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58、没回 程峙等了三

　　程峙等了三天。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微博私信。

　　已发送。未读。

　　第二天变成了已读。

　　但没有回复。

　　她看了。但没有回。

　　他看着那个"已读"的标记，觉得它比"未读"更让人难受。

　　"未读"至少可以解释为"她没看到"。

　　"已读"意味着——她看到了，但她选择不回。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她不想跟他说话。

　　也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她觉得这四个字不值得回。

　　"最近还好吗"——这句话确实不值得回。太普通了，太敷衍了，太像他以前说的那些话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

　　想再发一条。

　　但发什么？

　　"你怎么不回我"——太逼迫。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太被动攻击。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太可怜了。

　　他放下了手机。

　　卫朗在旁边看着他。

　　"她没回？"

　　"嗯。"

　　"正常。"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等。"

　　"等多久？"

　　"不知道。"

　　卫朗叹了口气。

　　"程哥，你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条私信上。你得做更多的事。"

　　"什么事？"

　　"你跟你妈谈了吗？"

　　"谈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谈开。"

　　"你的心理咨询开始了吗？"

　　"还没有。"

　　"那你去啊。你坐在这里等她回消息，不如去做一些真正能改变自己的事。"

　　程峙看着他。

　　"你说得对。"

　　"我知道我说得对。"卫朗站起来。"别等了。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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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程峙做了一件事。

　　他给卫朗之前推荐的那个心理咨询师打了电话。

　　"你好，我想预约一次咨询。"

　　"好的。请问是第一次吗？"

　　"是。"

　　"您方便说一下您想咨询的方向吗？"

　　他想了想。

　　"亲密关系。"

　　"好的。我们最近的时间是周三下午两点或者周四上午十点。"

　　"周三下午。"

　　"好的。请问您的名字？"

　　"程峙。"

　　他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寻求帮助。

　　以前的他——遇到问题自己扛、自己消化、自己解决。他觉得"找人倾诉"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扛"不是强大。"自己扛"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默。

　　而沉默——他已经知道了——是最伤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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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棠那边。

　　她不是不想回。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她看到那条私信的时候，正在画《小树的四季》的封面。春天的那棵小树，嫩绿色的芽，阳光从东边照过来。

　　她放下画笔，看着手机屏幕。

　　**程峙：最近还好吗？**

　　四个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继续画画。

　　但那一笔下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线条歪了。

　　她看着那条歪了的线，觉得它像她此刻的心情——

　　想要平静，但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条歪线擦掉，重新画。

　　这次没有歪。

　　她继续画。

　　但心里有一个角落，被那四个字扰动了。

　　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涟漪在扩散。

　　很慢。

　　但它在。