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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牛师无奈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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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师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鑫娃了,
他朝深邃的前方望了一眼,又转回眼睛看看鑫娃,他叹一口气,难道他还能就这样丢下鑫娃吗?
毕竟小门是鑫娃的所有,五叔也是鑫娃的所有,鑫娃对他牛师,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了。
牛师抓住鑫娃的手臂,把他的手臂深深地抱进自己的怀里,以防鑫娃不留神摔倒,但看牛师的神色,他这样做其实也有很大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兄弟俩就这样步履蹒跚地向前摸索走去。
这是一条安静而嘈杂的过道,两边的围墙沉默伫立着,似乎可以隔绝一切侵扰,甚至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小到不能令他们担忧,仿佛在这暗沉的过道里,他们只管一心一意的走就是了。
但是这十分安全的安静,却偏偏伴生了万分糟心的嘈杂。
总有莫名的声响从看不见的地方响起来,忽而急切,忽而缓慢,忽而突然,忽而渐次,似乎是兽类的低吼或求救,又似乎是人类的尖叫或议论,
听见它们,各种各样的生活场景、危机情况接踵而至,轮番在脑袋里上演,一幕未完,又加进一幕,快进、慢放、反复。
牛师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开始奔跑,鼻孔紧促地翕张间,他忽然闻到一股莫名的酒味,这气味在这幽闭的过道里格格不入,让他没来由的惊恐不安。
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越张越大,嘴唇紧紧地缩起来,像是一只迷路的蝙蝠,他埋下头去,在自己的胳肢窝下细细探寻。
啊,原来是鑫娃的体味。这我就放心下来了。牛师窃窃私语。
他为自己的行为又庆幸又骄傲,如果不是他这一路上一直不放弃鑫娃,那么现在此刻,他们彼此将陷入如何惊惶的境地啊。
牛师拍打着鑫娃的脸,尽力想要使他赶快醒过神来,看一看自己到底身处哪里。
牛师使着劲,鑫娃承着力,两人的皱纹下都夹出几层暗红。
好不容易,鑫娃那双大睁的眼睛里总算渐渐有了神采,他躺在牛师的怀里,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
“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牛师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不停地问:“五叔呢?”
鑫娃挣脱开牛师,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牛师的肩膀站起身来,伸出头向那无尽的尽头张望了一眼,笑道:
“就在前面,不远了。”
牛师喜出望外,拉起鑫娃就朝前面走。
鑫娃勉强走了几步,在身后一连声道:“不行,不行,走太久了,我得休息一下。”
牛师的手握成拳连续拍在鑫娃的手臂和肩后,给他舒缓肌肉,又像是给他鼓励,鼓励中又似乎带了一丝不满,借此而惩打他,他说: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鑫娃连连摆手:“不行了,再不行了。”
牛师咬紧牙盯着鑫娃看。可是,他难道能够放弃他吗?他们都走到这里了。
牛师说:“那兄弟我背你。”
他以为鑫娃会推却一番,没想到鑫娃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就张开了手臂,那模样,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婴儿望着爸爸一般。
看来鑫娃真的是累了。
可牛师转念一想,你那么累,难道我就不累吗?我与你走的路一样多。
牛师暗暗气愤,一边仔细体会自己身体应当有的疲累,好有理由与鑫娃争论。
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他竟然真的不累,甚至还精神百倍,浑身冲劲。这一刻,好似是上天安排自己必须是背鑫娃的那一个了。
如若不然,他们只有双双停留在这里,等待鑫娃那不知何时会不累的身体。
牛师只好妥协了,他背对鑫娃扎起马步,等待鑫娃爬到他的身上,揽住他的脖子。
牛师就这样,背着鑫娃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这条过道永远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细密而轻柔的蜘蛛丝一般缭绕在眼睛前方,永远缭绕在眼睛前方,于是牛师永远只能看清眼前的一小段路,无论是连续不断的奔跑还是出其不意的突进,他都不可能多望见那后面一点。
有时候,牛师甚至想,他到底在往前走还是在往后走?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不到一瞬,牛师立刻把它甩开,他下意识察觉到它的危险性,甚至比这个过道本身更甚,或许会令他疯狂堕落。
每到这时候,他的手就牢牢抓紧鑫娃的屁股,他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摸到真实的□□和体温,会让他分神,会让他镇定。
他相信鑫娃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为什么一声不吭。
鑫娃很重,有时候,牛师真想干脆把他丢下,特别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鑫娃趴在他背上睡着了的时候。
鑫娃他睡着了,双手依然紧紧地勒住牛师,似乎是预感到牛师会想要把他丢下似的。
牛师的脖子被勒得难受,很快就喘不过气来。这时候,牛师会慢下脚步,腾出一只手来,打在鑫娃的手上。
但是每当牛师的手伸上去,他都一定摸不到鑫娃交缠的手,鑫娃的手总是适时的自动解开,轻飘飘地搭在牛师的肩上,让牛师不好再去攻击他。
如果不是鑫娃的呼吸依然那样深沉而节奏的话,牛师真的会以为鑫娃他是在戏弄自己。
牛师听着耳旁的呼吸,他相信,鑫娃是真的睡着了,他是无意的,毕竟他们是兄弟,他们那样深厚的感情,他怎么会忍心这样对待他呢?
而且,鑫娃毕竟给予他安慰,他的呼吸声不停地响在牛师的耳边,温热的气体喷在他的耳后,疲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而牛师的双手,也切切实实地勾住他的大腿。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现实的,是正在发生的,是活生生的。
在这段寻找五叔的茫茫路程中,他陪着他,他有人陪,无论如何,这样就很好了。
牛师喘着粗气,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两只手臂一提,一条条的肌肉像贫瘠的小山包似的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