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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客 叶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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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文愣愣地看着脚边的行李,郁闷的要命,上一秒还在卧室吃泡面呢,下一秒就被房东赶了出来,说是明天有新的房客要来,赶紧收拾东西把屋子腾出来。
他租了这么多年的房子,还是第一次遇见住到一半被截胡的情况。
叶淮文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傻缺,宁愿花双倍的价格也要租他那间卧室。他踢着路边的石子,盘算着手里的钱,房东把多交的租金给退给了,还算良心地补了一笔赔偿金,靠剩下的钱找个一百一天的小旅馆也能撑些日子,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了许瞳。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踢出脑子,他借了许瞳钱,又去蹭他的房子住,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叶淮文觉得眼前道路一片黑暗时,一辆开着大灯的四轮车停在他的面前,照亮了他的漫漫人生路。
车窗慢慢摇下,许瞳探出脑袋道:“淮文,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叶淮文刚才想着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先是闪过诧异,很快又被喜悦所替代。他说:“哦...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什么?”许瞳熄灭发动机开门下了车,走到叶淮文的面前,“你这行李怎么都搬出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淮文一五一十地交代事情原委。
许瞳愤愤道:“这什么房东?走,我们找他理论去!”说着,拉起叶淮文的小臂势要讨个说法。
叶淮文见他比自己还激动,心里的委屈化解了不少,他说:“算了,算了,房东多退了我一个月的房租,我本来也打算找个更便宜的房子住。”
许瞳听完不满地“啧”了一声,明明自己补了两个月的赔偿金,这奸商怎么还私吞一个月呢!
许瞳压住心中的怒火,道:“先上车吧,咱们车上说。”
两个人一同把行李搬上后备箱,叶淮文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突然反应过来:“许瞳,你怎么在这里?”
许瞳的谎话信手拈来:“哦,这不中秋要到了吗,公司发了两盒月饼,这玩意太甜我不爱吃,就想着给你送一盒。”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许瞳心底还牵挂着自己,叶淮文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而是一个扎根在土里的树芽,在许瞳的浇灌下,迟早有一天能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谢谢你,许瞳,真的谢谢。”叶淮文眼眶发红道。
“别这么说。对了,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总得找个住的地方吧。”
叶淮文将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是准备找个小旅馆先住着,然后这两天看看房子,现在合租的房子也挺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许瞳挑眉道:“我说你就住我那儿得了,我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住我家还能帮我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叶淮文不是没想过,但他心中有所顾虑:“许瞳,我明着和你说吧,我身上没多少钱,你那个房子我铁定租不起的。”
许瞳问他预算多少?
叶淮文没好意思说,竖起根食指摆在许瞳面前。
房租这种事还不是许瞳说的算:“一百啊?可以啊,意思意思就行。”
叶淮文眼睛都瞪大了:“什么呀?我说的是一千!”
许瞳轻点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说:“我那屋哪需要一千?”
叶淮文虽穷但也有志气,许瞳帮了他那么多,哪好意思再占许瞳的便宜,他说:“你那是个新房,地段也好,卧室朝南,户型方正,正常往外租的话一千五起步。”
许瞳摆摆手,半真半假道:“那是人家房东要挣钱,我也和你明说吧,我一是想减轻点房贷,二是想有个人能看着我妹。我那工作啊有时候要陪领导应酬,我拒绝了好多次,说家里有孩子等着吃饭呢,领导不开心次次开会都点我名。”
叶淮文一听,一直坚守的防线开始松动,两人一合计,决定折个中,以五百的价格将房间租出去。
就这样,叶淮文一口气交了半年的房租。
叶淮文刚搬进来时还不太习惯,房间是能晒到阳光的,洗手间是不用和别人抢的,客厅是能看电视的,就连饭菜都是热乎的。
唯一让他困扰的是,许瞳的那个妹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叶淮文记得,那晚被许瞳领回家时,许英的房门开了条缝,一双童真的眼睛透过那条缝偷偷往外看。叶淮文刚想说句hello,“啪”地一声,门被关上了。举起的手臂尴尬的悬在半空中,热情的招呼换来的却是一鼻子灰,叶淮文越想越纳闷,自己不说是个万人迷,但认识的女孩儿中哪个不被自己的外貌迷得死死的?
不过叶淮文暂时没心思对许英展开什么破冰行动,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叶淮文是真的急,借着许瞳的钱,住着许瞳的房,还吃着许瞳的饭,传出去自己不就成软饭男了吗!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一个回复的都没有。
这天,叶淮文看见超市在招搬货工,一天一百。叶淮文寻思闲着也是闲着,能挣一百是一百,总比在家里无所事事强。
交个证件,登记个姓名,立马就上岗了。
叶淮文个子高身体又壮实,心想不就搬个货多简单啊。没想到工头把人当畜牲使,从白天搬到黑夜,他又是个新来的,最重的东西都让他搬,连搬好几个冰箱、沙发,下班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工头问他,小伙子明天还来不?
叶淮文嘴唇发白、双腿颤抖地说:“死都不来!”
叶淮文到家时,许瞳已经下班回来了。许瞳见他满脸憔悴,便问他出去干嘛了?
叶淮文就把今天干活的经历说给他听。
许瞳听得心疼的要命,翻出家里的红花油要给他揉揉腰:“我不说了吗,钱的事不着急,工作你慢慢找。”
叶淮文脱了衣服趴在许瞳的床上,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腰间轻柔抚摸,一开始有点痒,渐渐地,他舒服得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许瞳的“服侍”来。
“我也不想急,但我投出去的简历压根就没有回复,不急不行啊。”叶淮文的脑袋埋在枕头里,说话的声音和他心情一样,闷沉沉的。
许瞳其实也纳闷,现在工作是不好找,但也不至于一个面试邀约也没有。他说:“一会我帮你看看简历。”
按摩持续了有十多分钟,还是叶淮文怕许瞳手酸,主动提出的结束。
叶淮文穿衣服的时候,许瞳偷看了好几眼,那匀称健美的身材,差点给他刺激得直流哈喇子。
叶淮文把手机存的简历拿给许瞳看,许瞳看了一眼,立马就傻了。
工作经历那行就四个字:自主创业。
“你这写得也太少了吧。”许瞳点出其中的问题。
叶淮文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毕业以后就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去了,的确没什么工作经验。”
许瞳知道他说的是被朋友骗的那事儿,一提到这个,许瞳白净的脸黑的跟碳似的:“那你在团队中负责做什么呢?”
叶淮文更不好意思了:“我主要负责投钱,其他都是我朋友弄。”
许瞳在心里直叹气,怪不得被骗!他打开电脑,帮叶淮文修改起简历来。只见许瞳洋洋洒洒地敲下一段话:本人在职期间,负责项目投资工作,确保资金落地并跟进资金使用情况。他想了想,继续写道:负责物资采购,成本核算与管理,维护客户关系,保障业务稳定运转。
叶淮文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没过做这些啊?”
许瞳“哎呀”一声,说:“你是不是投资创业了?”
叶淮文点点头。
“你卖煎饼的时候是不是要采购原材料?”
叶淮文又点点头。
“你在KTV里让客户摸你屁股,是不是在维护你们的关系?”
叶淮文红着脸不点头了。
许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酸,假正经地咳嗽两声,继续给叶淮文的简历添油加醋去了。他把改好的简历发给叶淮文,道:“你用这份简历再投投看。”
叶淮文看着满满两页纸的简历,有些心虚:“我去面试,人家一问,不就露馅了?”
许瞳又给叶淮文的聊天框里转了个叫名叫《面试宝典》的公众号,说:“你把他置顶的两篇内容给背下来,够用了。”
叶淮文还是有些不相信,望向许瞳的眼神里充满着怀疑。
“怕什么!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许瞳作为公司的秘书,天天都要和公司高层打交道,那些蠢人都能找到工作,叶淮文怎么可能找不到?
简历被许瞳这么一改,一夜之间还真多了不少面试机会。三天后,叶淮文收到一家广告公司的offer。
巧的是,叶淮文面上的也是个秘书岗。
许瞳一听,觉得靠谱,薪资给得很有诚意,公司也挺正规,入职就给交五险一金,还是和自己同一个岗位,要是叶淮文在工作上有什么难题,自己还能给点意见。
和许瞳商量后,叶淮文决定接下这份offer。
入职前一天正好是中秋节,叶淮文主动提出要请客,带着一大一小去吃四十九一人的自助餐。
这个价位的自助餐肯定没什么好东西,许瞳尝了口羊肉串,假的,又喝了口生榨果汁,糖浆兌出来的。不过他一点都不嫌弃,管他食物是真是假,他能感受到,叶淮文的诚意是真的。
许英倒是吃得欢,面前摆得全是冰激凌和蛋糕,一口一个,怎么吃都开心。
叶淮文借着请客的机会,郑重地向许瞳道了声谢。他这个人啊,父亲去世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重新振作,又被朋友骗光了家产,最后弄得身无分文。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摆摊卖早饭被城管抓到,当服务员闹到要赔钱的地步。
不过,人生一旦跌到谷底怎么走都是向上的路。这不就遇到许瞳这个大福星了吗!
叶淮文说得眼泪汪汪,将这几年来无处诉说的苦水一次性倒个痛快,说到尽兴处,又开始回忆起高中的时光。
他说,期末考两人次次一间教室,现在又住同一个屋檐下,这不就是妥妥的缘分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瞳听到叶淮文说两人有缘分,感觉自己一脚踩在软绵绵的云端上。
叶淮文问道:“许瞳,你属兔的吧?”
许瞳点点头。
“咱俩一年的,你几月份的?”
许瞳道:“我六月的。”
“那我得尊称你一声哥,我十一月生的。”说着,叶淮文举起杯子,以水代酒敬了许瞳一杯,“以后咱俩就是拜把的好兄弟了。”
许瞳听到这话,又从云端摔到了地上。自己不想和叶淮文成为什么拜把兄弟,倒是挺想给他摸把的。
许瞳硬撑起一个笑容,端起水杯,不情不愿地回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