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21、第 21 章 好半晌说完

　　好半晌说完，牛师按着鑫娃把钱包揣进兜里，又隔着口袋拍了拍鑫娃的手，“你就妥帖收好吧。”

　　鑫娃盯着牛师，只觉得往日对牛师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星星，散进这炎炎的烈日中，他双眼闪闪发亮，发自内腑说：

　　“牛师，你这么好的人，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放心，你既然相信兄弟我，兄弟一定给你找个顶顶满意的，包你满意！”

　　牛师向后瞥了一眼，一顾拍着鑫娃的肩背，轻叹一声，脸上带着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惘然。

　　鑫娃能找到那样的女人，还能让这女人死心塌的跟着他，牛师相信，鑫娃绝对靠谱，比他这满地的废品还要靠谱，这事，交给鑫娃肯定妥妥的。

　　理想中的灵魂伴侣他可能给牛师找不着，可他难道找另外一个花儿还能找不到？这可是鑫娃的拿手本事。

　　鑫娃把牛师的手从自己的背上拉下来，两人掌心相对，一时间脉脉无语。

　　这一刻，两人均感受到彼此的交情如此深厚，简直呼之欲出。

　　牛师缓慢摩挲着鑫娃的手套，一根指头从手套的破洞里伸进去，摸到了鑫娃与手套别无二致的粗糙掌心，这种粗糙由岁月与劳作细细打磨而成，给人以无比坚实可靠的感觉。

　　牛师心里满意极了，他觉得自己这决定，说来的确有些意气用事，但细细想来，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

　　他的指头划过鑫娃手中那些皱纹与老茧，举目望着树下的空茫，叹息般道：

　　“鑫娃，你有经验啊。”

　　面对牛师如此殷切的嘱托与信任，鑫娃难道会否认他没有经验吗？

　　鑫娃合拢掌心，按住牛师那动来动去的指头，坚定地捏了捏，询问道：

　　“牛师，你想找个啥样的？”

　　牛师说：“你知道兄弟我，我要求不高，配得上我就行！”

　　说着，牛师昂起脸庞，把手抽出来，交握着背在身后，挺直背脊，让鑫娃好好估量一下。

　　他鼻孔下面喷着气，暗道就他这一表人才，用句小年轻的话说——“多能打！”

　　就算谦虚一点说，至少在方圆百里的老头中间，也是鹤立鸡群。

　　他凭这人才，再怎么样，鑫娃给他找的就绝对不会比花儿差了，说不定，当真会比花儿还好呢。

　　鑫娃毕竟是他交往多年的兄弟，比常人更为了解他为人处世，高洁品性，因此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完全没有。

　　想到这里，牛师暗暗喜悦起来，整个人也容光焕发，仿佛已经见到了那臆想之中的女性化的面颊。

　　鑫娃两只手舞蹈着，像是在空中描画某种性状的样貌，描得他自己都兴奋了，喋喋不休道：

　　“牛师你放心，绝对要配得上你！但凡有一点配不上你，兄弟我这里这一关就过不去。你放心，只要有一点不满意，你只管跟兄弟我直说就是，女人嘛，有的是！换就完了。”

　　鑫娃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

　　两人哈哈大笑。

　　末了，牛师在笑声里说：

　　“你牛师我也不是那挑剔的人，只要对人好就行。毕竟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能挑个小姑娘不成，别人就是看得上我，我也不敢要啊！哈哈哈……别的还好，就担心这把身体遭不住。”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又开怀大笑起来。

　　鑫娃用拳头推牛师的胸膛，“我看牛师你这身体，配几个小姑娘都绰绰有余，你是越来越……那句话怎么说的……谦逊！谦逊了。哈哈哈。”

　　可是随着话一落下，鑫娃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他觑向牛师大笑的脸庞，心想：

　　他不会真的想找个小姑娘吧？

　　鑫娃吓一跳，总算开始认真盘算起牛师的年龄、长相、家世和钱财。

　　据他了解，这些东西，牛师可以说是一样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就他吹嘘的那个啥大学生文凭？——能有啥用？现在的小姑娘，谁还不是个大学生？

　　想到这些，再打量一番牛师这张小小的老脸，鑫娃的笑声逐渐干瘪了下去。

　　这时，一声大喊传来：

　　“鑫娃子！你在那里干啥？耍懒吗？活干得完吗你就躲一边耍懒去了！”

　　鑫娃简直就像望见救星，他连忙一声声答应：

　　“哎，哎，哎！来了，来了。这有点事和我牛师说嘛。就来，马上就来。”

　　说罢，他转头对牛师努嘴眨眼，牛师万分理解地点点头。

　　花儿嘟囔着，走到待分拣的废品堆里，准备戴手套。

　　鑫娃赶紧跳过去，一边跳一边喊：

　　“现在几点了？快要吃中午了吧？你别干了，你去弄排骨，那个排骨，弄来给我牛师吃。”

　　花儿不穿手套了，别过脸盯着鑫娃看，仔细探究他的脸，她张嘴想说什么，瞧见后面慢悠悠跟来的牛师，便住了嘴，只轻轻说：

　　“你不是说？”

　　鑫娃甩着一大一小两条细腿跳到花儿跟前，一边朝花儿使眼色，一边夸张的挥舞着手臂道：

　　“是呀，我就是说给牛师弄排骨嘛，咱今中午吃点好的，和兄弟喝上两口，哈哈！快去弄吧，别的你不要管。”

　　话毕，鑫娃又用口型补充：“待会说。”

　　花儿瞪了鑫娃一眼，鑫娃呵呵笑，花儿朝牛师看去，牛师也呵呵笑。

　　花儿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这两个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她只知道，这两个人都神戳戳的。但是，自己家人的面子，又怎能不给他撑起呢？

　　她脱下戴了一半的手套，她虽说是这样宽慰自己，因为鑫娃毕竟还是对她好，但是，这个牛师有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儿总觉得牛师一双老眼总眯眯的盯着她，好似对她有想法但又一幅无辜而畏缩的样子，让她抓不到证据，只是纯恶心着她。

　　但这些她又怎么好说呢？她只能说一些别的，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花儿将脱下的手套一股脑塞到鑫娃的手里，说：“好，行！但是这一堆——”她用眼睛画周围那狼藉的一大圈，“——今天中午前，你无论如何得收拾出来一半。”

　　“一半？怎么可能？我一个人……下午咱们一起弄吧。”

　　鑫娃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改口说：“哦，下午我要和牛师出去一趟，但是应该要不了多久。”

　　“出去？”花儿睁大眼睛，“去哪儿？干什么？这么多活儿，你让我一个人慢慢弄？你就这样对我？啥都不管，啥都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