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不赴砚》baek1128

4、知意 两年多过去

　　两年多过去了
　　时光倏忽而过。
　　当年懵懂粘人的初二小丫头，已然长成十七岁的高一少女。

　　方知星褪去一身稚气，眉眼清宁，身形彻底舒展开来。
　　方辞砚二十三岁，毕业后褪去校园里的青涩，整日埋首筹备自己的建筑工作室，性子愈发清冷寡言。

　　这两年日子表面依旧平静。
　　他记得她大大小小的喜好，她生病时他会挂心焦虑，可同时又时时刻刻保持着分寸，习惯性后退回避，不会给旁人落下闲话的把柄。

　　周末下午，方知星答应陪同班好友林柚出门逛街。
　　林柚约了自己的男朋友同行，一行三个人逛完商业街，又去江边步道散步。
　　晚风拂过江面，落日铺出一层橘色的光。
　　一路上方知星就安安静静走在旁边，看着林柚和她男朋友相处的模样。
　　男生会牢牢记住林柚随口提过想吃的甜品，绕路去买来递到她手上。
　　过马路的时候下意识伸手虚护在她身侧。
　　林柚鞋带散了，男生自然蹲下身帮她系好。
　　林柚随口抱怨几句学业压力，男生耐心听着，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一举一动，是属于恋人之间才会有的细致、放在心尖上的惦记。
　　方知星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开始只觉得羡慕朋友。
　　可看着看着，心底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一幕幕碎片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她想起从前自己随口念叨想吃糖炒栗子，下一次回家，方辞砚手里总会拎着一袋。
　　她夜里发烧难受，他不会贸然闯进卧室，却整夜守在门外，隔一段时间就轻声询问她的体温，不敢离得太近，又舍不得彻底走开。
　　生日宴上他低头替自己扣上手链搭扣时短暂的停顿。
　　无数个夜晚，他安静听她碎碎念学校琐事，耐心替她拆解难题。
　　还有两年前那个深夜，她半梦半醒间捕捉到的那几句低沉叹息。
　　从前她只把这一切，全部当成兄长理所应当的疼爱。
　　可今天亲眼目睹情侣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那些细碎的过往反复在脑海回放。

　　她不是先察觉到方辞砚的心意。
　　是这些一遍遍闪过的画面，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自己会牢牢记住他每一处温柔的细节。
　　会期待他周末回家。
　　会在他刻意疏远的时候暗自失落。
　　会在靠近他的时候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
　　一个惊悚又慌乱的念头撞进心里。
　　难道，是我喜欢上他了。
　　这个猜想冒出来的瞬间，方知星浑身一僵，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她慌忙在心底否定自己，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哥哥，是亲情，是自己看多了情侣相处，胡乱生出的错觉。
　　可越压制，那些细碎心动的感受就越是清晰。
　　不是哥哥越界，是自己，对血脉相连的兄长，滋生出了不该属于妹妹的情愫
　　巨大的惶惑和羞耻裹住她，一路上再也没有说笑，整个人失魂落魄。
　　回到家，屋内暖光静静流淌。
　　方辞砚正坐在客厅长桌前面，低头翻阅工作室的设计图纸，侧脸线条清隽冷白。
　　听见玄关开门的动静，他抬眸望过来，语气平平淡淡，和往常没有两样。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换做从前，方知星会笑着应一声，走上前跟他讲讲今天出门发生的趣事。
　　但此刻刚刚认清心底隐秘的感情，她根本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坦然亲近。
　　脚步下意识顿在玄关，不敢抬眼去直视他的眼睛。
　　只要看向他，方才心里那层滚烫又见不得光的心思就会翻涌上来。
　　她怕自己眼底藏不住心事。
　　方辞砚何其敏锐。
　　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周身那股局促、躲闪，全部落在他眼里。
　　他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揣测。
　　客厅空气安安静静，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千头万绪堵在方知星的喉咙口，羞耻、慌乱、无措搅作一团。
　　她不敢留在这里同他共处一室。
　　“我回房间写作业。”
　　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说完便快步逃一样上楼。
　　后背绷得很紧，刻意避开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方辞砚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搞不懂，不过出门一趟，方知星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楼板隔开两个房间。
　　楼下的他满心疑惑。
　　楼上的方知星背靠房门，手掌紧紧按住砰砰乱跳的胸口。
　　她还没有证据判断哥哥对自己是什么心思。
　　但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心里长出了一份绝对不能为人所知的喜欢。
　　从这一刻开始，她开始下意识地，有意无意躲避方辞砚。

　　这往后的两年内，无数小事在她记忆里堆积。
　　有同学起哄调侃兄妹感情太过要好，方辞砚当场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有男生给方知星递情书，她随口和家里提起，那天夜里，方辞砚在阳□□自站到后半夜，翌日之后，对她的态度又冷了几分
　　她发烧夜里难受，是他整夜守在身边
　　明明有不少女生向他示好，他始终孑然一身，唯独那条星星手链，他记得每一次磕碰磨损，主动拿去珠宝店修护
　　他会记得她所有随口一提的喜好，却永远拒绝和她单独出现在公开场合
　　那时候的方知星，全部归作兄长过度的疼爱，不曾往情爱上面联想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