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忽然，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她身边蹿过。

　　紧接着，后方又追来一个年轻男人，边跑边大喊：“抓抢劫犯！抓住他！”

　　一前一后两个男人跑得飞快，很快便消失在常郁的视野中。

　　她下意识地将背包从肩上卸下来，转而抱在胸前。里面的东西虽然算不上贵重，但一旦遗失，就会影响她接下来寻找母亲的计划。

　　而且，从刚才这两个追逐的人来看，男性的速度确实得到了强化。这种强化的程度，可能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夸张。

　　如果她真的准备独行三十公里去接母亲，就必须回去重新规划路线，并根据新的情况调整需要携带的物资。

　　短短几公里的路程，沿途所见所闻，却已经足以让她感到紧张。

　　仅仅是人类的生理状态发生了一场异变，整个世界，似乎就要变成另一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