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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固定的习惯 晚上九点二 ...

  •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何洛珂还坐在父母家的餐桌前。

      何洛宁留下的笔记本摊在她面前。

      那两句话一直停在眼前。

      07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需要07消失。

      周婉宁已经回房。

      何启正坐在客厅,没有开电视。

      整个家安静得像十二年前那一天。

      何洛珂把笔记本合上。

      又重新打开。

      她没有继续往后翻。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现在不能乱。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要进沈文昭的案子,就必须先拍照、建立来源、保存原件。

      不能因为是自己姐姐的东西,就用另一套标准。

      她拿出手机。

      打给周行之。

      “我找到笔记。”

      电话那头很快回应。

      “谁的?”

      “我姐。”

      “有什么?”

      “Subject 07。”

      那边沉默一秒。

      “原件?”

      “对。”

      “现在在哪?”

      “我爸妈家。”

      “不要再翻。”

      何洛珂皱眉。

      “我已经翻了。”

      “那就先停。”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东西后面真的跟案子有关,我不想明天听技术人员问,为什么每一页都有你的指纹。”

      何洛珂看着自己的手。

      “我戴手套。”

      “很好。”

      “还有?”

      “拍封面、目前翻过的页面、箱子原本位置。”

      “好。”

      “我过去。”

      何洛珂抬眼。

      “现在?”

      “嗯。”

      “不用。”

      “我不是去陪你。”

      “那是?”

      “拿证据。”

      她没有回话。

      几秒后。

      “地址我传你。”

      晚上十点零六分。

      周行之到了安成街。

      陈子谦没来。

      只有他一个人。

      何启正看到警察进门时,脸色更差。

      周行之先自我介绍。

      “周行之,重大犯罪组。”

      何启正点头。

      “我知道。”

      何洛珂看向父亲。

      “你知道?”

      “新闻看过。”

      周行之没有多问。

      他先确认箱子的位置,再依程序拍照、编号。

      何洛珂站在一旁。

      一句话都没插。

      周行之拿起那本笔记前,先问:

      “这本是谁找到的?”

      “我。”

      “原本放哪?”

      “箱子里第三层。”

      “有人近年看过?”

      周婉宁站在房门口。

      “没有。”

      何洛珂看她。

      母亲没有看回来。

      周行之问:

      “你确定?”

      周婉宁停了一下。

      “至少我没有。”

      何启正说:

      “我也没有。”

      周行之没有判断。

      只记录。

      何洛珂忽然问:

      “妈,你刚才说有些东西不知道放哪。”

      周婉宁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只是说以前东西很多。”

      “有哪些不见?”

      “我不知道。”

      “有没有信?”

      “不知道。”

      “随身碟?”

      母亲没有回答。

      周行之抬头看了何洛珂一眼。

      何洛珂停住。

      她知道自己开始逼得太快。

      “先不用。”

      周婉宁却突然说:

      “有一个小盒子。”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何洛珂问:

      “什么盒子?”

      “你姐失踪后不久,有人寄来。”

      客厅瞬间安静。

      何启正站起来。

      “你现在才说?”

      周婉宁脸色发白。

      “我没有打开。”

      “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何洛珂的声音一下变平。

      “你收到了跟姐有关的匿名包裹,十二年没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有关。”

      “那为什么留着?”

      “因为——”

      周婉宁说不下去。

      何启正的脸色也很难看。

      周行之没有插手家庭争执。

      只问最基本的。

      “大概什么时候收到?”

      “她失踪后一两周。”

      “有寄件人?”

      “没有。”

      “邮寄还是放门口?”

      “宅配。”

      “内容?”

      “我没拆。”

      何洛珂看着母亲。

      “你真的没拆?”

      “没有。”

      “那盒子呢?”

      周婉宁低下头。

      “我藏起来了。”

      “哪里?”

      “后来搬过一次东西,我找不到。”

      何洛珂没有说话。

      但周行之看见她右手食指开始轻轻敲桌面。

      一下。

      又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平静。

      只是她把情绪压成了动作。

      “今天先不要找。”

      周行之说。

      何洛珂转头。

      “为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十点多。”

      “那东西放十二年,不差今天。”

      “如果还在。”

      “所以明天系统找。”

      何洛珂皱眉。

      “怎么系统找?”

      “先列你爸妈这十二年搬动过哪些储物位置。”

      “再一区一区。”

      他看着她。

      “不要现在把整间屋子翻掉。”

      何洛珂沉默。

      最后点头。

      “好。”

      晚上十点四十四分。

      周行之把何洛宁的笔记带走。

      不是全部。

      只带目前和案件可能相关的几本。

      其他仍原地封存。

      何洛珂跟着下楼。

      两人站在大楼门口。

      夜风很凉。

      周行之问:

      “你要回承和?”

      “嗯。”

      “回家。”

      “我要看沈文昭的资料。”

      “明天看。”

      “现在还早。”

      周行之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四。”

      “对我来说不晚。”

      “你昨天睡多久?”

      何洛珂没回答。

      “三小时?”

      “差不多。”

      “今天呢?”

      “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

      她看他。

      周行之没躲。

      “因为你现在开始把两个案子往一起拉。”

      “我没有。”

      “你有。”

      “哪里?”

      “你刚才一听到匿名包裹,就已经在想是不是Subject 07资料。”

      何洛珂沉默。

      他说对了。

      周行之继续:

      “所以今天不要再查旧案。”

      “那沈文昭呢?”

      “可以。”

      “你刚才不是叫我回家?”

      “我改变主意。”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需要查一个和你姐无关的东西。”

      何洛珂看着他。

      “什么?”

      周行之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是一张刚收到的资料表。

      “沈文昭死亡前一周的生活记录。”

      “我们把他每天固定做的事情重建出来了。”

      何洛珂接过。

      第一行:

      00:45–00:55 量血压。

      00:50 手机提醒。

      约01:00 服用第一组药。

      01:07–01:12 第二组。

      01:20左右再次量血压。

      她的眼神停住。

      “第二组?”

      周行之点头。

      “林素雅今天补充的。”

      何洛珂抬头。

      “她之前只说先吃第一种,隔几分钟再吃另一种。”

      “现在她找到他自己的用药笔记。”

      “时间很固定?”

      “固定得有点夸张。”

      何洛珂把手机往下滑。

      过去三十天。

      几乎一样。

      第一组。

      间隔约七到十二分钟。

      第二组。

      再过十多分钟量血压。

      她的手指停在画面上。

      “所以我们一直搞错一件事。”

      周行之问:

      “哪件?”

      “凌晨一点不是一个服药时间。”

      “是一个流程。”

      晚上十一点二十二分。

      重大犯罪组。

      陈子谦本来已经准备下班,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表情很复杂。

      “你不是叫她回家?”

      周行之说:

      “改了。”

      “你们到底谁管谁?”

      没人回答。

      何洛珂直接走到白板。

      把原本那条:

      约01:00 固定用药

      擦掉。

      重新写:

      00:50 提醒

      约01:00 第一组

      约01:08–01:12 第二组

      约01:20 血压

      陈子谦看着。

      “差在哪?”

      何洛珂说:

      “差很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死亡机制跟交互作用有关,凶手不一定只需要知道他会吃药。”

      “还要知道先后。”

      周行之接话。

      “对。”

      何洛珂把第一组与第二组分开。

      “我们之前把他的长期处方看成一整包。”

      “但他其实分开吃。”

      “为什么?”

      陈子谦问。

      “医师交代?”

      “不一定。”

      “那是?”

      “可能只是他的习惯。”

      何洛珂拿起林素雅找到的用药笔记。

      上面没有医嘱。

      只有沈文昭自己的手写:

      A先。

      隔约10分钟。

      B后。

      “他自己固定的。”

      陈子谦皱眉。

      “这么龟毛?”

      何洛珂淡淡地说:

      “固定习惯不稀奇。”

      “问题是谁知道。”

      晚上十一点四十一分。

      他们重新列。

      第一个:

      林素雅。

      妻子。

      知道。

      第二个:

      许柏勋。

      多年医师朋友。

      可能知道。

      第三个:

      叶采恩。

      长期合作。

      曾看过沈文昭吃药。

      不确定知道到什么程度。

      第四个:

      韩志远。

      工作往来。

      目前不知道。

      第五个:

      郭维真。

      多年旧识。

      不确定。

      陈子谦说:

      “那还是太多人。”

      何洛珂看着名单。

      “不。”

      “真正重要的不是知道他有分两次吃。”

      “那是什么?”

      “知道哪一种先。”

      周行之抬头。

      “有差?”

      “很可能有。”

      她拿出第二份血液结果。

      “如果来源不明的第二种药,主要影响的是第一组里某个成分。”

      “那么给药的时机就要在第一组之前。”

      “如果影响的是第二组?”

      “窗口就不一样。”

      陈子谦皱眉。

      “所以凶手要很懂他的习惯。”

      “对。”

      “而且懂药。”

      “至少懂这个组合可能造成什么。”

      周行之问:

      “一般人网络查得到?”

      何洛珂停了一下。

      “部分可以。”

      “完整效果呢?”

      “不一定。”

      “临床研究人员?”

      “比较容易知道。”

      “药师?”

      “也可能。”

      “医师?”

      “当然。”

      周行之看向白板。

      “那叶采恩又往前了。”

      何洛珂没有否认。

      凌晨零点零八分。

      陈子谦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一下。”

      他翻开第一次询问叶采恩的笔录。

      “她那时候不是说看过沈文昭吃药?”

      “对。”

      “如果她真的看过,会不会知道他分两次?”

      何洛珂说:

      “有可能。”

      “那直接问?”

      周行之摇头。

      “先不要。”

      “为什么?”

      “我们现在再去问,她只要说不知道就结束。”

      “那怎么查?”

      何洛珂盯着笔录。

      突然想到一件事。

      “录音。”

      周行之看她。

      “哪段?”

      “叶采恩偷录沈文昭那段。”

      “那里有什么?”

      “背景。”

      他们重新播放。

      前面是对话。

      咖啡杯碰桌面的声音。

      远处冷藏柜警示。

      脚步。

      椅子。

      没有特别。

      直到录音十二分多钟。

      一个很轻的手机提示音。

      接着沈文昭说:

      “等一下。”

      几秒后。

      有塑料盒打开的声音。

      吞咽。

      喝水。

      叶采恩在录音里说:

      “你每天都一定要这个时间吃?”

      沈文昭回答:

      “差不多。”

      接着是叶采恩的声音。

      “你不是还有另一颗?”

      会议室里三个人同时安静。

      陈子谦立刻把音频停住。

      “她知道。”

      何洛珂说:

      “继续。”

      录音里。

      沈文昭回答:

      “晚一点。”

      叶采恩笑了一声。

      “你还真的每次都分开。”

      沈文昭:

      “习惯了。”

      叶采恩:

      “差十分钟有差吗?”

      沈文昭:

      “不知道。”

      “反正一直这样。”

      录音继续。

      后面话题回到旧研究。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再在意后面的内容。

      陈子谦看着屏幕。

      “她不只知道。”

      周行之说:

      “她知道顺序。”

      “知道间隔。”

      “还知道这是固定习惯。”

      何洛珂没有出声。

      第一次,不再只是推测。

      有录音。

      有沈文昭自己的回答。

      叶采恩确实知道。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

      周行之把新的证据写到白板。

      叶采恩:知道固定用药顺序与约10分钟间隔。

      陈子谦站在旁边。

      “这已经很接近了吧?”

      何洛珂看着那行字。

      “接近能力。”

      “不是行为。”

      “又是这句。”

      “因为还缺她怎么把第二种药送进沈文昭体内。”

      周行之点头。

      “杯子。”

      陈子谦立刻说。

      “她死前两天去过旧研究大楼。”

      何洛珂看他。

      “死前两天。”

      “不是死亡当晚。”

      “但她有郭维真的门禁卡。”

      “对。”

      “她可能再进去。”

      “查门禁。”

      周行之说。

      陈子谦立刻开电脑。

      几分钟后。

      门禁记录拉出。

      死亡当晚。

      叶采恩的正式个人门禁——没有。

      郭维真那张白色访客卡——

      23:51

      刷卡进入。

      三个人都停住。

      陈子谦慢慢抬头。

      “她说死亡当晚十点四十七就回家。”

      周行之问:

      “卡在她手上?”

      “今天就是她交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别人拿?”

      “有。”

      何洛珂说。

      “但是她没有告诉我们这张卡死亡当晚被用过。”

      陈子谦查离开记录。

      没有。

      访客卡只有进。

      门从内侧离开不需要刷。

      周行之立刻拿起电话。

      “调旧研究大楼十一点四十五到十二点十五的所有监视器。”

      陈子谦看向何洛珂。

      “如果拍到她呢?”

      何洛珂没有回答。

      她现在也在等。

      —

      凌晨零点五十二分。

      画面传来。

      大楼入口。

      23:51:14。

      白色访客卡刷开玻璃门。

      一个人走进来。

      帽子。

      口罩。

      深色外套。

      看不清脸。

      身高大约一百六十多。

      陈子谦说:

      “女性?”

      周行之说:

      “不能只靠身高判断。”

      下一支监视器。

      电梯。

      对方进去。

      按四楼。

      正是那间旧研究办公室。

      何洛珂盯着画面。

      手。

      鞋。

      外套。

      都没有足够特征。

      00:01。

      清洁推车经过饮水区。

      00:02。

      透明杯出现在桌面。

      他们前面一直看不到杯子怎么被放下。

      现在换到另一个角度。

      画面右上角。

      可以看到一只手。

      从柱子后伸出来。

      把透明塑料杯放在桌上。

      只有不到两秒。

      手腕上戴着一条很细的金属手链。

      陈子谦立刻把画面停住。

      “放大。”

      画质很差。

      但手链看得出来。

      非常细。

      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坠饰。

      周行之没有说话。

      直接翻叶采恩今天进重大犯罪组的监视器照片。

      她左手腕上——

      同样戴着一条细金属手链。

      陈子谦看着两张画面。

      “这次呢?”

      没有人立刻回答。

      何洛珂盯着那条手链。

      一模一样。

      至少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很清楚这仍然不能单靠影像就认定是叶采恩。

      饰品可能同款。

      影像可能误判。

      访客卡也可能被别人使用。

      但所有东西第一次开始集中。

      叶采恩知道沈文昭的固定用药。

      知道顺序。

      知道间隔。

      有M7设备接触史。

      持有郭维真的访客卡。

      而死亡当晚,那张卡进了大楼。

      在可能放下杯子的那只手上——

      出现和她相似的手链。

      周行之低声说:

      “现在可以再问她了。”

      何洛珂没有反对。

      只是看着那张监视器画面。

      “可以。”

      陈子谦拿起电话。

      何洛珂却又说:

      “但先不要问杯子。”

      两人看向她。

      周行之问:

      “为什么?”

      “先问她死亡当晚,那张卡在哪里。”

      “如果她说在自己手上?”

      “再问为什么被刷。”

      “如果她说借人?”

      “问借谁。”

      “然后呢?”

      何洛珂看着监视器里那只手。

      “最后再让她看手链。”

      周行之点头。

      “一层一层。”

      “对。”

      陈子谦忽然说:

      “何医师。”

      “嗯?”

      “你现在已经觉得是她了吗?”

      何洛珂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

      “我现在只是第一次觉得——”

      她看向白板。

      那一整排关于叶采恩的记录。

      “她不是刚好知道太多。”

      而是——

      她知道的,刚好都是杀沈文昭最需要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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