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买卖》79layer

2、ktv 公司里

　　公司里的小年轻吵吵嚷嚷一下午，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定下来一会儿聚餐的地方。
　　赵总底下的人不少，火锅店里几乎所有的八人座都被他们包了下来。座位按照部门划分，许瞳和综合部的同事们坐到了一桌。
　　综合部里全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也融不进女孩儿们聊的话题中，就闷着头在那儿涮菜，心里偷摸想一会儿见到了叶淮文要说些什么。
　　其实高中毕业后，许瞳刻意打听过叶淮文的消息，知道他考上了隔壁市的重点大学。那所大学许瞳的分不够，就差一分，不然还真有可能和叶淮文上一所学校。
　　他睡觉时偶尔会梦到叶淮文，叶淮文当着他的面把信拆开，一个字一个字深情并茂地朗读出来，惹得许瞳脸红得和熟透的苹果似的。最后，他听到叶淮文说：“许瞳，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封信。”许瞳满怀期待地接过，可还没来得及把信打开，许瞳就醒来了，心里失落落的，他是真的想看看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荤肉吃完许瞳开始涮起了绿叶蔬菜，姑娘们的话题也从娱乐圈的八卦转到了公司的八卦。
　　“你们知道赵总娶的是个男媳妇儿吗？”
　　“知道啊！虽然是个男的，不过听说长得可漂亮了！”
　　“真的假的？能有咱们许秘书漂亮吗？”
　　众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纷纷投向思绪游离的许秘书。
　　许瞳长得不是英俊那挂的，但非常耐看。皮肤雪白干净，人也眉清目秀的，说话做事斯斯文文，每天都把自己捯饬的整洁利落，光是这一项就能甩掉市面上90%的男生。
　　公司里有不少女孩子芳心暗许，可惜许瞳就是尊活菩萨，一心不问身外事。
　　许瞳满脑子都是叶淮文的事儿，压根就没听见她们在聊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成了这群人口中讨论的对象。直到他感受到几道炽热的目光射向自己，才缓缓抬眼，茫然地说：“怎么了？你们怎么不吃？”
　　陈部长假装咳嗽两声，缓了缓气氛：“许秘书，你很喜欢吃火锅呀，要不要再多加几份菜？”
　　许瞳放下筷子，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这个陈部长虽是个小领导，但年纪也不大，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性。她话里有话地问：“许秘书，你今年多大了呀？”
　　“我今年整28了。”
　　“哦，那我比你大两岁，你得喊我一声姐呢。”陈经理话锋一转，“我每次看你下了班都赶着回家，你是成家了吗？”
　　许瞳如实说道：“我没成家，但我有个妹妹。”
　　许瞳的个人资料里家庭关系那栏是空着的，陈经理也不太清楚许瞳的真实情况，她眨眨眼道：“你还有个妹妹？”
　　许瞳点点头：“对的，我妹妹比我小很多，才十岁。”
　　陈经理掐着手指，盘算着许瞳爸妈的年纪，笑笑道：“许秘书的父母真是恩爱啊！许父更是老当益壮，哈哈！”
　　许瞳摆摆手，一脸淡然地说：“我妈跑了，我爸死了，他俩的关系还真谈不上恩爱两个字。”
　　陈经理正喝着水呢，差点一口呛死在水中。这次，她是真的咳了两声，放下水杯后抿着嘴不再吭声，生怕又闹出什么笑话来。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才结束，年纪稍长的领导们纷纷回了家，留下公司里的小年轻嘻嘻哈哈地去KTV里快活。
　　许瞳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一进大门就被绚烂的灯光晃得头晕。连包厢门都没踏进去呢，就忙不迭地在KTV里搜寻起目标来。他沿着走廊一圈一圈的逛，叶淮文没找到倒是遇到了那个眼熟他的服务生。
　　服务生一见到他就调侃道：“哟！终于舍得花钱进来了啊！”
　　许瞳并不是不舍得花钱，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坦然地面对叶淮文。说好听点，自己的行为叫痴情，说难听点，那就是个变态的跟踪狂！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许瞳是来参加公司团建顺带着找熟人的。
　　给自己的所作所为赋予了合理化，许瞳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既然碰到认识的人，那事儿就变得好办多了，许瞳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叶淮文的服务生？”
　　“你找他啊！”听到这个名字，服务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他在客人那屋呢，不过我劝你先别去，他正在挨训。”
　　挨训？许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叶淮文那么优秀的人也会把活干砸吗？他很识趣地给服务生塞了点小费，问：“你能告诉我他在哪个屋吗？”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服务生迅速地报了个数字，许瞳抬腿就往那个房间走，边走边听那服务生在背后不满地说：“哼！长得帅了不起啊，还不是出卖身体的！”
　　许瞳按照数字找到了房间，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里面没有唱歌的声音，倒是有个男的在那儿扯着嗓子骂道：“李经理，你怎么管理下面人的？你瞧他把我打的，服务生殴打客户！我把这消息爆出来你们店就完蛋了，知道不！”
　　那个被称作李经理的男人拼命道歉：“我知道、我知道，您看您想怎么解决，我们一定极力配合。”
　　室内总共三个人，一个是眼圈乌青，称自己被殴打了的胡子男，一个是满脸发愁，不停鞠躬道歉的值班经理，还有一个，是穿着工作服的叶淮文。
　　三人间的气氛一点就炸，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也就没人注意到门外伸着头，正通过玻璃窗朝里面偷看的许瞳。
　　叶淮文背对门站着，许瞳看不见他的正脸，心脏却依旧为他挺拔的身姿打起了擂鼓。哪怕是挨批评，叶淮文的背也挺得很直，这让许瞳想到了高中时两人受表彰的片段，他跟在叶淮文的身后一同上台领奖，那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叶淮文的机会。
　　紧接着，许瞳看见他把手握成了个拳头。
　　胡子男胡搅蛮缠道：“我眼睛成这样了，医疗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统统加起来给五万吧！”
　　一声不吭地叶淮文终于有了反应：“五万！你这是趁火打劫！而且是你先动手摸我屁股的！”
　　胡子男冷哼一声：“谁看见我摸你了？就算我摸你，那有怎么样呢？”
　　“你！”叶淮文还想说些什么，被李经理拦了下来。
　　“您先消消气，这五万我们一定赔上。”他转头对叶淮文说：“小叶，你先和我出来一下。”
　　许瞳听见里面的动静，一溜烟地跑走了，找到个柱子躲在后面偷看。终于，他见到了那张完整的、魂牵梦绕的脸。
　　哪怕是穿着最普通的服务员制服，叶淮文还是帅得让人挪不开眼。和高中相比，叶淮文成熟了不少，脸庞变得更加锋利，少年气全然褪去，眉眼都成了男人的模样。
　　许瞳觉得这样的叶淮文特别性感，一时间看入了迷。
　　李经理出门后就变了副嘴脸，他怒骂道：“叶淮文！你才来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我不是让你忍忍吗，酒水卖的多你自己提成不就多了吗！”
　　“可是他摸我屁股！”
　　“又不是没有被摸过，摸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让你脱衣服给他睡，就摸两下能掉块肉吗？”
　　“他是个男的，他是个gay，他还摸我前面…”叶淮文的声音越说越小。
　　许瞳一直在旁边偷听，听着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一方面是为叶淮文鸣不平，不是说是正经ktv吗？怎么还要员工出卖□□？自己都还没摸过呢！另一方面，许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gay，因为除了叶淮文以外他没喜欢过其他男的，女的也没有。他转了转脑子，觉得自己应该算半个gay，难受就难受在叶淮文讨厌gay。
　　李经理被他气得七窍冒烟，又训斥了几句，把自己说累了后，道：“你先想想那五万块怎么办吧！”就又回到房间里，继续给胡子男赔礼道歉去了。
　　叶淮文朝着墙面猛踢了两脚，轻声骂了声操！许瞳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控的样子，在他看来，说脏话的叶淮文一点也不粗鲁，反而别有一番风味。他打开手机的前置镜头，对着屏幕仔细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决定上演一场美救英雄的戏码。
　　他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假装惊讶地喊道：“唉？叶淮文？”
　　叶淮文的脚还踩在墙面上，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立马收了回来。他转过头，一个清瘦的、身穿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这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许瞳从他疑惑的神色中看出叶淮文忘了自己，他有些伤心，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是许瞳呀，你忘了吗？我还买过你的煎饼呢。”
　　经这么一提醒，叶淮文脑海中的记忆涌了上来。这不就是那个，样样都比他差一点，号称万年老二的许瞳吗？
　　许瞳算是他高中生涯里唯一一个看得上的人。毕竟是个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不仅是任课老师、就连教导主任都捧着叶淮文，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自信心爆棚，一来二去，人就变得飘飘然起来，身边的同学他谁也瞧不上，就觉得这个叫许瞳的人稍微聪明一点。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许瞳，你、你怎么在这里？”叶淮文特意找了个暗一点的地方站着，生怕许瞳看清自己尴尬的表情。
　　许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我们公司今天来这里团建，刚才出来上个厕所，好巧呀。”
　　叶淮文拔腿就跑：“哦...那你玩得开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淮文！我话没说完呢！”许瞳追上去挡在叶淮文的前面，“我刚才听到你和经理的对话了。”
　　叶淮文身体一僵，如同被鞭子抽了一道。他凝视着许瞳的嘴唇，静静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见许瞳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张张嘴道：“大家同学一场，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就打我这个号码。”
　　叶淮文低着头在那边站了很久，许瞳的手都伸麻了，叶淮文也没动一下。
　　许瞳长叹口气，知道他是不好意思收，便主动将名片塞到叶淮文的衣服口袋里，说：“你别有心理负担，你要是找我我就出现，你要是不找我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到最后，叶淮文什么话也没说，眼神空洞地继续干活去了。
　　许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边勾起一个笑容，他有预感，叶淮文一定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