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耦合 上午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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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节，物理课。
陈老师讲电磁感应，讲到互感，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两个线圈。
“两个线圈靠得足够近，”他说，“一个里面的电流变化，会在另一个里面感应出电动势。这叫耦合。”
他敲了敲黑板。
“耦合系数，零到一。零是完全没关系，一是完全耦合，一个动，另一个一定动。”
江屹在底下记笔记。
记到一半，他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是程砚的笔掉在地上了。
他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手指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江屹的手背。
凉的。抖了一下。没躲开。
江屹没抬头。
他在笔记本的边角上，画了两个圈，靠得很近，中间画了一条线连着。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耦合系数≈1。
中午十二点，食堂。
两个人端着盘子找位置。平时他们都分开坐——程砚跟竞赛班的坐一起，江屹一个人坐角落，边吃边背单词。
今天江屹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把盘子放下。
程砚站在旁边，没动。
“坐啊。”
“这儿没人。”
“现在有了。”江屹把自己的筷子往对面一放，“坐。”
程砚坐下来。
对面坐着的是林柚和两个女生。林柚看看江屹，看看程砚，再看看那张被强行摆成面对面的桌子，忽然笑了。
“哟。”她说。
“干嘛。”
“没干嘛。”林柚扒了一口饭，“我就是觉得，江屹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
“你来了十九天，”林柚说，“每天都一个人坐这儿背单词，背得跟打仗似的。今天终于有人跟你一起吃饭了。”
她看了看程砚。
“你就是那个帮他补课的吧？物理单科第一那个。”
程砚点头：“嗯。”
“你们俩，”林柚说，“一直这样？”
江屹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样？”
“就……”林柚比划了一下，“这样啊。他帮你补物理，你帮他……”
“我帮他修收音机。”江屹说。
“哦。”林柚眨眨眼，“那挺好。”
她没再问。
但吃完饭起身的时候，她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江屹。”
“嗯？”
“我们班那群嘴碎的，”她说，“我会替你挡。你自己别慌。”
江屹愣了两秒。
“……谢谢。”
“不用谢。”林柚端起盘子，“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配的。一个会算账，一个会扛事。缺一个都不行。”
她走了。
江屹站在原地，端着盘子，半天没动。
程砚在旁边把餐盘摞好。
“江屹。”
“嗯？”
“她刚才说的，”程砚很认真地说，“从工程角度是对的。冗余设计需要两个独立单元，单一节点故障会导致系统失效。”
江屹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把餐盘往回收台上一放，扶着台面直不起腰。
“程砚。”
“嗯？”
“你这人，”他说，“真是轴得没救了。”
“我知道。”程砚一本正经地说，“但你刚才笑了。”
“笑怎么了？”
“你这周第一次在白天笑。”程砚推了推眼镜，“上次是三月一日，早上六点四十，吃包子的时候。”
江屹不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记得他什么时候笑过，记得是哪天几点，记得吃了什么。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教室。”江屹说，“你不是说要算账吗？三百台的账还没算。”
“算过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程砚说，“三点睡的。”
江屹停下脚步。
“程砚。”
“嗯？”
“协议第三条。”
“……当面说，不许躲。”
“对。”江屹说，“你今天中午必须睡半小时。这是甲方命令。”
程砚沉默了两秒。
“那下午的课——”
“我叫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