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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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生活往往是充实而又有不自知的快。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安陪着汪清他们在教学楼顶层的空教室里排练，每天下午排练完后都会给组里的每人发放炸全鸡，用钱堵住悠悠众口。黄郡言起初还挺抗拒，但奈何炸全鸡在校园里的稀缺，再加上排练完后基本没时间去吃饭，双重心理说服让他不得不接受李安的阔绰。
“阿清，还是不吃吗？就一次，前几天我都没给你买的，今天最后一天……”李安提着那只炸鸡，“不要，不太喜欢。”汪清语气柔和，却不肯接，汪清擦了擦手叫住黄郡言：“黄郡言，一会儿去通知一下其余三个，晚上表演的时候还是采用视频里的四站位。”黄郡言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站在汪清身后的李安，脑子里的信息接起来又掐断，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汪清找了跟板凳靠窗坐下，看到窗户上蒙了灰，就没有靠在上面。空旷的教室就剩他跟单膝蹲在他面前的李安。汪清撑着膝盖，歪着头看着李安，戏弄着：“小月亮，我的胃被陈郝郝养刁了，不是正餐我几乎不吃零食。”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反复穿过李安的耳朵。李安抬着脸，两人对视着，却连下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汪清的眼睛是面镜子，想说的都在眼睛里，所以他被老天安排戴上了眼镜，减少信息的流失。李安服软了，低下头晃着手里提着的炸鸡，真诚地问着：“小鸡啊小鸡，那你想配上什么，才肯变成正餐呢？”汪清被逗笑了，把身体降低了些：“你说什么？”他没想到李安竟然会像陈郝郝那样，好想踹李安一脚。汪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肩准备回教室，原以为这次的元旦晚会就要留在学校里承受嘈杂时，他听见身后的少年说：“小鸡，今晚，想不想跟我走呀？我可厉害了。”
汪清回头，见李安依旧背对着他单膝蹲在那里，手里还晃悠着那只炸鸡。李安像是在过家家一样，继续装模作样地问着：“想不想喝酒呀？少喝点，其实也不怎么伤身的。”汪清听得入神，心脏突突地在耳边跳着。听到李安提起酒，便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李安拎起来，刚想问他是不是去查自己了，但又觉得太不切实际。汪清嘴唇嗡动着，没问出口，等偏过头，就对视上李安那双无辜的粉色眼眸“阿清？”
汪清眉头一皱，又是那张嫌弃脸，将李安甩开：“走了，陈郝郝跟你说过什么？”李安提着炸鸡跟在汪清身后：“他？没你的话我跟他就是陌生人……”汪清想想也是，谁靠近自己陈郝郝都龇牙，如果不是自己主动接触李安，两人不知道在校外会干些什么。
李安知道汪清想知道些什么，凑上前拽着汪清的衣角，低头看着他：“那天，你情绪不对的时候告诉我的：晚会好吵，好烦，你不喜欢，你想走。”汪清咽了咽口水，没想到李安不仅记住了，还听懂了他当时的意思。
李安盯着汪清穿在校服里面那件L.P.骆马绒高领衫，愣住了：阿清不是……不喜欢欠人情吗。这衣服，没变形没变硬……汪清回过头：“那酒呢？你怎么知道的。”李安的眼睛没有从汪清身上离开，支支吾吾着，“什么意思？”汪清有些不耐烦了，抬眼就看到李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肩膀。
汪清捂着肩把李安推开，还挺疑惑的：“看什么啊？怎么了？”反应过来自己穿着陈郝郝的衣服的，又发现李安还在盯着自己，又有些窘迫，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忘带厚衣服了……这件衣服，是陈郝郝……不要的。他，”他不敢对上李安呢灼热的眼睛“他不要了，他嫌款式旧，放我寝室里的。至于为什么没洗变形，我用的是陈郝郝给我的专门的洗衣液……还有柔顺剂。”汪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难得地红了脸。有心虚，有窘迫，还有种被那个阶层审视的不堪。
李安静静地等汪清说完，从汪清背后推着他走：“没有……阿清，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等汪清神经放松后才继续说“我只是想，你都肯接受陈郝郝的衣服，为什么……”连我的炸鸡你都从来不肯碰。汪清察觉到李安的情绪有些失落，竟破天荒地找不到一点办法，他沉默了。
即将走到教室门口时，汪清站住了，他拽着李安，数了一路地砖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他望着李安的脸，那份失落还挂在脸上，却只有汪清看得出来“小月亮，今晚，带我出去吧。”就像你想的那样……
李安眨了眨眼，嘴角压不下去的笑意如槐花一般瞬间炸开，槐花的清香随着笑容飘进汪清眼里，汪清也不自觉地笑了，那种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发自内心的笑：他俩怎么一模一样？
李安也不啰嗦，拽着汪清就朝老周办公室走。
李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等听到“请进”才推门拉着汪清进去，见办公室只有老周一人，便也直接说了“周老师，我要带阿……汪同学出去，出校门去。”老周见这种似曾相识的场面，警惕地看着李安身后的汪清，见老周看向身后的汪清，连忙把手松开，但还是被老周看到了。老周心里警铃大作，浑身鸡皮疙瘩一瞬间立了起来，如果老周是猫，那他现在大概准备哈气了。
“住校生非正常学校批准允许不得擅自离校。”老周不敢看那个满脸兴奋的李安跟他身后那个若无其事的少年，只是一味地写着教案。李安早料到老周会这样，他说：“我家里人知道，让汪同学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了吧？”老周手心里全是汗，把手机打开后放到一边：“汪清，自己跟家长说，录音。”汪清满脸堆笑：“好的♪”
汪清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告诉老周家长同意了。老周知道李安跟陈郝郝一样，惹不起。想快点支走两人，签了张假条就让两人赶紧滚。
等汪清和李安走后，那股积压许久的疑惑直冲老周面门：汪清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事，再怎么说家长才是学生的监护人。他播放了汪清与家里对话的录音：
“喂，爸爸。今天学校举办元旦晚会，我要出校采购，要家长同意才能出校。”
“出学校？有这些心思多拿来学习的话何止才考这点儿分？”
“不看成绩看排名。采购是学校要求……”
“其他同学不行？你就是想出去玩手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迟早给你把手机砸了。我先跟你讲，如果到时候考的大学不好你自己去打工自己去读。我看你的头怎么抬得起来，别说你，你亲戚都看不起你。你以为能考上大学就行了？多少人背后说老子你知道不？”
对话到这里汪清沉默了许久，却能在录音中清楚地听到汪清这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呼吸急转急下。
“买了东西就回去了。”
“随便你，老子管不了你。”
通话是从汪父那边挂断的，不留余地的。
老周举着汪清那张写满却透着苍白的答题卡，在白炽灯的透射下纸张并不均匀，是斑驳的，像是被外力揉捏过，却是平整的——多诡异的纸张。
老周听完，万分诧异：汪清撒谎了，那么自然。好想，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同意了”家里人的随便，同意是单方面的，自己成汪清撒谎的帮凶了。如果放在老周刚任教的时候，他会帮汪清瞒着……
他深色凝重，回忆着那个在班上游刃有余的学生，刚才在电话里很自然地撒了个弥天大谎。面对家里人的叠叠不休与无端地揣测，他不过寥寥几句敷衍过去，一点温度也没有。老周竟觉得汪清跟李安出去会安全得多。
老周拿起手机准备去教室安排晚会，骤然发现在与汪父通话之前，还有一次陌生拨号，并没有备注，但对方并没接通，是响铃自动挂断的。他查询着号码朝教室赶去。这个号码他从来没打过，这是唯一一次记录，汪清没有主动挂断，那就是汪清下意识打过去的——这通电话比他父母还亲。
陈郝郝
这个名字在老周脑子里蹦跶着，他立在教室门口，招呼学生布置教室，将这个号码输入到微信搜索，有备注：陈郝郝。
汪清对陈郝郝的感情远超他的想象，就像那天，汪清上了陈郝郝的车，从汪清口中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是汪清觉得的：陈郝郝对他做过的事，似乎都不算事。
老周将手机塞回去，看着那个空空地的角落，若有所思：汪清跟家里的关系就不像一家人，但家里人确实是在为他考虑，只是方式有出入。所以，陈郝郝究竟是超越家人的存在？还是说，就是家人？有这样家庭的学生太多，但像汪清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怎么跟两个人似的？哪个才是真的汪清？
校门口，汪清和李安两人什么都没带，两人都穿着校服，但李安校服的丝质感是肉眼可见的，两人站在一起如同划开了一道两个世界的口子。李安抓着汪清的手，把炸鸡塞给他：“你都跟我走了，就拿着嘛。”
汪清手背咯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在李安的袖子里面。他接过那只炸鸡，冲李安莞尔一笑：“谢啦，”跟着李安走着，还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两只手都戴表啊？”李安被问懵了，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我就……只带了一块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安心虚的跟汪清换了个站位，让汪清站到外边去。他伸手假装很自然地把藏在校服袖口里的胸针摘下来，悄悄地放回包里。
“偷偷藏不住。”汪清看着李安这拙劣的表演，不禁吐槽着，又觉得有趣，接着调侃：“哟~小月亮，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伸手假意去掏李安的包。李安捂着包，神色慌乱，想躲。汪清觉得有蹊跷，原本只是想逗逗李安的，现在是真的想知道了，他脸色一沉：“什么东西。”
李安还是不肯交出来，咬了咬下唇，走到汪清背后，推着他走：“没什么。阿清，你先跟我回……”“回什么？回家？谁要跟你去啊？大少爷？”汪清转过身拽着李安，眼里很直白地告诉了李安：不讲是什么东西我就回学校了。
李安慌张地看了下四周，有人一直都在，他知道。他想快点回去，说：“阿清，先跟我走，在外面待久了不好……我们边走边说可以吗？”
Bağlılığın ön koşulu, seni yeterince sevmemdir.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