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不赴砚》baek1128

3、枕语 周末转瞬而

　　周末转瞬而至。
　　夜色落得早，别墅里静悄悄的。佣人都提前休息回去，方爸方妈常年在外出差，整栋空旷的房子，最后只留他们兄妹二人。
　　安静落满全屋，唯有窗外晚风轻轻穿庭而过。
　　方知星端着一杯温茶，指尖捏着杯柄，轻轻敲开方辞砚的书房门。
　　“哥，你在吗？我有道拓展题想问问你。”
　　方辞砚放下手边的工作，抬眸看向门口小小的人影，眉眼柔和：“进来吧。”
　　方知星快步走到书桌前，摊开试卷，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挫败：“这道附加题老师说很难，班里好多人都不会，我琢磨一整晚，一点思路都没有。”
　　方辞砚微微俯身，耐心替她拆解考点、梳理步骤。
　　少女站在他身侧靠得极近，发丝间清甜的桃子洗发水香气萦绕不散，轻轻扰着他的心神。
　　他视线落在题目上，心思却几度飘忽，指尖落笔的动作，细微的停顿藏不住分毫。
　　而方知星全然懵懂，只顾认真听题，眼底满是对兄长的依赖与信任。
　　讲完题目，她没有立刻离开，拖过旁边的椅子乖乖坐下，闲闲地和他搭话。
　　“哥，明天我们班篮球赛，我要去给同学加油。”
　　“嗯。”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就在我们学校操场，很近的。”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别的同学都有哥哥或者家长陪着，我也想让你陪我。”
　　方辞砚喉间微涩，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只能狠心移开目光，轻声拒绝：“明天有小组作业，赶不完，去不了。”
　　他不敢同她太过招摇亲昵，不敢在人前流露半分逾矩温柔。
　　这份藏在暗处的心动，是他毕生不敢暴露的罪孽。
　　方知星小嘴轻轻一撇，有点失落，却格外懂事，不吵不闹：“好吧，那没办法啦，作业要紧。”
　　话音落，她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立刻凑近一点，语气雀跃又认真：“对了哥！我下周生日！”
　　这是她每年最期待的日子。
　　从小到大，她的生日，他从来不会缺席。
　　“爸妈说这次在家给我办个小小的生日宴会，我邀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过来玩。”她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撒娇意味十足，“所以你下周周末绝对不可以回学校，也不可以赶作业、不可以出门，必须一整天在家陪我，好不好？”
　　她年纪小，满心都是单纯的期许。
　　年年生日，有蛋糕、有朋友、有最疼她的哥哥，就是全部的圆满。
　　方辞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毫无防备依赖他的模样，心底所有压抑的躁动、克制的疏离，尽数软了下来。
　　所有原则、所有逃避、所有自我拉扯，在她一句撒娇里，全盘溃不成军。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声音轻且笃定：“好，我记得。全程在家陪你。”
　　“拉钩！”
　　方知星立刻伸出纤细的小指，递到他面前，认认真真要一个约定。
　　方辞砚望着那截白皙纤细的指尖，心头万般煎熬翻涌。
　　他不该和她太过亲昵，不该纵容她所有依赖，不该给她无尽温柔。
　　可面对她，他永远没办法狠心。
　　迟疑片刻，他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极快一碰，即刻松开，克制到极致。
　　“说话算话！”方知星笑得眉眼弯弯，虎牙浅浅露出来，鲜活又明媚，“你要是敢偷偷跑掉，我以后天天缠着你问题目，缠到你认输为止！”
　　她无忧无虑的笑，是他灰暗克制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也正是这束光，日日灼烧他的理智，提醒他这份心意的肮脏与越界。
　　他只能淡淡应声，藏起眼底所有汹涌：“不跑。”
　　一周转瞬而过，方知星的生日如期到来。
　　客厅挂满细碎彩灯，气球散落在地板，两三个她要好的女同学如约赶来，屋子里满是少女的说笑喧闹。
　　方辞砚恪守承诺，没有回学校，安安静静待在家里。
　　他尽量往后退，把主场留给方知星和她的朋友，只做一个普通兄长，切蛋糕、递饮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女孩们围着方知星唱生日歌，起哄让她许愿吹蜡烛。
　　烛光摇曳映在方知星脸上，她闭眼认真许愿，睁眼的瞬间第一眼，下意识就往人群外搜寻，目光直直落在靠在门框边的方辞砚身上。
　　这个小动作，只有方辞砚捕捉到。
　　心口猛地重重往下沉了一寸。
　　宴会热热闹闹持续到傍晚，天色擦黑，朋友们陆续告别离开。
　　彩灯还没有拆掉，满地气球，客厅狼藉一片。喧嚣散尽，偌大的房子又回归安静。
　　方爸方妈临时被工作叫走，又是只剩他们两个人。
　　方知星玩得很累，脸颊还留着聚会过后的红晕，手里攥着没吃完的一小块蛋糕，走到方辞砚身边。
　　“哥，今天谢谢你留下来。”
　　“生日快乐。”方辞砚递过来一个包装简约的礼盒，是提前备好的生日礼物。
　　方知星拆开，是一条细巧的银手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当即就递出手腕，歪着头：“帮我戴上好不好。”
　　方辞砚指尖微顿。
　　少女的手腕细而白皙，离他很近，温热的皮肤几乎就要碰到他的指腹。
　　他呼吸放得很轻，动作又慢又小心，扣好搭扣之后飞快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方知星抬起手腕对着灯光来回打量，满心欢喜，完全没有察觉他瞬间的失态
　　“真好看，我以后天天戴着。”
　　闹腾了一整天，少女渐渐泛起困意
　　聊完正事，方知星抱着礼盒准备回房，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软软开口：“哥，我房间空调有点吵，嗡嗡的睡不着。我能不能去你房间躺一会？等我困了我就自己回屋睡，不打扰你。”
　　方辞砚沉默良久，终究抵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轻轻点头：“可以，我收拾一下。”
　　等他收拾完卧室回来，方知星已经乖乖蜷在他的床侧，抱着他的枕头，时不时随口和他闲聊几句碎碎的小事。
　　说今天同学送了什么礼物，吐槽派对玩游戏输了被罚，叽叽喳喳的，填满了安静的卧室。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彻底睡熟了。
　　方辞砚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望着她的睡颜，一望就是许久。
　　夜色静谧，四下无人，他压抑数年的心事，终于敢化作极轻极哑的叹息，散落夜里。
　　“星星别总这样靠近我。”
　　“我守着分寸，逼着自己后退。可你什么都不懂，随便一句话，一个小动作，都能轻易打乱我所有克制。”
　　“有些念头，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我知道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他声音轻得像风，只敢讲给寂静黑夜听。
　　他以为她全然熟睡，一无所知。
　　却不知床榻上的少女，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她并未完全睡熟，意识朦朦胧胧，将他所有低语，一字不落听进耳里。
　　只是十四岁的她，太过懵懂，读不懂字句里深沉的爱意与罪孽。
　　只隐隐觉得，哥哥藏着一段很重、很沉、只和她有关的心事。
　　心底悄悄落下一粒浅淡的疑惑，不清晰、不确定，转瞬便被睡意覆盖。
　　方辞砚静坐许久，小心翼翼替她盖好薄毯，动作温柔到极致。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