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买卖》79layer

6、新工作 三个人

　　三个人吃完自助餐后时间还早，决定在商场里逛逛，顺便消消食。
　　路过一家男装店，看见展示窗里摆放的西装，许瞳提议道：“淮文，要不要进去看，给你配一身秘书的行头。”
　　叶淮文的衣柜里不是T恤就是牛仔裤，帅是帅但不够正式。秘书作为领导的跟班，穿一套标准的职业装还是很重要的。但叶淮文不想买，一是商场里的价格偏高，二是他请完自助餐后连五百块都掏不出来。
　　叶淮文摇摇头说：“算了，我工资还没领到呢，不想搭钱上班。”
　　许瞳看出他心中所想，说：“你别担心，这钱算我头上，就当是你的入职礼物呗。”
　　叶淮文犹豫了会儿，跟在许瞳的身后走进店里。
　　店员看见有顾客进来，热情地拥上去，问：“哪位想买衣服呀？今天有活动，可以挑挑看。”
　　“我旁边这位。”许瞳指了指叶淮文，“没事儿，我们先自己看看。”
　　许瞳和叶淮文相反，因为职业原因，衣柜里一半都是职业装，给叶淮文挑起衣服来也是得心应手。整个店铺不大，很快就能逛完一圈，许瞳最后选了三套衣服给店员，说：“麻烦按照我朋友的码让他试试。”
　　叶淮文个子高，将近一米九，标准的八头身，平时穿个运动裤不觉得，穿上西裤后两条腿长得跟竹竿似的。再加上他肩膀宽，肌肉结实，把衬衫撑得满满当当又不觉得累赘，衣服的上身效果比假人模特还要好，不仅是许瞳，就连女店员的眼睛都看得发直。
　　见没人说话，叶淮文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说：“是不是不太适合啊？”
　　叶淮文记得自己唯一一次穿西服还是高中的成人礼上，那套西服是经典的黑白配色，再搭个领结，要多神气有多神气。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和许瞳一起上台接受表彰，当时许瞳穿得是啥来着？他有些不记得了。
　　女店员连忙说：“不是、不是，特别好，您再试试另外两套。”
　　叶淮文又换了两套藏青色和深灰色的西装，每一件都很合身，穿上后浑身散发出身价百万的富二代气质，一点都不像打工的。
　　“都挺不错的，你自己喜欢哪一套？”许瞳站在叶淮文身后，对着全身镜帮他整理领子，一旁的女店员也是个有眼色的，立马猜出两人的关系，拍马屁道：“这件藏青色的低调，适合上班穿。这件深灰色的也不错，休闲一点，和您这身也很搭，要不考虑两件都带上。”
　　许瞳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服套装，听店员这么一说，立马就心动了，大手一挥，说刚才试穿的三件都给包起来。还是叶淮文清醒，连忙拦着许瞳说就买藏青色那套。
　　叶淮文进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许瞳和许英坐在休息的沙发上等他出来，见妹妹拿着手机玩的起劲，许瞳不禁好奇道：“你这玩的什么游戏啊？”
　　许英头也不抬的淡淡道：“一个抽卡打怪的游戏，叶哥哥教我玩的。”
　　听和叶淮文有关，许瞳突然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哥有的时候下班迟，我有不会的数学题就问叶哥哥。”许英用食指尖往屏幕上画着类似道符的图案，边画边说：“叶哥哥好聪明，他会教我一些非常简便的解法，做题时能节省很多时间。”
　　许瞳心想，那当然了，人家可是杭城附中稳居第一的学霸。
　　许英将手机递到许瞳面前，道：“哥，还有一次机会，帮我抽张卡。”
　　“好，我试试。”许瞳回忆起许英刚刚的手法，有样学样的在屏幕上画着图案，随着游戏里的大门开启，一个穿着紫色长衫，头戴斗笠，身边环绕蓝色幽火的“女鬼”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女鬼”的右上方还标着一个大写字母N。
　　许瞳指了指屏幕上的角色，问：“怎么样？是你想要的不？”
　　“哥，你手气真差，抽了一张等级最低的牌。”许英直叹气。
　　许瞳那个不服输劲的立马上来了，脑子一热，往妹妹的游戏账户里充了两百块，非要再抽一次。钱刚冲完，试衣间的门同时打开，只见叶淮文从门缝中伸个脑袋道：“许瞳，你进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唉，我马上就来。”许瞳一张卡还没抽，全都便宜了自己的宝贝妹妹。
　　试衣间是个小型的单人隔间，空间还算宽敞，不过站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性还是略显局促。许瞳走进去时，叶淮文的衬衫已经脱下，赤裸着上半身正在套自己的T恤，线条流畅的腰肢上没有一点赘肉，看得许瞳不禁咽了咽口水。
　　衣服穿上后，叶淮文道：“许瞳，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密闭的空间让许瞳的呼吸变得艰难，双腿也有些发软，他背靠试衣间的大门，手掌抵住门面，吞了吞口水道：“什么、什么叫算了？”
　　叶淮文拿起脱下的西装，扯过挂在上面的吊牌说：“这个外套一千多，衬衫五百多，还有那条西装裤，二千多，这么一套衣服加起来快五千了，我、我实在穿不起。”
　　许瞳看了看吊牌上的数字，说：“这就是吊牌价，我还有商场的会员，不用这么多钱。”
　　叶淮文的态度不置可否：“那也要大几千呢吧？”
　　许瞳没回答他的问题，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淮文，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被恒鼎选上吗？”
　　叶淮文想想说：“因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能力强，履历优秀，我要是老板我也选你。”
　　“一场面试顶多半小时，哪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到底怎么样。”许瞳将叶淮文递来的西服挂好，继续道：“恒鼎的面试都是群面，当时来了三十多个人只挑一个，所有面试者中就我一人穿了正装，当时我就觉得已经赢了一半。”
　　叶淮文愣愣地站在原地，许瞳说话的声音温柔地回荡在试衣间里，他望着许瞳的脸和那张时开时闭的嘴，仿佛如沐春风般陶醉。
　　“一个想要改变自己的人必定是先从外表开始的。虽然我们常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和领导、客户面对面谈工作，他们首先听得不是你说的话，而是看你这个人，你穿得专业他们才会觉得你专业，你想想，假如有两家价位相同、菜色口味都一模一样的菜馆，你是会选择环境整洁、室内明亮的那家，还是会选择肮脏不堪、满是蚊虫的那家？”
　　听完许瞳的一番话，叶淮文缓缓低下了头，他看着堆在一起的衣服，思绪慢慢变得游离。钱被骗光后，他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是许瞳给了他一切重来的机会，他察觉到自己对许瞳越来越依赖，因为从未有人给过他如此强烈的安全感。
　　叶淮文几次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许瞳也不急，脸上重新绽放笑容，静静等待叶淮文要说的话。
　　叶淮文组织好语言，郑重道：“许瞳，真的谢谢你，你说得话我一定牢记在心，你帮了我太多，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若我以后大富大贵，必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你搁这演金庸武侠剧呢？”许瞳噗嗤一笑，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工作，努力挣钱，一切顺其自然，别去想太多。”
　　“嗯！”
　　两人非常默契的相视而笑。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和敲门声：“先生，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用，我马上就好。”叶淮文在里面喊道。
　　“好的，我看您在里面呆的挺久，怕您遇到什么问题，您要有事就喊我。”正说着，叶淮文和许瞳一起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许瞳进去时，女店员正在忙着接待其他客户，看见俩人同时出来先是惊讶，很快又露出个“我懂”的笑容，不禁和旁边的店员讨论起到底谁上谁下的问题来。
　　许瞳结完账后看见妹妹还在那玩游戏，问道：“怎么样啊？抽到想要的卡了吗？”
　　许英的脸拉得老长，撇着个嘴摇摇头。
　　许瞳摸摸许英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好好学习，努力读书，一切顺其自然，别去想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叶淮文穿着许瞳买的职业装，踏入新公司的大门。
　　秘书这活儿比叶淮文想得简单点，他本以为会和许瞳一样，要帮老板安排行程还要对接公司业务，结果老板就是让他当当司机，偶尔再跑跑腿，都是些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儿。叶淮文虽乐得工作清闲，但也可惜买的西装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叶淮文的老板姓张，全名张财发，圆头圆脑的，嘴唇一周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也是个爱穿西装的主儿，还爱穿白袜，每次给老板开门上车时，叶淮文就看他那白色运动袜提得老高，大夏天也不嫌热的慌。
　　张财发的外表看起来挺彪悍，说起话来倒是文邹邹的，在车上有事没事就爱和叶淮文聊天，把叶淮文的身高、体重、三围、家庭情况都摸了个透。当得知叶淮文在外欠债时，更是豪迈地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叶淮文感动得眼泪横流，心想自己的命真好，也不是所有老板都像网上说得那样，都是无情的资本家。
　　许瞳自从涨了工资后，工作就更忙了，要是市场总监不在，他就得跟着赵总出入各种商务饭局，偶尔还要帮赵总挡酒，简直是物尽其用。好几次喝得醉醺醺的回来，都是叶淮文帮他换得睡衣、擦得身。
　　叶淮文发现许瞳不仅长得白，就连身上都是细皮嫩肉的，全身的汗毛也很少，不像他，腿毛浓得能扎死人。
　　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叶淮文的工作终于起了些波澜。那天叶淮文接到任务，要把公司的材料送到政府去，一般材料都是行政负责，他跑个腿就行。结果跑到那个地儿，政府的人拆开文件袋一看，少了东西，让补全完整再送来。
　　叶淮文把工作人员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给行政复述了遍，行政准备好材料后又让叶淮文跑一趟，结果还是有问题，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没赶上交材料的截止时间。据说这材料是申报企业补贴用的，白白的十几万没了。
　　张财发知道这个消息后自然是不开心的，但也耐着性子询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行政没给叶淮文说话的机会，抢先告状道：“我材料早就给叶淮文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一直拖着不送过去。”
　　叶淮文一脸震惊地看着行政，小姑娘平时和自己说话都挺客气的，怎么胡话张口就来呢？叶淮文当然不会惯着她，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缓缓道来。
　　张财发听完后，也没向谁问责，就说以后工作上要注意沟通，不要再出现相同的问题。说完，就让行政出去了，独留下叶淮文一个人。
　　“小叶，别站着了，坐吧，咱俩聊聊。”张财发洗了遍茶叶，再放到上好的紫砂壶里，泡了杯茶倒给叶淮文，“你在这儿也干了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叶淮文赶紧接过和指甲盖一般大的茶杯，说：“承蒙领导的照顾，这段时间学到很多，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张财发大笑两声，道：“好！小叶，不瞒你说，我也很欣赏你，你年轻，长得也好，出门带着很有面子。我是有意向把你往业务转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业务有提成拿，综合薪资比秘书多，叶淮文当然愿意：“张总，实话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张财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正好这周五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带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