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拼图与笑容 把陈郝郝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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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发的校服在寒冬中如同窗纸，挡得住风却挡不住寒意。汪清没吃中午饭，去食堂买了两个面包放教室里便回宿舍了。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也被冻得发颤，在衣柜里翻找着厚衣服，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几件厚衣服。他没带，这次又忘了。汪清舌头在口腔里转了转，还是打开了陈郝郝的衣柜：全是陈郝郝之前怕汪清冷而脱下来塞给他的，但一直没拿回去，还有那件另外定制的校服。
汪清将那件缩水的羊毛衫取下来，自己刚好合适。他回想着陈郝郝在自己宿舍里说要试试还能不能穿的场景，结果冬装变成陈郝郝的露脐。好在陈郝郝身材管理很好，并不滑稽却尽是男人的性感。羊毛依旧很软，穿在身上，每一次埋头都会拂过脸颊，像恋人不经意间的轻抚。足以使汪清在静谧的环境中回味许久。他看着手里那张两人在车里的合照，陈郝郝笑得很开心。
一个多月，除了陈郝郝刚到的时候报的平安，可以说是了无音讯。也是一个多月，自己也并没有受到威胁。看来自己那番话奏效了，钱叔是个什么人，也大概清楚了——他对陈郝郝的关心程度，也不比陈父少，作为人，也并不冷血。
汪清坚信，只要时间够久，就能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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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望着眼前的餐具被一轮又一轮地换着，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舅舅说：“舅舅，他们……都是怎么过元旦的？”李安的舅舅刚把喝葡萄酒的酒杯换下去，手里的香槟还没递到嘴边，先是思考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凝重，歪着头看了看李安餐盘里的虾肉，把酒杯放下，“……这样的人，玩儿玩儿还行。随便花点儿钱，对他们来说也就够了，”又把酒杯抬起来喝了一口，“虽然没权没势，但还是得小心些。托福过了吗？要不要请内部老师来给你讲讲？”李安切着盘子里的虾，却没有送到嘴里：“不用，我自己有分寸。”
李安的舅舅回头让服务员又给自己盘子里擦了些松露，抬起手敲了敲李安的脑门，说：“叫你不要学你爸爸那套，什么都‘自己有分寸’声都不吭一下就干了……”“我一个高中生能干什么需要报备的事？”李安看着桌子上那些样式各异的酒杯，有些不耐烦地道：“下次还是吃中餐吧，家里吃惯了。”李安的舅舅靠在椅子上，也不吃，就这种酒喝一点、那种酒抿一下。懒懒散散地说：“要我说就在学校附近给你弄套房子，还不用来回跑那么麻烦。我也不用预约每天中午的餐厅。叫个家里的厨师每天专门在你那儿做饭给你。不放假你也不用回来……”“行。”
李安的舅舅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酒也不喝了，紧锁着眉头直勾勾地看着李安，眼里满是不解。见李安没理他，问道：“你们学校有妖精？以前在其他学校你可是去都不想去哦，现在都愿意直接住在学校附近了？”李安动作一顿，原本没有情绪的眼底翻涌着不可言喻的烦躁，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买不买？不买我自己买。”“你自己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还自己买，别搭进去！等我去找个理由。”李安看着他“多久？下星期能给吗？”李安的舅舅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脑子的疑惑不知道该挂在哪“你学校附近的楼盘才开多久啊？就想要装修好的？再说了，他们装修的你看得上吗？”他又摆了摆手，说：“不可能那么快。”
李安看着他舅舅胸前一晃一晃的幸运四叶草，说：“你的户口又不在我们上面，”他想象着这几枚四叶草在汪清脖子上的样子，比那枚胸针好看“就一套学区房，还需要打多少照面？况且你又不缺那点儿。”“哎呀跟你说不清……”“元旦之前。”“可以……元旦你也不回来？”“我爸妈也不回来，”李安喝了口水，整理了一下衣服：“王贵人，你还要换多少个男朋友？姥姥说她想要个孙子。”王贵人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四叶草，又看了看李安“哎哟？你管我。嘿！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说着，就把它摘下来递给李安说：“拿去送给你那狐狸精吧，反正他们大概也不识货。”
李安没接，心里憋着火“啧”了一声，他绕过王贵人“我自己买得起，”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不可能要我的东西。还有，别老妖精妖精地叫别人。”王贵人把项链重新带上，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端详着离开的李安：谁这么有魅力啊？还不要李安的东西，难倒被盯上了？可我做背调的时候这学校不也只有“伴月山庄”的少爷吗？
王贵人想着，给自己的私人管家打了个电话：“我问你，那学校，除了那个‘伴月山庄’的少爷就没别的人了吧？”“是的。不过，一个月前，这位少爷刚走。目前没有要回来的消息。”王贵人又换了一个酒杯，让服务员斟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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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很久了，却没看到一个老师，大家基本上都在干自己的事。李安坐下后，看到汪清把头埋在课桌下啃着面包。想着不噎着汪清，便拿了瓶水从课桌下递给他。汪清正专心地吃着面包呢，被李安冷不丁地递来一瓶水吓得捂住嘴猛烈地咳着，抬头看到是李安，才伸着颤颤巍巍的另一只手去接。
汪清见有一半的同学看过来，把头埋在臂弯间，似乎这样就可以消失在人前。李安知道自己干坏事了，便很识趣的坐在位置上一边帮汪清顺着气，一边歉意地偷偷笑着。
等汪清缓过来后，他看着汪清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中午也没吃东西。”汪清在自己位置上弓着腰扭过头眯着眼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把书桌里的另一个面包塞给他，问道：“大少爷中午这是去开荤去了？身体挺好啊，三个小时都只吃肉不吃饭？”李安拿着面包琢磨着汪清的话“吃……肉？”他骤然瞪大双眼，左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心里不知敲响了多少个警钟，咬牙切齿地问着：“汪清……你原来那么恶……怎么学坏了。”汪清捂着嘴质问道：“你没学坏那你要来我这儿骗吃骗喝？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安像是明白过来，拽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是迷迭香与松露，还有隐隐约约肉桂的香味。李安当场又愧又恼，刚想把手中的面包还给汪清时，汪清又拿了一瓶牛奶给他，说：“倒也是，那些高档餐厅可能吃不饱。那就还得委屈少爷，哦小月亮吃我们平民餐……”“汪清、李安！出来！”汪清后背一紧，手里的面包包装袋掉在地上——被年级主任抓到了。汪清把垃圾袋捡起来装口袋里，起身往外走，李安也紧随其后。
年级主任并没有在走廊上训他们两个，而是将两人带到会议室。年级主任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让汪清把门关上：“正在上课晓得吧？课堂上不准吃东西晓得吧？行，没老师我先给你撇开，”说着也不管汪清有没有口头答应，就转过身面对着李安，很明显，真实目的是李安：“上课跟别人说话，吃东西，那么没王法？就算你家里有钱有权你也得遵守规则吧？啊，来迟到二十多分钟真不把学校当回事啊？”说到这里，嘲笑着看了眼汪清，又回过头：“还是说你有大项目等着你去签？跟汪清这种……”说到这里，又指了指两人，虚假地笑着，他把“大”念得尤其夸张。
李安看汪清又开始堆着笑脸，走到汪清前面，把他整个挡在身后，抓着汪清那骨感清晰的手。面无表情却语气毕恭毕敬地说：“签不签跟您有什么关系吗？何况，”李安盯着年级主任的眼睛“当时学校签的不就是我随时都能来吗？”汪清的手被李安紧紧地握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像极了一个月前的那次扣手，是自己亲手推掉的温度。那一刻，汪清有些恍惚，他分不清在自己眼前的是李安？还是陈郝郝？汪清的眼睛逐渐暗了下去，世界的声音与画面如同蝴蝶振翅，抖落的鳞粉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扑腾在空中的阵阵气流冲刷着耳道。除了别人看到的美，便与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您放心，学业这种东西不需要您操心，我零花钱够的。”李安想要堵住主任的嘴。
年级主任被摆了一道，又想转头去训没有陈郝郝的汪清，结果发现两人底下的暗潮涌动，激得浑身直往外冒冷汗：这孩子是来一个傍一个吗？怎么两个都护着他。李安见他眉头拧在一起表情扭曲，在背后换了支手，把汪清从年级主任那边牵过来，汪清开口道：“主任……”“我看汪同学没吃东西，在教室里逼着他吃的。我想着反正没老师，并不影响什么。如果影响到汪同学了的话，”李安回头看着埋着头的汪清，眼里全是坚定：“我的私教是签到高中毕业的，我也能帮汪同学。”
年级主任脸都憋青了，嘴巴动了动，抬手指着李安身后双眼涣散的少年，本想当做无事发生让两人就这样回去，结果看到汪清这样，又精神起来：自己被堵成这样，还有个学生在发呆？！却憋着一口气，手一甩也不管两人便走出会议室，吼了一声：“回教室去！”
李安转过身，心里本想等着汪清那种拐弯抹角地夸赞，看到汪清这幅样子，直觉告诉他汪清不对劲。李安边摇着汪清的胳膊，一边喊着汪清的名字。他的状态来得快去得也快。汪清抬着眼很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连班上同学的刁难都懒得管的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安的手臂，嬉笑着说道：“我的小月亮好厉害♪差点我就要写千字检讨了。”
比李安预想中的那种拐弯抹角地夸赞不同，汪清很难得地打了直球，夸赞很直接，却让李安心里没舒坦多少。李安看着汪清的脸，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若是假笑，那他宁可不要。李安想着汪清跟陈郝郝在一起的时候，真心的笑是遮不住的，他看得到汪清的幸福。
在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话，两人心事重重地走着。李安只是试探性地去牵汪清的手，他没躲，任由李安牵着。李安握着汪清冰凉的手，他多想把汪清的手放到自己怀里，但似乎永远捂不热。他也并不喜欢去握那双为了偿还而主动递到他面前的手，但他想要，想要汪清接受他；想要汪清认可他；想要汪清对他像对陈郝郝一样露出那份真心的笑。可他也不知道，汪清是怎样用那双冷冰冰的手将陈郝郝送出去的。
李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可他想要汪清对着自己开开心心地笑，像陈郝郝那样。可那是陈郝郝十年才拼出来的笑，陈郝郝走了，也带走了汪清的笑。李安想要重新拼，却连拼图怎么放都不知道。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哄过人，对汪清的感觉都是突然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对这个穷小子有新鲜感。这是多少千金少爷的脾性，李安觉得汪清好可怜，也觉得自己好可怜。
Yalvarırım, tek başına gitme. Ve tekrar yalvarırım, bana cevabı söyl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拼图与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