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入冬 注意看 ...

  •   一个学期很快到了尾声。陈郝郝领着李安去他的寝室,高中的学生半个月才放一次,身心俱疲往往会做些违反规则的事。
      “你们两个走读生,周末不出去玩儿,来我宿舍干嘛。”李安跟在陈郝郝身后走到床前,陈郝郝躺在汪清的床上,鞋子已经脱了,他一脚踹在李安的髋上,力度不算大:“喂,这也是我的宿舍欸。我床铺还在这里的。”李安坐在一块空床板上,眯着眼睛朝阳台看去——学校宿舍的阳台上没有窗户,入冬后的风吹在身上像被一根根针细细的扎着,挂在阳台上的被子与床单窸窸窣窣地往下滴水,被冷风吹得不断翻飞着,时不时因湿润而被吹起贴在汪清的身上,他却毫不关心的继续洗着自己的床单。两人知道他是故意用冷水洗的,但为什么,不得而知……
      “汪清。”“嗯”李安待汪清回应他后才继续说:“厚的衣服湿了也能再换……感冒了你自己不难受吗?”“他感冒了我也会给他带药,他冷了我会给他带衣服,他……”汪清猛的将水盆里的水倒掉,溅起的水花从阳台口飞溅到陈郝郝的袜子上“哇!阿清,那水太重了你就叫我帮你嘛,都溅过来了。”“你不是他爸妈,你给的东西,那叫施舍。”李安忍不住磕道。
      汪清默默地洗着床单,手指冻得通红,被打湿的上衣紧紧贴在他身上,□□在布料之中若隐若现。冰冷的触感使他不自觉的发颤。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像个阴魂不散的厉鬼,时刻抓挠着,让他不会再精神涣散。宿舍里他们两个在聊什么汪清一个字都没听清,洗被子跟床单让他感觉好累,窗台上晾着的冰冷的床单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在自己身上。他直起腰,将自己的床单也挂上去,扯了扯粘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汪清走进来,将阳台的门关上,当着陈李二人的面将湿掉的上衣脱下来。陈郝郝见汪清洗完了,翻身坐起来正准备开口,汪清便将手中的湿上衣扔到他脸上:“一会儿出去给我买药。”他想了一下,补充道:“带着李安一起。”陈郝郝刚想说不,他不愿意跟李安一起,今天第一次思考,最后回复了最终答案:“好,行。”李安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床上三件套,为什么洗了六件。”这句话,像在问汪清,又像在问陈郝郝。
      陈郝郝正专心的折着汪清那件湿透了的上衣,是他给汪清选的。他话没过脑子,不假思索地说:“他懒呗,攒了两套一起洗。”汪清从柜子里挑出一件内衬,边穿边说道:“一个学期都没人睡,蒙灰了,不如洗了……都湿了,你折它干嘛?”说着便走上前一把将那件湿掉的上衣从陈郝郝手里抽过来,靠上衣架,挂在床边,皱着眉头问:“折起来放臭了你帮我洗吗?”“这……”陈郝郝咽了咽口水,讪讪地道:“我再帮你买一件……”“我没钱。”陈郝郝没再说话。
      李安看了眼表,将汪清从陈郝郝面前拉过来。汪清坐到李安身边,将李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低头扣着扣子,李安抬起头看着陈郝郝说:“你不是说找汪清有事要说吗?”陈郝郝偏过头怨气极重的盯着李安,脸红一阵,白一阵,表情不耐烦的对着李安说:“滚过来!”李安不屑的笑着,换了个位子。陈郝郝走到汪清面前,蹲下一边帮他扣扣子,一边委屈巴巴地对他说:“阿清,你别骂我。”汪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任由陈郝郝服务着自己,两人也不在意李安还在旁边。汪清一把抓住陈郝郝的头发,把他的视角拨向自己“你干什么了。”汪清看出来他是真真切切的在伤心,陈郝郝看着他,手上动作却没停,汪清的衬衫上的扣子扣歪了也没注意。他眨巴着眼睛,似乎想挤出几滴眼泪:“阿清,我把我俩的合照弄丢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出去考试了……”李安在一旁端详着那件湿掉的上衣。
      “……”汪清松开抓着陈郝郝头发的手,往后一靠,指了指身上衬衫的扣子:“扣子扣歪了。”陈郝郝愣了一下,见汪清并没有提照片的事,不禁神经紧绷。他站起来,俯下身又把汪清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匀称的□□。他直勾勾的盯着,而李安在一旁也注意到泄出的一丝春光,却将眼睛闭上,嘴里默默有词“见著羞懒避……”
      两人近在咫尺,汪清身上若隐若现的洗衣粉味让陈郝郝放松了不少,而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清香,却铺天盖地的压向汪清,逼得汪清被冻得发红的胸膛起伏逐渐加剧。陈郝郝不紧不慢的为汪清将扣子全部解开,又不紧不慢的按正确的位置扣回去。
      陈郝郝看着汪清的流畅的身体一板一眼的说着自己是怎么发现照片不见:“我记得一直都把照片放枕头底下的。”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汪清的眼睛,满眼委屈:“今早上我准备把它带来,结果就找不到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双手就顺势搭在汪清的胸上跟小腹上。汪清偏过头去尽量不跟陈郝郝对视,问道:“不能再洗一张吗。”“可那是第一张,是你洗给我的。”汪清一把将陈郝郝推开,强装镇定的站起身走向衣柜,取出半个学期前陈郝郝给他披上的外套,已经洗干净了,带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他走到陈郝郝面前,陈郝郝像是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惊喜的叫出来:“啊!我出去考试那天,我把照片藏内包里的!”说着,便一把抢过衣服,翻找着。不一会儿,陈郝郝就又安静了,他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件外套,汪清看戏般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的扣着扣子。他一把抱住汪清,把整张脸埋在汪清的腰里,看不见表情。
      汪清任由他抱着,一句话也没说,陈郝郝憋了良久,闷声道:“阿清,我……”他不敢确定那张照片对汪清而言是否也同样重要,或许,就只是一张随手洗的照片而已。他越抱越紧,汪清吃痛的轻呼了一声“嘶~”却也没推开他。
      汪清回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李安:他侧着脸闭着眼睛,像是沉醉在幻想中。“李安。”李安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汪清正直勾勾的,一脸嘲笑的看着自己。李安想了一下汪清视角下的自己,又看了看挂在床边的那件湿掉的衣服,不禁羞愧难耐,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抿着唇,想逃,却被死死的锁在汪清的视线里。他不敢看汪清,双手死死的攥在一起“我……”“帮我把枕头底下那张照片拿给我。”汪清平静的打断他,李安坐在原来的位置,定制了半年的冬衣硬是阻挡不了那截逐渐凉下去的心。李安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好。”
      陈郝郝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与不甘中,死死的抱着汪清的腰,甚至没注意到刚才汪清与李安的互动。汪清接过李安递过来的汪清捂着半张脸的照片,温柔的拍了拍埋在自己腰间的陈郝郝,示意他抬头“你的照片。”陈郝郝抬起头,看着汪清递到自己面前那张照片,不知所措的松开了怀中的少年,重获珍宝般的将那张照片捧在胸口嘟囔着:“阿清……我再也……”汪清下意识的把他刚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拨得整齐,看着这一幕,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哀伤与寂寞。
      汪清坐到李安身旁,捏了捏他的脸,他看出了李安刚才那一瞬的落寞与不甘。汪清拿了50块给李安,凑到他耳边像撒娇却又像请求说:“我的手好干,刚才洗东西冻得好疼。小月亮,一会儿你跟陈郝郝一起出去的时候帮我再带一管玫瑰味儿的护手霜呗。剩下的钱我请你们俩吃‘灌馒头’,或者别的也可以。”说完,侧身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又说到:“我也好想去教室里跟他们一起玩儿多媒体……可我现在好累,我想睡会儿……”陈郝郝太吵了,太粘人了,他有太多话会对汪清说,可汪清现在有些接不住。他清楚的察觉到自己情绪的起伏像突然断裂的高压电线落在自己的脚边,电弧一圈一圈的将汪清困在里面,他需要时间自己一步一步的跳出来,否则将万劫不复。
      李安自然明白汪清的意思,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也看出汪清不想回答他,索性便不问。“郝郝,去帮我买药吧,跟李安一起。”陈郝郝还没从刚找回照片的喜悦里出来,李安便不由分说的拽着陈郝郝离开了寝室,陈郝郝也稀里糊涂的便跟在李安身后走了出去。
      见两人离开寝室,汪清将门关上,却锁不上,他试图不让任何人进来。他又重新将衣服扣子解开,将自己脱得□□的站在宿舍里。站在床铺前,他低头抚摸着刚才被陈郝郝紧紧抱住的腰,被勒得酥麻的感觉仍在,却没有那种切实际的触感。汪清盯着自己□□那茂密森林中男人的象征,思绪万千——他推不开能理解他的李安,更推不开一直为自己付出的陈郝郝。陈郝郝像是他谨言慎行一路走出来的大麻,待在他身边越久,自己就越吃不消,越精神恍惚。幻觉般不真实慰藉,一次又一次填满自己空虚的内心。就连陈郝郝对他的感情都如同这大麻一般:在国内尤其见不得人。
      汪清四肢酸软发凉,不是天气冻的,却浑身发热。他想自己没力气了,真得休息一下。躺在床上肌肤与新换的床单紧紧贴合着。没有衣物间的隔阂,床铺与被搅乱的被褥死死的缠裹着这具意识不清的人身。燥热难耐的躯体使他在寒冬中也不愿意盖上被子。床上李安与陈郝郝不经意间隔留下的气味与阳台上滴答的水声一阵一阵的萦绕着他,粗重的喘息似乎揭示了他将迎来一场悄无声息的病痛。
      李安拿着那张50元,回想起来还有些恍惚——自认识以来,这是汪清第一次让他帮忙。那张五十虽然很旧,却折得格外整齐,角对角,边对边。“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李安意识到并不是汪清临时起意想要支开他们两,但他猜不透汪清为什么会提前规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与陈郝郝会一起去他宿舍。李安将那张折好的五十元放到自己衬衣的前胸袋里,自己重新拿了张五十带在身上。
      出校门后两人拿了各自存在收点箱里的手机,陈郝郝让李安跟着他,李安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去给汪清买药……有胃药也买点。记住,是头痛脑热的药都买些。”陈郝郝眉头紧锁着疑惑地看着他,要他继续说下去,“我去买些东西,一会儿在那里集合。”李安指了指那家‘灌馒头’店铺,“行,你也别跟着我。”陈郝郝说完自顾自的走了,还嚷嚷着:“我又不是不知道要给他买些什么!我可是……我可是……”李安见陈郝郝走远后,叫了辆车直接去了市中心。
      李安挑完护手霜,他路过文创店时,文创店正好在做蓝玫瑰主题文创周。蓝玫瑰好美,好热烈,但又好冷漠。他伸手摸了摸摆在店外的蓝玫瑰:是喷漆的,即便手上没有沾染任何颜色,李安也知道,这是假的。
      本就是不被世俗承认的花,还在渴望会不会就像这展品一样?
      李安抬脚刚准备离开,却被摆在展柜最高层的蓝玫瑰主题胸针给吸引住了:很精细的做工,珐琅掐丝,做了碎裂工艺。李安带着墨镜,走上前抬头示意柜姐看上面,问道:“最上面那个,胸针,多少钱?”柜姐刚想取李安补充道:“两个。”她明显愣住了,陪笑着说:“那请你稍等一下,因为没什么人会买上面的东西,所以我们不敢确定库存里还有没有。”李安点点头,细细的看着手中那枚胸针。明明外表很光滑,却能看到里面有裂痕,灯光一照,裂痕就会变得更明显,感觉下一秒就会剖离。柜姐拿着另一枚胸针出来,打包好后李安也不问价格,心思全在那两枚胸针上,用手机付了钱便往学校里赶。

      Твоюдушуяпонимаю, асвою — невиж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