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不赴砚》baek1128

5、空寂 晚饭的碗筷

　　晚饭的碗筷轻碰出声，客厅安静得过分。
　　方辞砚夹了一筷子青菜，余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几天的方知星，总是低着头。
　　她扒饭的速度很快，脊背绷得笔直，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刻意避开和他的任何对视。
　　方辞砚放下筷子，声音平缓，打破死寂。
　　“最近食堂的饭不好吃？怎么每餐都吃这么少。”
　　方知星指尖猛地一颤，筷子轻轻磕在碗沿，发出一声细响。
　　她头也不敢抬，含含糊糊应了一句：“没有，胃口还好。”
　　短短五个字，仓促又疏离。
　　放在从前，她早就叽叽喳喳凑过来，跟他吐槽学校食堂菜品难吃、作业太多、老师拖堂。
　　可现在，她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煎熬。
　　方辞砚静静看着她，轻声再问：“前几天跟朋友出去玩，不开心？”
　　闻言，方知星心头骤然一紧。
　　就是那次江边之行，让她看清了自己龌龊又荒唐的心思。
　　从那天起，她根本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坦然黏着他、依赖他。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挺好的，很开心。”
　　假话。
　　连语气都是僵硬的。
　　方辞砚眸色微沉。
　　他看得太清楚了。
　　她在躲他，在敷衍他，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那怎么这几天，不待客厅写作业了？”他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以前不是说，在楼下写得进去。”
　　这话问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方知星心口发慌。
　　她攥紧筷子，指尖泛白，慌忙找借口：“楼上安静一点，不容易分心。”
　　“以前不嫌吵。”
　　方辞砚淡淡接了一句，没有追问，也没有逼她，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事实。
　　可就是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让方知星瞬间失语。
　　她答不上来。
　　她没法告诉他，不是楼上安静，是她不敢再待在他身边。
　　不敢近距离看他眉眼，不敢听他说话，不敢任由自己贪恋这份温柔。
　　只要靠近一点，她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就会快要藏不住。
　　餐桌再次陷入沉默。
　　方知星再也坐不住，飞快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完了。”
　　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星星。”
　　她脚步顿住，后背瞬间绷紧，不敢回头。
　　“这周末想吃什么。”方辞砚的声音依旧温和，和从前别无二致，“我给你买。”
　　换作以前，她会立刻报出一堆想吃的东西，撒娇让他记得、不许忘。
　　可现在，她只死死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都可以，随便。”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快步抬脚上楼，脚步仓促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啪嗒。
　　卧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的视线。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方辞砚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空掉的对面座位，抬手捏了捏眉心。
　　桌上饭菜未动多少，温度渐凉。
　　他全程没有追问，没有拆穿，没有强迫。
　　可所有细节，他尽收眼底。
　　她的慌张、她的躲闪、她的刻意疏远、她的无话可说。
　　全部都是真的。
　　他静静望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空寂。
　　他不知道原因。
　　只知道，那个从前永远主动朝他靠近、永远黏着他的小姑娘，
　　现在，拼尽全力在躲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