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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异变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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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我没拿走!你自己找不到就承认找不到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把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常郁歇斯底里地吼出最后一句,没等电话那头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此刻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愉快而放松的周五晚上,却被母亲的一通电话彻底毁掉了。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无力地瘫坐在转椅里,点开B站首页的推荐视频。
窗外是万家灯火,小区道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饭后出来散步的邻居。家里的三只猫也刚刚吃完晚饭:年轻的小公猫兴奋地上蹿下跳,年长的爷爷猫哼哼唧唧地寻找着舒服的地方,准备睡个饭后觉。那只小母猫则一如既往地像个女王,在家中四处巡视。
显示器上的画面不停变换,电脑音箱里传出UP主极具感染力的解说声。
好热闹啊。
可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罩子,从常郁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将她与身边的一切隔绝。她只是盯着屏幕,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周围的声音也仿佛都与她无关。
时至42岁“高龄”的她,与家人关系紧张,无恋人无知己,无存款无前途。生理年龄遥遥领先于心理年龄,简直就是“世俗意义”上的一无是处。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字——常郁。
小时候,父亲曾告诉她,“郁”是“郁郁葱葱”的郁。他希望她的人生繁盛、高洁、丰富多彩。
可结合她这四十多年的经历来看,这个“郁”更像是“郁郁寡欢”的郁。
父亲的美好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结束身边这些空洞的喧嚣。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将小猫们送回他们专属的房间,然后洗了个澡,躺上床。打开床头支架上的平板,点开一个雨声助眠直播,闭上了眼睛。
……
得益于手机闹钟周末不响,常郁难得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她便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睡眠时间:7小时40分。还不错,这些年少有的一觉到天亮。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通常会先看看手机里的消息再起身。可今天大概是整个晚上都没醒过,尿意格外明显。
一个鲤鱼打挺,她迅速冲向卫生间。等晨尿如泄洪般排出,她昨晚睡前积攒的那些郁气,仿佛也随之一泻而空。
常郁长叹一声,挤上牙膏,一边刷牙一边走到洗漱台前。可当她抬眼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时,霎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镜子中的自己,鬓边的白发不见了,眼下的黑眼圈消失了,就连微微下垂的嘴角,也重新变得饱满起来。
那是一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和她刚上大学时几乎一模一样。
常郁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是滑嫩细腻的触感,连这些天来恼人的闭口都消失不见。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对着镜子左转右转,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感受着紧实的皮肤和肌肉,这才确定这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地重返了青春。
她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刷牙,飞快回到床边,一把抓起手机。
很好,时间没变,还是2026年。至少可以证明,她并没有重生。等等,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本就不可能是“重生”。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手机里的社交媒体记录,内容与记忆中完全一致。所以,她现在能确定,自己也没有穿越,这里确确实实还是她原本所在的世界。
也不怪她会生出这种荒谬的念头。毕竟,比想象更加荒谬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她在一夜之间,逆生长了至少二十年。
她用手机的摄像头给自己自拍了几张,然后打开了和母亲的微信对话框。
不管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别扭,对方终究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妈妈通个气。
只是,添加好图片以后,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的上方,犹豫了。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先打个电话问问妈妈那边的情况。只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母亲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微信电话和视频也打不通,发出去的信息同样石沉大海。
常郁叹了口气。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找人的时候联系不上就会夺命连环call;但你要想找她,那就得碰运气。因为她可能会出现诸如但不限于手机没带、手机静音、手机关机、手机没电……总之,手机对她来说,是个单向联系工具。
可身体发生的变化实在让她有些抓心挠肝,她还是打算再找个人探探口风。
可悲的是,她将最近对话和通讯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也没发现第二个可以托付信任的人。毕竟,她不想承担因为泄露秘密,而被拖去某个地方切片的风险。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习惯性的点开了朋友圈。没想到,在顶部的圆圈转完后,第一条竟是一个女同事发的自拍。九张,全方位大头照,配文:“××面膜+美容觉,就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常郁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女同事的个性,她多少了解一点。根本不难看出来,她那张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36年的岁月痕迹了,却还要借此装一把“小确幸”。
但至少,这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她并不是个例。
接下来,她迅速翻阅了各个社交平台的信息。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朋友圈、围脖,还是小红薯、B站,自曝的勇士都不在少数。突然重返青春的消息,占据了不少热搜词条和首页推荐。
不过很快,她发现了另一个异常点:这些发帖的人,似乎全都是女性。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信息也占据了大量篇幅。
最初,是她之前的某个游戏搭子发了一条朋友圈:我没有爸爸了。
常郁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只当那是降临在个人身上的不幸,在混乱的思绪中回复了一条“节哀”聊表安慰。但随着她在社媒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失去父亲”、“缅怀领导”之类的信息开始不断涌入,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与“重返青春”、“逆生长”这些词条不相上下。
常郁有些失神。
她再次快速回顾了一遍那些死者的信息,确认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男性。与此同时,那些重返青春的人几乎全都是女性。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现象,却在这一刻显得诡异的契合。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有没有可能,这场异变从始至终作用于所有人,只是因为性别不同,最终呈现出的结果也完全不同?
她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将刚刚获得的所有信息一一串联。越琢磨越觉得那些细节都是在佐证这个观点。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隔壁传过来。
她的卧室有一面与隔壁的共墙,平时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若是特别大的声音,也是可以穿透墙壁传过来的,就好比此时打断了她的思绪的哭声。
对了,隔壁小夫妻是和父母一同居住的。这么说来,大概又有一位“爸爸”成为了异变的牺牲者。
常郁还没来得及为他人感到难过,却首先为自己感到某种微妙的庆幸。
她的父亲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
人从生病到去世,往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对于家属来说,这是一种很难真正说清楚的感受。
往好的方面想,漫长的病程至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接受亲人即将离开的事实。不至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面对一场生离死别。就像常郁此刻感受到的那一点“庆幸”。
可糟糕的一面同样无法忽视。无论家属付出多少努力,做多少尝试,最终都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的生机一点点消退,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而这一切对于病人而言,或许才是最残酷的折磨——明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倒数,却只能清醒地等待它走向终点。
常郁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脑海。眼下最要紧的是,她需要弄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男性显然付出了一部分人死亡的代价,那么还活着的那一部分呢?
她隐隐觉得,那些存活下来的男性一定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毕竟人们常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另一扇窗。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打开的窗,究竟通向哪里……
她拨开窗帘,向楼下望去。
小区的道路上已经人来人往。人们脚步匆匆,神色也显得格外焦灼,甚至还有不少人手机就没离开过耳朵。
视线再拉远一点,她注意到地上有一个趴着的男人,一动不动。他的周围却仿佛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无论路人走得多么匆忙,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刻意与他保持着数米的距离。
常郁呼出一口气。她已经能预见到外面是怎样混乱的情形了。但为了搞清状况,她还是需要亲自出去确认一下。
好在,现在这副身体已经不是昨晚那糟糕的中年办公室文员的了。颈肩不再酸痛,腰腿也没有了惯常的僵硬。
她握紧又松开双手,反复几次,仔细感受着肌肉中重新涌现的力量。还不错。身体虽然变年轻了,但她这些年坚持锻炼的成果居然也保留了下来。
似乎在生理层面上,这具身体自动筛选、整合了她人生经历中最有利的状态,并将其保留了下来。
真是有趣的选择机制。
她迈入储藏室,在那些自己平时练习用的运动器材中挑挑拣拣。剑道用的木剑太打眼,毕竟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准备主动挑事。拳击手套在这种情况下也没鸟用……
等等,指虎。
对了,她可以用指虎。足够隐蔽,也有一定的威力。
直到穿好外套准备出门,她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身上带一件具有攻击性的武器。可直觉一直在向她发出警告——外面的状况,恐怕只会比想象中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