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交 十一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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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周，许青又往黑板上贴了一张纸。
这次是蓝色的。
“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她敲了敲黑板，“十一月二十号初赛，在市科技馆。一等奖可以直接作为‘学科特长’的认定材料，二等奖以上也能加分。”
教室里嗡嗡地响起来。
“几个人一组？”有人问。
“一到三人。但八中只有一个参赛名额。”许青顿了顿，“学校出不了指导老师，也出不了器材费。想参加的，自己报名，自己做东西，自己交报名表。”
她说得很平静，可这些话落在地上，比“没有名额”还冷。
没有人举手。
器材费、指导老师、市科技馆——这些词离八中太远，远得像另一个城市的名字。
江屹坐在第三排，盯着那张蓝纸看了很久。
他想起许青说的那句“只能靠分数硬扛”，想起一中的孩子手里的省赛奖，想起母亲夜里翻身时压不住的呻吟。
下课铃响，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老师，”他说，“我报。”
许青抬起头，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忍：“江屹，你知道要做个什么东西出来吗？”
“不知道。”他说，“但我能学。”
许青沉默了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截止这周五。项目方向你自己填。”
江屹接过笔，在“项目名称”那一栏停住了。
他写了三个字，划掉。又写三个字，又划掉。
最后他写的是：《基于废旧元器件的低压应急照明装置》。
许青看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你……会做这个？”
“不会。”江屹把表折好，“但我会修东西。”
那天晚上，他把报名表放在了程砚桌上。
程砚走进教室时，天已经黑透了。他看见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江屹。
“你要参加创新大赛。”
“嗯。”
“一个人？”
“你有意见？”
程砚把表放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就是那本记账的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推过来。
需要理论设计、电路图和项目书。你做硬件，我做这些。
江屹看着那行字，没动。
“我不跟你组队。”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二名。”江屹说，“你要是跟我一组，拿了奖，别人会说这个奖是你的。我要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程砚推了推眼镜：“那你可以不写我的名字。”
“那更不行。”江屹冷笑，“到时候查出来项目书不是你写的水平，评委一问我就露馅。你以为他们傻？”
程砚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报名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江屹已经记住了。
“江屹。”他说，“你怕的不是露馅。”
“那是什么？”
“你怕我帮你。”程砚抬起眼，“你怕到最后，这个东西分不清哪一半是你的，哪一半是我的。”
江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窗外风很大，吹得玻璃嗡嗡响。
“对。”他说，“我怕。”
他说得很干脆，连自己都没想到。
程砚看着他，忽然把笔记本合上了。
“那我不帮你做项目书。”他说。
江屹愣了一下。
“但我可以卖给你。”程砚说，“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欠我人情，我也不施舍。”
江屹盯着他：“多少钱？”
“三百。”程砚说，“正好是你两个月房租。”
江屹笑了，笑得有点狠：“你还真会算。”
“我账记得很清楚。”程砚说，“你教过我，灯泡坏了要自己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教室里只剩下风的声音。
“成交。”江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