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转学机会 回到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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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母亲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张纸。
“屹啊。”她说。
“嗯？”
“今天许老师来过了。”
江屹换鞋的手停住了。
“她来干什么？”
“送这个。”母亲把纸递给他。
是一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不是大学的，是市一中的。上面写着：经市教育局批准，江屹同学自本学期起转入临城第一中学实验班就读，学籍保留原校，课程及住宿由一中安排。
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保送认定已通过，提前入学手续已办妥。报到时间：二月二十日。
江屹站在原地，没动。
“许老师说，”母亲的声音有点抖，“一中愿意接收你，还给你申请了住宿补贴。她说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谁也拿不走。”
江屹捏着那张纸，捏了很久。
“妈。”他说。
“嗯？”
“我不去。”
母亲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不去一中。”江屹说。
“江屹！”母亲的声音第一次抬高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你三年没日没夜挣来的！你爸走的时候我说什么？我说你要是能考出去，妈死也闭眼！你现在说不去？”
“我去。”江屹说，“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什么意思？”
江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基金申报书，翻到团队成员那一页。
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江屹，程砚。
“妈，”他说，“这个项目，是我们俩做的。灯是我焊的，图纸是他画的，居委会的意向书是他算出来的，职高那十二个人是他排的班。没有他，我现在还在夜市摆摊，你还在床上躺着。”
“那又怎么样？”
“那我要去一中，也得带上他。”江屹说，“一中不是有创新班吗？不是有竞赛名额吗？他本来就有保送资格，是他自己放弃的。我要去跟一中说，这个人该在那儿。”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屹啊。”她说。
“嗯？”
“你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母亲说，“隔壁老王家丢了一辆自行车，警察来查，查到你头上。你没偷，但你说不清楚那天下午你在哪儿。后来车找到了，是老王的侄子骑走了。老王来跟你道歉，你说了一句话，妈记到现在。”
江屹没说话。
“你说，”母亲模仿着他小时候的语气，“‘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要那辆车’。”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从小就这样。”她说，“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想把命给人家。”
“我不是——”
“你是。”母亲说，“但妈今天不拦你。”
江屹抬起头。
“因为妈看出来了。”母亲说，“这次不一样。这次你不是在还人情。”
“那是什么？”
“你是在找一个能跟你一起往前走的人。”母亲说，“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人跟妈一起走。妈一个人扛了你十六年，扛到最后，腰废了，钱没了，你也差点废了。”
她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推回来。
“去吧。”她说，“带上他。但妈有一条。”
“您说。”
“到了那儿，”母亲说，“别再一个人扛。扛不动的时候，喊一声。有人应，就让人帮一把。”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远处八中的方向，有一片楼是黑的。
又停电了。
但江屹桌上的那盏灯还亮着。
九颗LED，白光，均匀，照着一张录取通知书、一份基金申报书、一份居委会意向书，和一本写满数字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扉页上，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程砚的笔迹：
第十七版·并联冗余设计。审核人：江屹。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墨迹还没干：
第十八版·等长支路，免调试。审核人：江屹。确认人：沈青。
再下面，空着一行。
等着下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转学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